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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心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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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柚窝在时砚辞的书桌一角,以一个“老鼠干”玩偶的姿态,眼睁睁看着时砚辞把他亲手做的那桌爱心晚餐吃了个精光。连最后一口紫菜蛋花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碗底连一点葱花都没剩下,那副慢条斯理却又吃干抹净的样子,让宋知柚在心里翻了八百个白眼,又有点莫名的小别扭——好歹是他手忙脚乱折腾了快一小时的成果,这家伙吃的时候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只低声说了句“味道还不错”,也太敷衍了。
时砚辞收拾碗筷的时候,宋知柚还在使劲儿“瞪”他——虽然他现在没眼睛,纯属心理活动。听着洗碗机嗡嗡的运作声,再闻着空气中还没散干净的饭菜香,宋知柚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刚猝死没多久,变成玩偶就算了,刚才恢复人形做饭的时候居然还累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连玩偶的身子都觉得有点“乏”,大概是灵魂还没适应这副新载体。
他正蔫蔫地想着变身机会什么时候来,脑海里那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就准时响了起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调,跟念机器说明书似的:【叮!宿主首次任务完成度良好,变身机会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激活。在此期间,宿主需保持当前形态,等待系统后续指令。温馨提示:宿主当前仍为灵魂附着状态,不可脱离载体超过三米,否则将触发灵魂紊乱,后果自负。】
宋知柚差点没忍住在心里爆粗口。合着完成任务了还不能立刻变身?还要等二十四小时?这破系统是故意吊他胃口是吧?还有那个什么不能脱离载体三米,岂不是说他这辈子都得黏在这个老鼠干玩偶上,黏在时砚辞身边?那他还怎么找机会恢复人身,怎么超过时砚辞?
【宿主无需焦虑,】系统像是能读取他的心思,冷冷补充,【二十四小时后,变身机会将自动触发,宿主灵魂将转移至新的载体。后续任务将随变身同步发布,完成任务即可积累人形恢复值,恢复值满100即可彻底回归原身。】
恢复值?宋知柚愣了愣,这才稍微消了点气。只要有明确的办法变回去,等二十四小时就等二十四小时,总比永远当老鼠干强。他又在心里追问系统,恢复值怎么算,后续任务难不难,结果系统跟装死似的,再也没发出一点声音,任他怎么在心里喊都没回应,活脱脱一个高冷的甩手掌柜。
宋知柚没辙,只能认命。反正现在他也动不了,除了在心里吐槽,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时砚辞把他这个老鼠干玩偶摆在哪,他就待在哪。
时砚辞收拾完厨房,回到书桌前,先是坐在电脑前处理了一会儿学校的作业,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宋知柚就待在书桌一角,离电脑屏幕不远,能清晰地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全是密密麻麻的金融模型和数据,和他死前正在研究的东西一模一样。
看着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图表,宋知柚心里那股好胜心又冒了出来。以前在学校,他和时砚辞比谁的模型建得更精准,谁的数据分析更透彻,谁的解题速度更快,从来都是时砚辞略胜一筹。现在他变成了玩偶,连碰键盘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时砚辞对着电脑游刃有余,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数学竞赛,最后一道大题他和时砚辞都做出来了,但他的解题步骤比时砚辞多了两步,扣了一分,最后拿了第二。出成绩那天,他坐在座位上生闷气,把笔摔得啪啪响,时砚辞就坐在他斜前方,过了一会儿,悄悄把一张纸条递过来,上面写着另一种更简洁的解题方法,是他没想到的。那时候他还以为时砚辞是故意炫耀,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现在想想,那道题的解法,他后来记了好久,也用了好久。
还有大学开学第一天,两人在报到处偶遇,辅导员看着他俩的高考成绩,笑着说“你们俩以后肯定是我们专业的双子星”,当时他和时砚辞都不约而同地冷哼了一声,互相瞥了对方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服气。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样子,估计在辅导员眼里特别幼稚。
宋知柚正乱七八糟地想着过去的事,时砚辞突然停下了敲键盘的手,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宋知柚这个老鼠干玩偶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玩偶的脑袋。
时砚辞的手指很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让宋知柚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躲,却根本动不了。
“倒是比想象中更顺眼。”时砚辞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嘴角还勾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宋知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顺眼个鬼!这玩偶上印的是他最丑的照片,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时砚辞怕不是审美有问题吧?还是说,这家伙就是故意的,看着他的丑照心里偷着乐?
