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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做主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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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风铃叮铃铃地响起来,潮湿咸闷的水汽沿着窗棂往内飘。
“校车到了。”奈绪:“花梨,记得把便当带上。”
“好哦。”一口气把三明治放到嘴里,我揉了下眼睛。
“没有睡饱吗?”奈绪把小黄帽子放到我的头上,“不会是在偷偷打游戏吧?”
我很淡定嚼:“怎么会。”
奈绪:“……话说回来,比起昴来说,我更喜欢风斗呢。”
我马上:“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奈绪:“……哼~?”
我:“咳咳,我去上学了。”
连忙跑到玄关上套上鞋子,我朝奈绪挥挥手:“我出发了哦!”
说着一把关上门,没有听见奈绪说记得带伞。
校车停在不远处,我背着包小跑了几步又停下。
……有人。
隐晦浓烈的注视凝聚在后背。
我往后看——没有。
莫名地站了下。
“嘟——”
校车发出催促的喇叭声。
大大打了个哈欠。
同学A/B/C:“早上好哦,花梨。”
我咬着牛奶袋:“早上好。”
慢吞吞地靠着窗坐下来,因为有点累所以趴在窗前……嗯?
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我扯了一下,没能解开。
“你在做什么?”
我转头看了眼。黑发紫眼的男生坐在我旁边,扶了下眼镜:“作业有完成吗?”
……还有作业,什么时候布置的!
我沉默。
没想到这种反应似乎在他的意料中,男生发出了冷淡又老成的叹气,“就不该因为社团活动让你一个人回去。”
……奇怪。
“我认识你吗?”我问。
听到这句话,对方眯了下眼睛。
捏住了我的脸,手指上的茧子粗糙地摩擦着。
“要作业的时候明明‘药研’‘药研’的叫,这种时候又想逃避话题吗?”药研藤四郎。
“——花梨,做个梦就把我忘掉了吗?”
……
“哟、主殿,欢迎回来!”非常豪爽的声音:“你请的小客人已经到了哟!”
……脚踩在木地板上,或欢快或沉重踏过长长的缘侧。
——又睡着了……最近有那么疲惫吗?
悠悠转醒,小腹灼热沉重。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腰侧,黑发的付丧神将手松散环抱在腰间,似乎睡得很沉。
药研在生病。
但是药研会好起来。
我小心地把身体抽出。
手腕突然被紧紧握住,又放开。
“去哪里?”药研藤四郎声音沙哑。
“去找一下冬月小姐。”
雾紫色的眼睛迟钝地眨了下,被烫伤般快速放开手。
“会很快回来吧……?”
我:“嗯,会快快飞回来的。”
……
樱花树下。
被刀剑热情包围的冬月小姐对我摆手,“稍等我一下哦花梨梨,我先把明天的工作安排好。”
我在干净的廊边坐下来,手边突然多了一串糯米团子。
“请你吃这个~“甜甜地探出卷翘的长发,乱藤四郎整理了下头发上的蝴蝶结,wink了下:“是我用零用钱买的,一定要吃完哦!”
超级无敌可爱的女孩子!
我挺直腰:“我会满怀感激地吃完的。”
乱藤四郎眨了下宝石蓝的眼睛,“我是男生哦。”
!
看见我震惊的表情,乱藤四郎满意地笑着坐下。
另一边也很快被秋田藤四郎占住了。
秋田:“花梨小姐,药研有好一点吗?”
我:“现在还在退烧中。”又问:“你不想去看吗?”
得到审神者摸摸的五虎退害羞地退回来,接话道:“因为、药研哥不喜欢被看见生病的时候。”小声,“所以大家就把探病礼物放在门口了。”
嗯……
我理解地点点头:“那把想做的事告诉我吧,我去做好了。”
走过来的前田睁大了眼睛,“啊。”
我:“不会写的话我可以给参考的。”
前田:“……不,不是这样的。”对我露出笑脸,”只是觉得,花梨小姐是很棒的大人。”
很容易地,就让大家都有点招架不住。
大概是因为——
平野:“因为花梨小姐看起来虽然很爱开玩笑,但对待每一个人都很认真吧……”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抱歉道:“没有议论您的意思。”
……正是因为很纯粹,所以大家都被认真地对待了。
就算是作为第一次见面的他们。
这时,冬月走了过来:“怎么样,我的本丸很热闹吧?”
我吞下最后一个团子,“嗯,吃得很饱。”
冬月:“哈哈哈那就好。厨房里还有哦?一定要尝一下光忠做的草莓蛋糕,真的无敌好吃!”
会的会的。
——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我想了下:“冬月。”
冬月:“嗯嗯。”
我:“我该怎么样才能成为审神者呢?”
……这个话题。
乱轻巧地跳起身,“那我走了哦冬月大人,小花梨。”
又俯身玩笑道:“下次一起开枕头派对吧?”
刚从医疗室走出的黑发短刀:“……”
药研藤四郎:“乱。”
乱:“哼哼我知道啦~”不满地:“只是想要和会打扮的女孩子们玩而已!药研根本不懂嘛。”
说着跑开了。
目送弟弟离开的黑发少年脱下白大褂,对我轻轻点头。
眼镜下紫色的眼睛冷淡直接,刀尖般一晃而过。
……看起来很相似,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冬月目睹我的反应,严肃:“不可以替身文学哦。”
我:“……”
冬月看见我的表情哈哈哈揽住我的肩膀,“走吧,一起去外面逛逛吧!”
