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妙药》一开两朵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苏心贝不知道，昨晚他跟小山走出医院的时候，后面还跟着方医生和顾裕。

　　顾裕激动不已，又要吃饭，又主动出门走动，这不就是好了吗？虽然时间不太正常，但是没关系，胜利就在前方，他甚至觉得天亮了就能带苏心贝回家了。所以他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早早就醒了去医院看苏心贝。方医生陪他在苏心贝病床边守着，一再提醒他欲速则不达。顾裕虽然点头，但是并没真的听进去，他正低头在家族群里向大家汇报昨晚的事，并直言苏心贝很快就能出院了。

　　苏心贝醒了以后，发现方医生和顾裕在旁边，懵了几秒，身体下意识往旁边熟睡中的小山那边靠，手也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方医生拉住顾裕，不让他说话，也不要靠近，问苏心贝感觉怎么样，没有营养液有没有觉得头晕。苏心贝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闭上眼睛，但是也说不出话，而且渐渐觉得心口堵的慌，有点喘不过来气。

　　顾裕等了好一会，见苏心贝不说话，忍不住前倾身体问他怎么了，苏心贝再次靠向小山，强迫自己去看顾裕，还张嘴想要说话，顾裕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话的样子，问他要说什么，没想到还没听到苏心贝的声音，一声惨叫就在病房里突兀的响起。

　　小山睡的正熟，突然手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疼的他叫出声，直接醒了。确实是被咬了，被苏心贝的手给咬了。而苏心贝像是没意识到自己正抓着他的手，呼吸急促，看上去像是快不行了似的。

　　顾裕看见苏心贝嘴唇发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到有些不畅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赶紧过去关切的问他怎么了。方医生在旁边拉着顾裕让他冷静，顾裕握着苏心贝一只手满眼担忧，苏心贝另一手抓着小山不放，小山痛苦哀嚎想把苏心贝的手甩开却甩不掉，一时间，病房里又喊又叫的，很是热闹。最后，还是方医生叫了人来，先把顾裕弄走，又给苏心贝上药，让他安静下来，而直到苏心贝昏睡过去，他都没有放开小山的手。

　　小山在旁边默默流泪，祈祷苏心贝快点死。

　　方医生帮小山恢复了自由，见他的手红彤彤一片，就帮他把手抬高，轻轻按摩让血液流通，又拿了冷毛巾给他冰敷，没一会，小山就觉得好多了，跟方医生说谢谢。

　　方医生笑着说都是应该的，接着问起前一晚上发生的事，小山也没有什么隐瞒，都跟方医生说了，说完想起昨天方医生给他转了钱，没花出去，要把钱转给方医生，方医生说不要了，不仅不要了，还说这个月会给他发奖金。

　　小山眼睛一亮，问真的吗？方医生笑着点头，又详细问苏心贝昨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小山说的也更仔细，说到苏心贝威胁他要让医院把他开掉的时候，小山抬眼去看方医生的反应，方医生当然看出来了，他跟小山保证，就算苏心贝真的告到医院去，所有责任他来承担，绝不会连累小山。小山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表面就乖巧的说知道了。

　　“你说他手心里出了很多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还记得吗？”方医生轻声问。

　　小山想了一下，“在医院里面还好好的，好像是出了医院大门，哦，对了，当时有个车按喇叭，很响，他一下子就用力抓着我的手，而且还往我身上靠，我还以为他...”以为他是要把我推出去呢。小山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到了宠物店呢？他在做什么？”

　　“就坐着，也不说话，给他看小猫也不看。然后就回来了。”

　　“回来了就直接睡觉了？”

　　“嗯。不过，我记得您跟我说过，晚上不要睡得太死，要看着他，但是我困了，就想着握着他的手睡，万一他有动静我也能醒，但是他直接把我的手甩开了。”

　　“但是之前在外面你握他的手，他没有甩开是吗？”

　　“对啊，而且他还更用力的回握呢，那时候我就觉得疼了。”但是小山看到方医生已经陷入思考，并不在乎他疼不疼。

　　过了一会，方医生起身，再次夸奖小山做的好，又跟他说如果苏心贝想吃饭，想出去走走啊之类的都配合他，需要钱就给他发信息，他会给他的。临出门，又说会有人来送饭，两份，苏心贝那份，如果他要吃，要经过苏心贝的同意。特意提一下，是因为小山的饭量他已经见识到了，如果不说，可能苏心贝啥也吃不着了。当然，也有可能小山擅自把东西都吃了，那也没关系，苏心贝如果真能打电话投诉，也是件好事。

　　方医生出门看见顾裕站在门口，板着脸把他叫走，等回了他的办公室，方医生就开始教训顾裕不听指挥，家属这么不配合，工作很难进行下去。顾裕忙说自己就是太担心苏心贝了，没控制住自己，以后会注意的，又问方医生，苏心贝到底是怎么了。