时砚辞捏了捏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像是在把玩一个新奇的小玩意儿,捏了好几下才松手,然后重新转回电脑前,继续忙自己的事。
宋知柚被他捏得浑身发麻,心里把时砚辞骂了千百遍,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现在就是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别说反抗了,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任由时砚辞随意摆弄。
就这样,宋知柚在时砚辞的书桌上待了整整一夜。时砚辞学习到凌晨一点多才关灯睡觉,睡前还不忘把他这个老鼠干玩偶拿起来,放在床头的床头柜上,就放在枕头旁边,离得近得能闻到时砚辞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味。
宋知柚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身边躺着的是死对头,还是个把他做成丑照玩偶的混蛋。但不知道为什么,闻着时砚辞身上淡淡的香味,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他的意识竟然渐渐模糊,最后居然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他恢复了人身,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和时砚辞抢靠窗的位置,他先一步抢到了,对着时砚辞做了个鬼脸,时砚辞没生气,反而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醒来的时候,宋知柚还有点懵,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老鼠干玩偶,根本不是在图书馆,也根本没抢到位置,更别说时砚辞揉他的头发了。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有点烦躁,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时砚辞气傻了,居然会做这样的梦。
天快亮的时候,时砚辞醒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而是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老鼠干玩偶,确认玩偶还在,才慢悠悠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起床洗漱。
宋知柚就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时砚辞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他发现时砚辞在家的时候,和在学校里完全是两个样子。在学校里,时砚辞总是冷冷的,话不多,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除了和老师同学讨论学习问题,几乎不跟别人多说一句话。但在家里,时砚辞明显放松了很多,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角还有点刚睡醒的红,偶尔会对着镜子揉一揉眼睛,动作居然有一点点可爱,和他平时高冷的形象完全不符。
宋知柚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时砚辞这家伙,该不会是个双面人吧?在外面装高冷,在家里就暴露本性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不可能,时砚辞那种人,怎么可能可爱?肯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
时砚辞洗漱完,去厨房做了早餐。很简单的吐司、煎蛋和牛奶,全程不到十分钟,动作熟练得很。看来时砚辞平时在家都是自己做饭,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子弟。
宋知柚又想起昨晚自己做的那桌饭,心里有点小得意。虽然时砚辞做饭快,但肯定没他做的好吃,毕竟他那桌可是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自我感觉)。
时砚辞吃完早餐,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出门前,他把宋知柚这个老鼠干玩偶拿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还特意找了个柔软的隔层,把玩偶放进去,像是怕把他压坏了。
宋知柚在背包里被晃得七荤八素,心里又开始吐槽。时砚辞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把他带在身边就算了,还特意放软隔层,难道是怕他这个老鼠干玩偶磕着碰着?他才不需要这种假惺惺的关心!
但吐槽归吐槽,被放在柔软的隔层里,比被扔在硬邦邦的书桌一角舒服多了,至少不会被晃得难受。
时砚辞的背包很干净,没有一点异味,除了淡淡的雪松味,还有一点书本的墨香味。宋知柚在背包里待着,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时砚辞走路的脚步声,开门关门的声音,电梯运行的声音,还有楼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声。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感受世界,新鲜又别扭。新鲜的是,他能听到很多平时听不到的细微声音,别扭的是,他只能待在背包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像个被囚禁的犯人。
时砚辞开车去学校的,宋知柚在背包里能感觉到车子行驶的颠簸,还有发动机的轻微震动。大概二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时砚辞打开车门,背着背包走进了学校。
一路上,宋知柚听到了很多熟悉的声音,有同学打招呼的声音,有老师讲课的声音,还有校园里广播的声音。这些声音都让他无比怀念,怀念自己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候,能和同学一起走在校园里,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能在图书馆里刷题学习。
而现在,他只能待在时砚辞的背包里,像个透明人一样,看着(听着)这一切,却无法参与。
时砚辞到了学校,先是去了教室上课。他把背包放在课桌旁边,宋知柚就在背包里,离讲台不远,能清晰地听到老师讲课的内容。老师讲的是金融工程的前沿知识,正是宋知柚死前一直在研究的东西,很多知识点他都很熟悉,甚至能在心里跟着老师的思路一起推导公式。
讲着讲着,老师突然提问,点了时砚辞的名字,让他回答一个关于模型构建的问题。时砚辞站起来,声音清晰,逻辑缜密,把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连老师都忍不住点头称赞,教室里还有同学小声地感叹“时砚辞也太厉害了吧”。
