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妙药》一开两朵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小山连连道歉，急的差点跪下，后来实在是受不住苏心贝那个如有实质的满含杀意的目光，有些慌乱的逃离了病房。

　　早上的活干完了，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小山又去了一趟宠物店。店员见他来了，指着一个袋子跟他说，里面是昨天送来的母猫和两只小猫，待会要送去火化了。小山的心又被刺了一下，他走过去，流着泪跟它们说对不起，想解开袋子看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小山又跑去看幸存的那两只在恒温箱里的小猫咪，好小好小，跟小老鼠似的。

　　店员知道从小山那里拿不到钱了，所以也没怎么管他，赵晴在旁边看了会小山，面露怀疑，走过去把手放在他额头上，小声惊呼，说怎么这么烫。小山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烫。

　　赵晴问他没感觉到自己发烧了吗，吃药了没，小山摇头，说他就感觉浑身又酸又痛的，但是又说自己昨天帮人搬家呢，可能是累的。

　　店员在旁边忍不住说：“不是吧哥们，小猫就算了，不会现在连你也要我们管吧？”

　　小山一怔，连忙说自己没事，说只要治疗小猫咪就可以了，说完也不管赵晴喊他，直接跑走了，好像生怕自己在那里多留一会就会影响小猫咪的治疗。赵晴和店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把小山追回来，最终决定宠物店就还是先管宠物吧，小山毕竟是个人，不属于宠物的范畴。

　　小山脚步虚浮的走回医院，浑身酸痛还没什么力气，头晕眼花的，他觉得真是奇怪，不知道自己发烧之前还好好的干活呢，怎么现在成这样了，看来还是不要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比较好，不知道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了，就没事了。

　　后来小山看见有人吃饭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还没吃东西呢，但是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林叔今天也请假了没来，他想蹭林叔的饭也蹭不到了，只能饿着。

　　小山去洗了下脸，顺便喝了几口水，打算先扛过今天再说。反正一两天不吃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刚出去，就听见有个护士叫他，小山忙跑过去，护士急匆匆的，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跟小山说方医生让他去苏心贝的病房，小山问怎么了，然后突然想起来他一大早找苏心贝借钱，还说他跟小猫咪一样是孤儿的事，他想肯定是苏心贝生气了去跟方医生告状，他要挨骂了。护士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医生就说让他回来了赶紧去病房陪着苏心贝，不用去别的地方打扫卫生了，小山还要再问，护士那边已经没了耐心，催他快去。

　　小山站在苏心贝病房门口往里望，见里面没人，苏心贝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又在装睡。他不想进去单独跟苏心贝待在一起，但是又怕方医生知道了说他不听话，这个工作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不能搞丢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小山刚一进去，苏心贝的死亡视线就迎面而来，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握了握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一脸视死如归的走到床边坐下，与苏心贝对视。

　　苏心贝的眼神不再空洞，充满怒火，小山跟他对视了没一会就先败下阵来，他发着烧还没吃饭，没有劲了。毕竟愤怒也是需要力气的。小山肩膀垮下来，低着头又开始跟苏心贝道歉，说自己早上说的话不是有意的之类的，求他别生气了，又央求他千万不要跟其他人说，怕被赶走，说他自己除了这里，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给我解开。”小山听到一句十分沙哑的话，抬起头，看着苏心贝，见他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才明白是他开口说话了。

　　苏心贝让小山解开的是他身上的保护性约束带，小山摇头说不行，说医生不让解开。

　　苏心贝冷冷的说：“给我解开，或者我让医院把你赶走。”

　　小山急了，身体前倾，离苏心贝更近一点，“真的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求求你——”

　　“最后一遍，解开。”苏心贝看上去确实没什么耐心的样子，见小山不动，竟然闭上了眼睛转过头去。

　　这还得了，这肯定是要告状了啊！

　　不行，我不能丢了工作！小山回头往外看，见没人，心一横，就帮苏心贝解开约束带，嘴里还在不断求他千万不要告状。

　　苏心贝上半身和一只手获得自由之后，一把把小山推开，小山没防备又加上身体不适，直接摔在了地上，苏心贝也不管他，自己去解另一只手。小山摔到地上后感觉本来就酸疼的身体更加疼了，他撑起身子，转头看到苏心贝把另一只手上的约束带也解开了，正要去解别的地方呢，这要是全解开了，那不全完了？