……
万屋内。
冬月咬了口章鱼烧,悠闲地接过用作试吃的烧酒。
过度使用灵力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享受地眯眼。
右侧的小店门口,正跟随着审神者外出购物的某把药研藤四郎突然感知到一股视线。
没有恶意……但不得不警惕。
药研藤四郎握住刀柄,迅速探向视线的来源处——然后正对上两只漆黑发亮的眼睛。
身上有刀剑的气息。或许是某位没有刀剑跟随的审神者。
没有威胁。
药研藤四郎扭过头。
视线越发强烈。
药研藤四郎:“……大将,那边。”
审神者A子把注意力从悬挂发光的金色御守上收回,想了想,友好地走了过去,“那个。”
“你需要帮助吗?”A子:“下次来万屋一定要带近侍哦,不然很不方便、也会有点危险。”
“我来买礼物。”
看起来有点冷淡的黑发女孩子这么说道。
欸?
A子想了下:“是作为内番或者远征的奖励吗?如果小判允许的话,甜团子或者浴衣都可以去看看哦。”
但女孩子摇摇头。
“我的刀生病了。”黑发少女认真地说:“我想让他心情好一点。”
A子和药研藤四郎都愣了下。
A子:“所以是给药研吗?”看见黑发少女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A子看向身后的药研藤四郎,对他点头,“因为你观察的很认真。”
原来是这样。
药研藤四郎收到眼神,开口:“如果是我的话,生病不需要过多问候。”注意到黑发少女低下头,突然觉得自己太冷硬了点,又改口:“无论是什么都会高兴。”
A子:“……嗯,排除掉灵力问题,或许情绪高涨的话会好得快一点。“腼腆地笑了:“药研极化那几天我担心得睡不着,每天都无精打采的。但是药研回来后我马上就能放松做其他事了!”
药研藤四郎:“大将……”
正在感动之中的二人突然看见黑发少女以手握拳砸在掌上,“原来是这样。”
似乎非常有觉悟地来到隔壁的店:“要一本惊悚故事。”
A子/药研藤四郎:……嗯。
应该、没关系吧?
……
居酒屋。
“哈哈哈哈哈“冬月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不错嘛,我保证药研收到这个礼物、噗,咳咳,抱歉,一定会高兴的哈哈哈。”
吃完炸物的盘子被撤下去。天上飘浮起红色的巡逻灯笼,灵力结成的透明结界随风轻微波动着。
服色各异的刀剑跟随在审神者身后穿梭着,如同追随着太阳的植物。
冬月:“……说起来,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像花梨这样哦。”
气泡水爆炸着从口腔里滚下。
冬月转了转酒杯,“不是这种恋人关系啦。”
“——我呢,对于本丸里的那些家伙,偶尔会觉得有点奇妙的愧疚感。”
“那些家伙都回应了我的召唤,但是我却不能仅仅只做某把刀的主君。”冬月:“毕竟作为人来说,一只手也只能握住一把刀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能够和大家并肩完成每一次战役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所以偶尔也会觉得——
“对于那些家伙来说,是不是一种不公平呢?”
毕竟作为刀来说,想要被尽可能地重视着、珍爱着、使用着。
人有寿命的局限。
刀剑虽然可以保存百年。但是如果没有被用到极致——从心灵和身体上大概也是一种沉重的磨损。
冬月点了点桌面,抿了口酒。
酒精在眼前朦胧成柔和的水雾,让紧绷的神经无限地放松、放松。
突然注意到鸟妖的视线,冬月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抱歉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事了。对了,还有想吃的——”
花梨:“我觉得冬月像现在这样就很好哦。”
冬月捏住酒杯的手停顿了下。
冬月试图从鸟妖的脸上看出玩笑的神情,却只看到鸟妖的眼睛黑曜石般认真闪烁着。
花梨:“在遇到冬月以前,我觉得人需要被好好地保护起来。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会很用力地伤心或者发脾气,但因为一点很小的事情又会幸福地继续生活下去。”
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老妈会平静地把白色的头发摘下来。
为什么老妈痛苦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但是遇到冬月后,我的想法好像变了。”花梨把头枕在手臂上。
“冬月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手指一根根伸出数着。
“闯到婆婆的领地里也不慌不忙地和客人喝着酒,一句话就可以轻松地把身边的刀剑哄好。”花梨:“明明冬月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但是、冬月居然全部依靠自己做到了。”
比所有收集过的石头都美丽的光芒。
……所谓人类。
冬月忍不住捂住脸:“哇……突然间,好认真地夸我。”
——好犯规!!
“冬月本丸里的妖怪都很幸福哦。”花梨:“来到本丸之后,我看见大家都在做被分配到的事,都被这样需要着。冬月的家看起来就是很温暖很舒服的地方、”
“对于妖怪来说。”花梨想了下:“知道怎么回家,一定是最幸福的事吧。”
说出这句话,黑发的鸟妖突然停顿了下。
【奈绪:“……花梨,幸福是用来保存的啊。”】
妈妈的脸。
过去几十年中记忆里那么清晰年轻的脸,突然变得衰老,衰老。
……原来已经过去了很久啊。
!
还未来得及细想,香水味和淡淡酒香混合的柔软拥抱将花梨包围。
感动得眼泪汪汪的社畜审神者抱住鸟妖:“小——花——梨——!”
哇一声夸张地:“你对我犯错吧呜呜,我会对你很好的!!”
花梨:“……酒瓶要倒了哦,冬月。”
冬月马上恢复了端正的坐姿并接住酒瓶,拍拍胸:“好险好险。”
两个女孩子对视了眼,突然一起笑起来。
平复笑意,冬月将一叠小判放在空盘下,“今晚时间太迟了,要不要在我这里留宿一晚?”
“——顺便呢”
冬月将手搭在鸟妖肩上,笑眯眯地:“说一下关于花梨你申请成为审神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