宋知柚在背包里听得牙痒痒。又是这样,不管什么问题,时砚辞都能对答如流,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个。他心里那股好胜心又被勾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恢复人身,站起来和时砚辞辩论,证明自己比他更厉害。
但他只能想想而已。
一节课下来,时砚辞喝了口水,伸手把背包拉到身边,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老鼠干玩偶,确认玩偶还好好的,才又拉上拉链。这个小动作很细微,没人注意到,但宋知柚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他心里有点纳闷。时砚辞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个定制的玩偶而已,干嘛这么在意?难道这家伙真的闲得慌,把这个老鼠干玩偶当成宝贝了?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上午的课结束后,时砚辞去了图书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选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也是宋知柚最喜欢的位置。他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宋知柚这个老鼠干玩偶拿出来,放在桌子一角,正对着他的书本,和在家里的书桌摆法一模一样。
宋知柚看着(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自己被摆在这个熟悉的位置,心里五味杂陈。以前在学校,他和时砚辞经常抢这个位置,谁先到谁坐,有时候抢不到,就只能坐在旁边的位置,用眼神互相较劲。现在,他终于能一直待在这个位置上了,却是以一个玩偶的姿态,还是被时砚辞摆在这里的。
时砚辞在图书馆里学习了一上午,期间除了去接水,几乎没离开过座位。他学习很专注,连翻书的声音都很轻,偶尔会停下来思考,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均匀。宋知柚就待在桌子一角,听着他翻书的声音,敲桌面的声音,还有笔尖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竟然觉得很平静,甚至有点怀念。
以前他和时砚辞一起在图书馆学习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两人会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不同,低声争论几句,争到最后,要么是时砚辞说服他,要么是他说服时砚辞,偶尔也会吵得面红耳赤,然后各自生闷气,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对方。
现在想来,那些日子虽然充满了竞争和较劲,却也很充实,很快乐。
中午,时砚辞去食堂吃饭,把宋知柚放在了背包里。食堂里很热闹,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透过背包传进来,勾得宋知柚肚子咕咕叫——他现在是灵魂状态,居然还会饿,这破系统的设定简直离谱。
时砚辞买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米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吃饭的时候很斯文,细嚼慢咽,不紧不慢,和食堂里狼吞虎咽的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到一半,有个女生走过来,怯生生地问时砚辞能不能坐在对面。宋知柚在背包里竖起了耳朵,他听得出这个女生的声音,是他们专业的班花,长得很漂亮,追时砚辞的人里,她是最显眼的一个。
时砚辞抬了抬头,看了女生一眼,淡淡地说了句“随便”,然后继续吃饭,没再多说一句话。
女生坐在对面,有点拘谨,找了些话题和时砚辞聊天,问他学习上的问题,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时砚辞要么是简单地回答一两个字,要么是摇摇头,全程没什么表情,明显是在敷衍。女生聊了一会儿,觉得没趣,吃完饭后就匆匆走了。
女生走后,时砚辞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低声说了一句:“麻烦。”
宋知柚在背包里偷偷笑了。没想到时砚辞对漂亮女生也这么冷淡,看来这家伙果然是个书呆子,眼里只有学习,根本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时砚辞谈了恋爱,分心学习,到时候他超过时砚辞就更难了。
下午,时砚辞又去上了两节课,然后去了实验室做实验。一整天下来,宋知柚就跟着时砚辞在学校里转来转去,待在背包里,或者被摆在桌子一角,全程当个安静的老鼠干玩偶。
傍晚的时候,时砚辞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把宋知柚放进背包里,和早上一样,放在柔软的隔层里。
开车回家的路上,时砚辞打开了车载音乐,放的不是什么流行歌曲,而是舒缓的纯音乐,钢琴曲,旋律很好听。宋知柚在背包里听着钢琴曲,看着(听着)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心里突然有点平静。
他活了二十一年,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和时砚辞较劲,一直在拼命学习,拼命想超过时砚辞,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看看身边的风景。每天不是刷题就是看书,不是泡图书馆就是泡实验室,连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看一次日落的时间都没有。直到猝死的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怎么超过时砚辞,怎么拿到竞赛冠军。
现在变成了玩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待在时砚辞身边,反而有时间静下心来,想想过去的事,看看身边的风景。
或许,他以前的生活,确实太紧绷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时砚辞把背包放在玄关,换了鞋,然后把宋知柚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则去了卧室换家居服。
宋知柚窝在沙发上,能看到客厅里的落地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很漂亮。他正看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的系统电子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安静:【叮!二十四小时等待时间结束,变身机会即将激活。宿主灵魂将暂留当前载体,直至新任务发布。当前发布新任务:为目标对象时砚辞制□□心晚餐。任务要求:1. 一小时内完成;2. 使用家中食材,菜品包含主食、荤菜、素菜、汤品;3. 需用心制作,不可敷衍;4. 任务完成后,变身机会自动激活,灵魂将转移至新载体。任务失败惩罚:扣除恢复值10,变身机会延后72小时。】
宋知柚差点没在心里骂出声。又是做爱心晚餐?这破系统是不是跟做饭杠上了?除了让他做饭,就没别的任务了吗?他上辈子是个厨子还是怎么着?
