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爱恋》花沼

6、06 谈判

　　植物研究所的日子无聊又枯燥。
　　就像是沈知意一直以来对苏晚棠的评价。
　　她总觉得像苏晚棠这样的人生丝毫没有意义，每天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与生活，好像余生唯一未知的，就是死亡这件事了。
　　如此没有激情。
　　“如果我是你这样活着，还不如早点去死，反正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

　　苏晚棠的开销很少，她的日常三餐在所里基本都能解决。
　　一年四季，也只需买一两件衣服就做够了，如果以往的衣服还没有很久，她就会继续穿。
　　冬季的羽绒服和棉服，可以穿两到三年。
　　不铺张是她的习惯。

　　但是她对沈知意却很细心和大方，只要是她爱吃的，基本上不管多少钱，都会去买。
　　就拿一份早餐来说吧。
　　苏晚棠在所里吃一个红糖馒头只需要两块五，但是沈知意要吃的一份早餐基本在七十到八十之间，有时候甚至更贵，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还记得有一次，沈知提随口提了一嘴晚上想吃某家米其林的点心，蟹粉小笼包和现炖的花胶鸡粥，苏晚棠就特意绕了三条街排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
　　可当她送到剧组，接过袋子的沈知意瞬间皱了皱眉头。
　　“感觉也不怎么样嘛，不吃了，没胃口了。”

　　苏晚棠却什么也没说，有东西卡在喉咙似的，吞咽难受。
　　那天，她去便利袋买了瓶矿泉水，然后独自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街景，把那些点心吃完了。
　　凄凉又心酸。

　　所里讨论起过年的事情来，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继续值班，也有人选择出国旅游的。
　　每年值班的人选都是苏晚棠，倒不是强迫的，而是自愿。
　　就在大家都以为今年还是她的时候，她却改变了主意。
　　“苏博，今年你还来值班吗？”

　　前辈打了男同事一个脑袋，“年年都让人家值班，舒服死你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苏晚棠是自愿的。
　　毕竟，沈知意从不在家过年，她喜欢和朋友们去聚餐，去Happy。
　　有时候甚至会出国好长一段时间，家里凄凄凉凉的。
　　她不愿意呆着。
　　但是今年呢……？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后说，“今年我想回去过年。”
　　此话一出，整个所里都安静了。
　　前辈迅速反应过来，打哈哈：“对对对，是该回去过年了，那今年就让男同事们来值班！”
　　十年来，这是苏晚棠第一次选择回家过年。

　　…
　　宋思念的手机从出事开始就没停过，她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绝望到想要去自杀。
　　让她更加不理解的事，公司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花大价钱去下架视频和做公关！
　　现在的她别说公司了，连办公室的大门都不敢出。
　　“于总什么时候回来？”
　　“他已经去北海道两个多礼拜了，这几天应该就要回来了。”

　　宋思念很急，她急着让于总给她想办法。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对公司而言，她早就被放弃了。
　　YM娱乐公司每年会培养大把的新人，他们已盈利为目的，可是从宋思念出道以来，她一向清高，一不愿意陪酒，二不愿意应酬，这样的艺人是不会讨公司喜爱的！

　　David带着沈知意来到宋思念的公司，他们两家离的很近。
　　他跟在沈知意后面，满脸担忧，“意意，要不咱们还是别趟这场浑水了吧？”
　　可是沈知意完全不管，她现在就要去姊妹公司找于总谈谈。

　　可是全公司的人都说于总没有回来。
　　路过宋思念办公室的时候，他们都没进去，反而被宋思念和她的经纪人先看到了。
　　走投无路的宋思念居然将所有的怨气和怒气都发泄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她觉得她是来挑衅的。

　　宋思念站起直接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还没等沈知意反应过来，她就抓住她‘赏’了她一巴掌。
　　这一记耳光真是又清脆又响亮。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站在一旁的同事们！

　　宋思念这是掌箍了沈知意吗？
　　她简直是疯了。

　　“是你干的对吧，沈知意！”
　　等到沈知意回过神来，她猛吸了一口气，觉得无语又好气。
　　宋思念打她？
　　为什么？

　　“是你干的，沈知意，是你让陈风发那些视频和照片的对吧！你想害我。”
　　“我没有。”
　　沈知意皱眉，她根本不明白宋思念为什么要这么多，她们明明不熟的。
　　“还撒谎！”

　　宋思念的经纪人李姐急忙冲过来，一把拽住宋思念的胳膊往后拉，脸上满是慌乱，“思念！你冷静点！别冲动！”
　　李姐还算是个明白人，谁的咖位大还是清楚的。
　　更何况沈知意的心狠手辣，她也是知道的。
　　虽然她也心存疑惑，觉得此事和沈知意有关，但是还是不敢多言。

　　可是David也是个护犊子的，他冲上去怒骂：“你疯了！宋思念，自己的裸照被爆跟我们意意有什么关系！”说完他又回头看向沈知意：“就说让你不要来管闲事的嘛！看！狗咬吕洞宾！”