　　方医生说：“应该是急性惊恐发作，而且你就是刺激源，下次再不听医生指挥，严重了真的可能会要命的。”顾裕一听这么严重，立马郑重保证一定会听话。

　　“不过也有好消息，他应该不会再寻死了。今天他那么难受，却始终盯着你看，他也在尽他所能的努力回到正常生活中来，只是他需要时间，也请你们多点耐心。”顾裕听的心软，连连点头。

　　跟方医生聊完后，他才发现家族群里已经在商量来看苏心贝，还在准备接他回家的事。有人说给他做他爱吃的菜，有人说给他带身新衣服，顾裕赶紧发了个语音，把早上的事情还有方医生嘱咐最近亲友不要直接跟苏心贝见面的事情说了。果然，很快群里就炸了，他妈带头骂他，语音嗖嗖嗖一条条的，顾裕听了两个就把手机给扣了。刚刚还在为苏心贝难过，现在又想过去打他一顿。

　　对于长辈们来说苏心贝是心肝宝贝，对于他们这些同辈的哥哥姐姐们来说他就是臭狗屎，从小只要他哭，他们这些大一些的就要挨骂，时间久了，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但是不跟他玩他也哭他们也得挨骂，只能不情不愿的陪他玩。好在苏心贝是最小的一个，好骗，他们就给苏心贝穿裙子让他跳舞，让他学小狗叫，拿一张张一块钱换他的一百块压岁钱。当年他们给苏心贝拍的黑历史照片视频有一大堆，每年过年聚会都要拿出来赏玩一番，苏心贝每次都生气的去跟外公外婆告状，但是因为是小姨带头说要看，苏心贝赢不了他妈，所以只能干生气，而看他生气他们就高兴。

　　想到小姨，顾裕又想哭了。

　　小山吃着送来的早餐——肉包子，鸡蛋，还有粥，粥里还有肉，吃完还有杯酸奶，幸福的晕乎乎的。正吸着酸奶，有人敲门，他回头，见是林叔，赶紧跑过去开门，两人就在门口聊了起来。

　　林叔来跟小山说现在医院都传开了，说他不得了，之前有个寻死觅活不吃不喝的人，他去陪了两天，病人就全好了，不仅要吃饭还能出去走动，林叔赶紧跑来问小山都做了什么，这么厉害。

　　小山飘了，天呐，这些传言传的，也太动听了吧！他看看往来的人群，稍微提高声音说都是方医生的功劳，他就是听安排的。林叔知道他一向会说话，笑着给小山比了个大拇指，又跟他说好好表现，他可能真的有点当医生的天分，小山更得意了，觉得他成为小山医生指日可待，说不定就是明天的事，嘿嘿。

　　小山偷笑完，把方医生可能会给他发奖金的事告诉林叔，又掏出手机，把昨天方医生给他的一百块钱转给了林叔，“那天小平哥给我的一百块钱，我在宠物店给小猫看病了，我现在还给您，您收着。”林叔说不要，小山又说他现在有人管吃管喝的，用不着钱，等发了工资和奖金，林叔也都拿着，他要是需要的话会跟他要的。

　　林叔点头，然后跟他说那个什么小猫不要管了，先养活自己再说，小山有点失落，勉强笑笑没说话。林叔见说的差不多了，正要走，又拍了下脑袋，说自己记性越来越不行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食品袋交给小山。小山一看就眼睛放光认出是嫂子做的葱油花卷，林叔笑着把东西给他，然后就去忙了。

　　小山转身回屋，发现苏心贝没在床上，赶紧跑去卫生间，一开门就看见他已经换了身衣服，正在洗脸，苏心贝转头瞪了他一眼，小山出来，但是把门开着，刚转身，身后就砰地一声，门被苏心贝甩上了。小山回身大骂了句你有病吧，然后气呼呼的出去，路过床，看到床头的八宝粥，顺手就给拿走，然后坐在桌边打开吃了。

　　苏心贝打开门，出来看见小山在喝八宝粥，转头看床头那空了，问：“谁允许你动了？你怎么什么都吃啊！”

　　“你自己说的你不喜欢八宝粥，放那也是浪费啊！”

　　“我就愿意浪费，不许吃了，给我还回来。”

　　“凭什么啊？你简直不可理喻！”小山一边说一边挖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你还会说不可理喻？”

　　“什么意思？不就是成语嘛，我有什么不会的？又不是只有你有文化！”

　　苏心贝哦的反问了一声，坐下，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小山一个字也没听懂。苏心贝看着小山那清澈的眼神，说：“不是有文化吗？怎么，听不懂了？”

　　“我堂堂中国人不说洋话！不像你崇洋媚外！”这话说完，一罐八宝粥也已经见底了。

　　苏心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腿上床，让小山伺候他吃早饭。小山本不想动的，但是想到现在外面对他的夸奖，想到自己将来可能成为医生，莫名生出一种责任感，算了，他还是个病人，不跟他一般见识。于是小山起身，帮苏心贝摆好桌子，把他的那份早餐给他摆好，说了句吃吧，就转身坐在桌边吃林叔给他的花卷，正要咬呢，就听见苏心贝问：“为什么我没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