而且失败还要扣恢复值,延后变身机会?这惩罚也太狠了吧?
【宿主若有异议,可选择放弃任务,】系统冷冷补充,【放弃任务视同任务失败,执行同等惩罚。】
宋知柚咬了咬牙。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好不容易等了二十四小时,怎么可能放弃?不就是做顿饭吗?上次都做过一次了,这次轻车熟路,肯定能做好。
不就是爱心晚餐吗?他做!就算心里对时砚辞恨得牙痒痒,表面上(实际上)也得做出满满的爱心,不就是装装样子吗?他宋知柚别的不行,装样子还是会的。
“知道了,做就做。”宋知柚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任务启动,】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将暂时恢复人形,持续时间一小时,期间目标对象及他人无法感知宿主存在。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宋知柚感觉自己的灵魂从老鼠干玩偶里飘了出来,然后迅速凝聚成自己的人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熟悉的样子,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能自由行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是和上次一样的感觉,没有什么异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六点半,和上次做任务的时间一模一样,一小时内完成,也就是七点半之前。时间紧迫,他不敢耽误,立刻转身走向厨房。
时砚辞还在卧室换衣服,估计还要几分钟才会出来,他得抓紧时间,趁时砚辞出来之前,把食材准备好,最好能把菜炒到一半,这样就算时砚辞进厨房,也只会以为是自己忘了什么,不会起疑心。
厨房还是和上次一样干净整洁,冰箱里的食材也很充足,和上次比,只是少了一些他上次用过的食材,又多了一些新的,比如新鲜的鲈鱼,还有虾仁。
宋知柚打开冰箱,琢磨着这次做什么。上次做了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这次不能做重样的,不然显得他没新意,万一被系统判定为敷衍就完了。
他想了想,决定这次做清蒸鲈鱼、虾仁滑蛋、清炒油麦菜,再做一个番茄蛋花汤,主食还是白米饭。清蒸鲈鱼简单又好吃,还不用炒,不容易溅油,虾仁滑蛋嫩滑,也不难做,清炒油麦菜清爽,番茄蛋花汤鲜,四样菜搭配合理,颜色也好看,绝对符合爱心晚餐的要求。
说干就干。他先从冰箱里拿出鲈鱼,处理干净——还好他上次做饭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时砚辞处理鱼的方法,现学现卖,居然也处理得有模有样,刮鳞、去腮、去内脏,洗干净,在鱼身上划几刀,用料酒和姜片腌制一下,去腥。
然后他拿出虾仁,剥掉虾线,洗干净,用淀粉和盐抓匀,腌制十分钟。再拿出鸡蛋,打在碗里,搅拌均匀,加入一点牛奶和盐,这样炒出来的蛋会更嫩滑。
接着他把油麦菜洗干净,切成段,番茄洗干净,切成小块,姜片、葱段、蒜末切好,放在盘子里备用。
一切准备就绪,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四十五,还有四十五分钟,时间很充裕。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卧室门打开的声音,时砚辞出来了。
宋知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速度,把腌制好的鲈鱼放进蒸锅里,盖上盖子,开火蒸。蒸锅的声音不大,应该不会被时砚辞听到。
他刚把鲈鱼放进蒸锅,就听到时砚辞的脚步声向厨房走来。宋知柚心里一紧,赶紧站在厨房的角落,屏住呼吸。他知道时砚辞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还是忍不住紧张,心脏砰砰直跳。
时砚辞走进厨房,先是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然后靠在冰箱边,喝了一口,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宋知柚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时砚辞的目光扫过灶台,扫过蒸锅,扫过他切好的葱姜蒜,心里祈祷时砚辞不要起疑心,不要发现什么。
时砚辞的目光在蒸锅里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我居然忘了蒸鲈鱼。”
宋知柚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时砚辞以为是自己蒸的鲈鱼,没起疑心。
时砚辞喝完水,没在厨房多待,转身走出了厨房,去了客厅,打开了电视,放的是财经新闻,声音不大,刚好能听到。
宋知柚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赶紧转过身,继续做饭。
蒸锅上的鲈鱼还在蒸,需要十分钟左右,他先利用这个时间做虾仁滑蛋。他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了一点油,等油热了,把腌制好的虾仁倒进去,快速翻炒,虾仁一变红,就盛出来备用。然后往锅里再倒一点油,把搅拌好的鸡蛋液倒进去,等鸡蛋液稍微凝固,把虾仁倒进去,一起翻炒,加入一点盐和鸡精,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虾仁滑蛋做好的时候,鲈鱼也差不多蒸好了。他把蒸锅关掉,打开盖子,把鲈鱼拿出来,倒掉盘子里的汤汁,撒上葱花和蒜末,淋上蒸鱼豉油,再烧一点热油,浇在葱花和蒜末上,“滋啦”一声,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接下来是清炒油麦菜,很简单,锅里倒油,油热后放蒜末爆香,把油麦菜倒进去,快速翻炒,加入一点盐和鸡精,翻炒均匀就出锅了。