　　小山之前见过的，这个人闹自杀的场面，很吓人。

　　小山也不管身体疼不疼晕不晕了，连忙爬起来冲过去，本来是想把人按住，但是他体力不支，直接整个人扑在了苏心贝的身上。

　　苏心贝没想到小山会扑上来压住他，粗暴的用手推他让他滚开。小山现在体力不行，苏心贝也差不多，毕竟躺了这么久，不吃不喝只靠打点滴活着，刚刚推小山那一下都算是用尽全身力气了。

　　苏心贝连推带骂，小山就跟块烂泥一样趴在他身上，不管怎么使劲，小山就在他心口上呆着。苏心贝被压的快喘不上气了，就在他感到呼吸不畅的时候，他突然改推为压，把小山往他胸口按，他想的是既然推不走要不直接让小山把他压死呢，反正只要最终结果是一样的，方式也无所谓。

　　小山感觉苏心贝正使劲按着他的头往他胸口上怼，像是要喂奶似的，突然像是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一样，打了个挺起身，又因体力不支站不稳跌回去，身子还在半空中呢就冲苏心贝大喊：“变态啊你！”接着再次重重的跌到了变态的胸口上。

　　苏心贝心口又一沉，又急又气，差点吐血。小山调整身体，往旁边出溜了一点，改为抱着苏心贝的一条胳膊。两人都没啥力气了，病房里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小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但是他提醒自己不能睡，万一睡着了苏心贝出了事那工作可就没了，他把自己的胳膊递到嘴边狠狠咬了一口强迫自己清醒。

　　小山抬起头看向苏心贝，苏心贝看见他竟然咬自己咬到嘴角沾血，皱着眉想到底谁是变态啊。

　　“真的对不起，但是你不能这样，你要是出事了，我也完了。”小山真诚解释。

　　“你本来就完了。”苏心贝说。

　　小山往上蹭了一下，“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跟我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

　　“我说你的话真的是无心的。小猫真的太可怜了，到现在还生死未卜呢，救它们的命需要钱，我的钱都给完了还远远不够呢，我知道你有钱，希望你能救救它们。”

　　“与我无关。”苏心贝冷冷地说。

　　小山看到苏心贝转过脸去，一脸漠然，知道自己可能没办法留下继续工作了，就说：“如果你非要去告状让我走，那我也没办法拦你，但是我还是想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给小猫一点钱吗？我知道你不想活了，但是你的钱你也带不走啊对不对，能不能给小猫一点啊？”你是死是活不重要，但是小猫得活。

　　苏心贝冷笑了一声。小山继续说：“你是我认识的唯一的有钱人，还是个不想活了的有钱人，我知道，钱是好东西，但是不打算活的人，钱就没用了对不对？你家里也没别的人了，你捐一点给小猫吧，好吗？”

　　苏心贝猛然转过头来对小山怒目而视，想把他推下去但是没推动。

　　小山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说：“你知道吗？当时我都要走了，但是有一只小猫咪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它刚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冷的地方，它的兄弟姐妹们在它身边，那时候可能已经没有呼吸了，但是它还能叫，好厉害，对不对？”小山的头沉下去，额头抵着苏心贝的胳膊，“它们那么想活，你却这么想死...你死就死了，但是能不能行行好，帮帮它们，好吗？”

　　想活就能活吗？谁又能行行好来帮帮我，让我爸爸妈妈活下来呢？为什么偏偏我没有死呢？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呢？我活着还能做什么？总要死的，活着也只是无谓的痛苦罢了。

　　苏心贝用力把完全烧迷糊没了力气的小山一把推开，他听见了一声短促沉闷的声响，但是他毫不在意，又开始解身上的约束带。

　　等到终于获得自由后，苏心贝看向窗边，摇晃着下床，准备走过去给自己一个了断。但是当他的脚接触地面的时候，他感觉到湿滑又黏腻。他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血里。

　　刺耳的刹车声，爸爸妈妈大喊的声音，玻璃碎裂，天旋地转。血，到处都是血。

　　在苏心贝摇晃着倒地时，门突然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