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保姆福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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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最先打开门把我叫起来的是福葛。
这间用于存放杂物的小隔间自然没设计窗户，关门以后能给我提供一个够黑暗的环境让我倒头就睡。
按理来说外头的阳光没办法直接照进来，但福葛推开门之后，光的强度却能够立刻唤醒我。
“早上好……”没完全开机的大脑促使我用中文说出了这句话。
很显然他没听懂，或者根本没想我在说什么。
总之，他把迷迷瞪瞪的我从那堆花花绿绿的厚被子里挖了出来。
……
福葛终于忍不住了。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按在我的太阳穴，我被冰得头皮发紧，从某个人的脖颈里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嘶……”
福葛右手撑在洗手台上，左手刚擦着我的脸颊抽了回来，而我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右手臂正绕过脖颈搭在他肩头的另一侧以保持平衡。
我回味了一下刚才窝在福葛颈窝那炙热的触感，还有指头抠在他西装洞口处面料的质感。
“……Are you really so sleepy? I didn't wake you up until nine o'clock.”（……你真的有这么困吗？我可是等到九点才把你叫起来的。）
“要怪就怪布加拉提……”我是没在睡觉了，洋文语言系统却根本没在运行。
但从语气推断我的意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福葛把塑料牙杯灌上水塞到我手里，又帮我把牙膏挤到牙刷上。脑子里雾蒙蒙一片，我感觉自己除了眼睛没闭上之外和睡觉没区别。
水随着手里塑料杯的倾斜，流到我的手臂上，一片冰凉。福葛的脖子夹在我臂弯处，炽热非常。
这回我是真的清醒了。
怎么又特么的睡着了。
我连福葛的支撑都不需要了，端着水杯金鸡独立地站着，像上课被老师提醒三次还睡着所以被忍无可忍的老师叫去罚站的心虚学生。
我没敢直接看他本人，只敢盯着面前的镜子等待审判的来临。
镜子里映出的福葛闭上眼睛，颤抖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闭上了眼睛，我不太想看正面视角的自己被福葛制裁。
“If you are too sleepy, go back to sleep. .”（实在不行你再回去睡会吧。）我能感受得到他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他的语气其实还挺诚恳的。但谁会真的回去睡啊？！
我连忙朝他摆摆手开始洗漱，于是莓红眼睛的兔子正捂着额头，用他混杂着无语和怒气的目光成功让我两分钟结束了所有的洗漱工作。
牙杯的边缘与瓷质的洗手盆相碰，发出“咔嗒”的轻响，我没脸再让福葛帮我，心里开始计算用一只脚蹦出浴室摔个狗吃屎的概率。
福葛在我的右腿屈起，马上就要发射出去的瞬间按住了我。
“……What the hell are you thinking?”（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福葛皱着眉头看我。
很可惜的是，我也不知道。
福葛问我吃不吃早餐。
那当然是吃，免费的早餐不吃白不吃！
他们的据点有一张铺了卡其色编红白色棉布的木圆桌，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只造型古典的双耳玻璃瓶，里面正插着一捧色彩相当和谐的鲜花，椅子是配套的白色靠背木椅。
福葛端着咖啡在我旁边拉了张椅子坐下，他说刚好给我提提神。
手里两片厚实的面包中间夹着满满的乳白色奶油，轻轻一咬，就迫不及待地从各处跑出来。入口就是十足的鲜甜，带着微微的温热，我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福葛。
现在是早上九点，为什么面包还是热乎的……？
福葛正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对着那只玻璃花瓶发呆。这里的阳光能够透过窗户照进来，在福葛的脸上留下光斑，把他的发丝染成极淡的金色。
他端来的咖啡也带有入口能感到舒适的温度，配上香气充足的面包，一股能让人获得力量的幸福感充盈了我的身体。
我把自己舒展在椅子上，椅背支着我的脖颈，视线自然地向上，据点白色的天花板充斥了我的视线。
是不是有点太舒坦了。我应该这么放松吗？
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可以感到幸福吗？
似是想把烦恼用食物压下去，我郁闷地咬了一大口面包。
福葛的脸从我视野的某一角突然冒出来，取代了原先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然后我噎住了。
我被福葛吓了一跳，原本我瘫在椅子上的姿势就容易出意外，面包直接卡在食道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椅子上开始挣扎，他原本要问我一件什么事，看到我逐渐通红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担心我真的被面包单杀的紧张，用手拍我的背替我顺气。