最后是番茄蛋花汤,锅里加水烧开,把番茄块倒进去,煮两分钟,加入一点盐和鸡精,然后把搅拌好的鸡蛋液缓缓倒进去,形成蛋花,再撒上一点葱花,滴几滴香油,汤就做好了。
主食方面,他早就把大米放进电饭煲里煮了,现在已经煮好了,香喷喷的。
他把做好的菜一盘盘端上桌,清蒸鲈鱼、虾仁滑蛋、清炒油麦菜、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碗白米饭,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颜色搭配得很好,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看起来色香味俱全,比上次做的还要好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二十五,还有五分钟到时间,完美完成。
宋知柚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有点小得意。没想到他还有做饭的天赋,只是以前没机会发挥而已。要是他以后恢复了人身,说不定还能当个厨子,比当学霸还强。
就在这时,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叮!任务完成,任务评价:优秀。奖励恢复值10,当前恢复值10。变身机会立即激活,宿主灵魂将在十秒后转移至新载体,请注意查收。】
十秒?这么快?
宋知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他的灵魂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起来,远离自己的人形身体,向客厅的方向飘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做的那桌爱心晚餐,又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在看财经新闻的时砚辞,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时砚辞,好好吃吧,这可是你爸爸我第二次给你做饭,下次想吃,还得看我心情!
然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失去了知觉。
而客厅里的时砚辞,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浓郁香味,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的四菜一汤,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和上次一样的惊讶。他伸手摸了摸盘子,还是热的,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他走到厨房,看了一眼蒸锅里的空盘子,又看了一眼灶台,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渍都没有,就像从来没有人用过一样。
时砚辞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第一次也就算了,第二次又这样,难道是家里进了什么东西?还是说,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出现了幻觉,忘了自己做过饭?
他又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蒸鱼豉油的味道刚刚好,一点都不腥。又夹了一口虾仁滑蛋,虾仁Q弹,鸡蛋嫩滑,味道鲜美。清炒油麦菜爽口,番茄蛋花汤酸甜可口。
味道比上次还要好。
时砚辞沉默地吃着饭,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可以确定,自己今天根本没有做饭,甚至连食材都只是简单准备了一下,根本没有时间做这么一桌菜。
那这饭,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个角落,最后落在了沙发上的那个老鼠干玩偶上。玩偶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上,印着宋知柚那张丑丑的脸,看起来毫无异常。
时砚辞的嘴角突然勾了一下,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鲈鱼,低声说了一句:“不管是谁,谢了。”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怀疑的老鼠干玩偶,灵魂已经转移,即将变成一个新的载体,继续待在他身边,和他斗智斗勇,继续完成那些奇葩的任务,只为了有一天能恢复人身,超过他。
而宋知柚的新载体,正在一个未知的地方,等待着他的灵魂降临。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不管变成什么,他都不会放弃,不会停下和时砚辞较劲的脚步。
恢复人身,超过时砚辞,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也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