　　“你骂谁是狗？”
　　“骂你。”
　　“你才是狗，你就是沈知意身边的一条狗！”
　　“呵，我就算是我们家意意的狗，也比你在人家男人身下当狗的强！”
　　“你说什么？”
　　宋思念的眼睛通红，David说话是有些太过分了，还好沈知意立刻让他闭嘴了。
　　“shut up，David。”

　　可是宋思念完全不领情，她就是一口咬定了是沈知意干的。
　　“别装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和陈风关系要好，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都没出过事，怎么现在就出事了呢，肯定是你，怂恿他去做的。”

　　沈知意明白宋思念的心情。
　　明明自己的脸还红彤彤的，却还要耐着性子和对方沟通，她说：“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宋思念嗤笑：“还不是为了新电影，你不就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宋思念，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的。而且我这两天都在家里，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除了David。”
　　“你以为我会信吗？你当我是白痴啊！”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现在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发脾气就可以解决的。”

　　宋思念的情绪彻底失控，她猛地往前一步想推搡沈知意。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沈知意，现在裸照和X爱视频被传的满天飞的人是我唉！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好嘛？”

　　明明是好心，却被当成了始作俑者。
　　这道理，到哪儿说去？

　　沈知意无奈，她也懒得和宋思念计较，在她印象里，宋思念明明是个很有素质的人才对。
　　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是因为这事才这样的，还是一直都是这样。
　　沈知意的心底产生了深深的疑问。

　　“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说了。”沈知意不愿再与宋思念纠缠。
　　她带着被扇红的脸径直向顶楼走去。
　　公司三十二层的顶楼，几乎是无人问津的存在。
　　听公司人说，这一层常年失修而且闹鬼。

　　“你去三十二层干什么？”David有些不安，看着电梯屏幕上显示的“32”两个数字。
　　“去找于总。”
　　“于总？他在日本啊，意意，你去三十二层干什么？那里又不是北海道。”
　　但是沈知意不管不顾，她像有探视功能一样，一开电梯门就熟门熟路的走了过去。
　　“意意！”
　　也不管David在身后的呐喊和追赶。

　　三十二层和员工口里传的有点不太一样。
　　它明亮又干净，还有阵阵木质香水的味道。
　　David一把拉住沈知意，“回去吧，别闹了，这一层都没人的。”
　　“于总在这里。”沈知意一脸笃定。
　　“不可能的。”
　　“信我。”

　　就这样沈知意带着David来到一个写着‘flower’的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果然，此刻的于总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被擅自闯入的两人吓了一大跳。
　　整个人几乎是跳着坐起来的。

　　“你们！怎么会来？”
　　“于总，我来是想问你宋思念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可是于总压根就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只是自己的秘密基地怎么会被知道的？
　　他带着港普重复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是您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怎么可能？”
　　“确实是您以前告诉的我的。”

　　在沈知意的记忆里，她刚出道的时候，于总就告诉了她关于顶楼Flower的秘密。
　　他说，他经常会带一些新入公司的男艺人在这里‘培训’……
　　但是于总根本不记得有这件事。
　　他从未将此事告知过沈知意，没错，他们的记忆又出现了偏差。

　　于总一挥胳膊否认：“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和别人提过此事。”
　　“那我怎么会知道您在这里，我还记得，你每次说去了北海道其实就是在顶楼休假，这里有单独的电梯直上，这样，你不仅可以不用做任何工作，还能关注着公司员工的所有动态，而且，还能带一些男艺人在此聚会，对吧？”

　　于总的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
　　“你跟踪我！”

　　沈知意无语。

　　“于总，我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宋思念的问题。”

　　于总一脸不屑，“她啊，你这么关心？”
　　“嗯。”
　　“是为了电影的事？放心吧，她出了事，主角肯定是你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公司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公关？”
　　“公关？公关不需要花钱吗？她为公司挣过多少钱，我就要帮她善后？再说了，这是她自己的私事，自己没处理好，与公司无关。”
　　“她可是公司的艺人！”

　　其实于总早就不喜欢宋思念了。
　　前几年，有几个资本大佬很喜欢她，想着约饭，约酒，可是宋思念却是一点面子都不肯给啊。
　　她冠以这些场面为粗俗二字！
　　与于总争论不下数十次，甚至放话，如果再强迫她，就曝光公司内幕。

　　“艺人又怎么样呢，YM的艺人千千万，大到演员歌手，小到模特女团男团，只有公司愿意，谁都能火，她宋思念除了自己积攒了点名气，其他呢？有给公司带来过什么资金注入或者商务嘛？没有吧。”

　　“于总，您忘了吗？宋思念刚进公司那年，是她顶着压力拿下了最佳新人，为公司签下了三个重要的品牌代言，她为公司挣的钱，难道还不够支付一次公关的费用？”

　　于总眉头皱得更紧，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那又怎样，娱乐圈更新换代这么快，她的价值早就透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