福葛真的不会觉得我是个傻*吗。
抹掉溢出眼眶的眼泪，我趴在餐桌上喘气。收拾完餐具的福葛手里拿着东西问我准备好了吗。
我说准备什么。
一本十分具有分量的词典“咚”的一下出现了。
“Prepare for class.”（准备上课。）福葛拔下圆珠笔的笔帽，把它拍到我的手边。
原来刚才是要问我这个。
翻开这本有些旧的词典，密密麻麻的意语单词出现了。
我感到有些头疼，比当初学英语的时候还要头疼。
…………
我被意语殴打了三个小时。
在意大利发音面前，我的舌头完全不听使唤，我甚至想掰开福葛的嘴巴看他到底是怎么弹舌的。
我的悟性很一般，但福葛老师很尽职尽责。他留下了词典、笔和一叠纸，要求我背下词典前两页的单词，明天默写给他看的同时读给他听。
虽然背单词这件事让我想起了曾经读书的没好时光，不过在这里我终于能有点正当事情可以做了，我立刻开始完成福葛老师布置的作业。
“What do you want to eat at noon?”（你中午想吃什么？）福葛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学习进程。
“You can still cook?”（你还会做饭？），我抬起头，没来由地来了这一句。
“I can order takeout and have it delivered by the store.”（我可以点外卖让商家送过来。）福葛否认了我。
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告诉他算了，不用准备我的。毕竟我早上吃得那么晚。
“No, you can't skip lunch.”（不行，你不能不吃午饭。）
福葛见我有些疑惑，又补充:“Bucciarati told me to take care of you.”（布加拉提让我照顾好你。）
啊，照顾好我。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布加拉提那张平静又柔和的脸庞。
“May I order a pizza?”（我点一份披萨，可以吧？）福葛问我。
我点了点头，继续在纸上抄刚学的单词。福葛打完电话之后，却把我的笔从我手中抽走了。
福葛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他说，连续学习好几个小时没有意义，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我告诉他因为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干。
我看着他那张五官尚未褪去少年稚气，却流露出成年人坚毅的脸庞。
我还想告诉福葛，一旦我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关于他们未来的事情就会立刻追上我。
现在是2000年初，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你们就会走向命运。走向那个我无比熟悉却又无比恐惧的未来。
就像我知道放在窗外的盆栽会在台风来临的时候随着雨一起坠落到楼下，但窗户锁住了，我打不开。
要是下定决心打破窗户，我又怎么保证产生的玻璃碎片会不会造成更多的意外？
智商152的天才少年福葛，你能为我解答吗？
对不起福葛，也许你会觉得我莫名其妙，但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了。
“So chat with me，Fugo.”（所以跟我聊聊吧，福葛。）
可怜可怜我吧，我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
要是可以的话，抱抱我好吗？我把这一句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那声“Hug me.”几乎不曾于空气中传播就消散了。
并不是我馋他身子（划掉），我真的只单纯想要一个拥抱。
也许是我的错觉，福葛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瞬。
他站了起来。
我有些紧张，难道他听到我说什么了吗？
可惜电话响了，他止住向前的脚步转而去接电话。
布加拉提问我们要不要吃Gelato，他们中午临时回来休息会，福葛说。
我当然说要，想起我曾经花几十块钱才吃得到底Gelato现在可以零元购，我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福葛再一次把电话放在桌子上，他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停下来坐了回去。
我有点失望。（到底在失望什么啊喂）
“We can chat for a while before they come back.”（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可以闲聊一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把头偏过去，没有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保姆福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