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爱恋》花沼

4、04 good night

　　苏晚棠愣住了，湿润的碎发挡住了她那慌张的眼神。
　　自从结婚后，别说睡在一起了。
　　那个房间，沈知意是进都不让进的。
　　就连偶尔靠近，也要被斥责好几声。

　　“苏晚棠，你能不能别一天天像个狗似的在我房门口转啊？”
　　这个问题戳中了她某个没设防的角落，不知该如何作答。
　　只能如实……
　　“我们没有谁在一起过的，知意。”

　　沈知意的嘴巴微张发出惊讶，她不明白，也不记得原因是什么。
　　苏晚棠低着头，神情失落。

　　她不轻易告诉别人的这个事实，仿佛在宣告自己是一个非常失败的Loser。
　　但她还是告诉了沈知意。

　　“从来没有。”
　　因为她没法隐瞒，也没法违背内心，去骗她，然后理直气壮的和她睡在一起。
　　既然原来没有，那现在应该也要继续尊重她才是。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沈知意居然会走出来特地问她。

　　仅仅两天，苏晚棠就经历了大悲与大喜。

　　沈知意显然被这个回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原来从未睡在一起过，现在是否还是应该延续？
　　她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相隔的岂止是十年的光阴如此简单。

　　苏晚棠有些词穷，她问沈知意，“是不是睡不着？”
　　她点了点头，“嗯，有点……”

　　这个陌生的环境对她来说，不是那么容易入睡。
　　尤其是那陌生的床铺，她很害怕，生怕自己一觉醒来，所有的都是假的。
　　她又重新躺回了那个病床上。
　　或者是殡仪馆里。

　　苏晚棠也能理解，死而复生的人，记忆都错乱了，没有安全感是正常的。
　　她纠结了半天才说，带着些许的试探，“那你要不要过来跟我睡？”

　　没错，是跟她睡，而不是去跟沈知意睡。
　　她还是不想破坏原来的规则和边界。
　　毕竟沈知意是那么讨厌她进入自己的房间。

　　沈知意的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矜持与想要？
　　过了几秒，她才慢吞吞地说出那个“好”字。

　　苏晚棠的房间简单明了，藏青色的四件套，屋内的外套内搭、裤子帽子都一一摆放整齐。
　　根本不需要去翻找，就能轻易被发现。
　　这一点和沈知意完全相反。

　　她还记得自己从前的房间，简直就是极繁主义。
　　苏晚棠立刻往床的外侧挪了挪，给她腾出足够的空间，甚至还伸手帮她把被子掀开一角。
　　沈知意小心翼翼地躺进去，身体绷得笔直，她和苏晚棠之间隔了大半个床的距离。

　　“枕头给你垫高点？”苏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沈知意摇摇头，闷声说，“不用……这样就挺好的。”

　　沈晚棠的屋内有一股淡淡地龙井茶香。
　　很好闻，能够让人平静。

　　她平躺着，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发呆。
　　沈知意侧头看了眼背对自己的苏晚棠，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她对自己，既温柔又贴心。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感受不到真切的情绪。

　　一切都像是……
　　在照顾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样子，于是心里的疑团萌生，苏晚棠真的爱沈知意吗？
　　或者说，沈知意爱苏晚棠吗？
　　原来的她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她睡不着，手凉的的可怕。
　　如果这是上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是不是该好好活着，不该继续这样胡思乱想。

　　侧身而睡的苏晚棠紧闭双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思绪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和沈知意睡一张床，有些紧张，也有些不习惯。
　　于是她开始思索起自己的睡觉习惯来。

　　“我睡觉的时候不打呼吧？”
　　“磨牙吗？好像也不磨牙吧。”
　　“我会不会说梦话？我记得小阮之前好像说过我有一次去露营说过梦话。”
　　“我的睡姿应该不会到了后半夜就乱七八糟的吧？”

　　苏晚棠想了好多。
　　脑子都快爆炸了，她的左半身都要麻了，也不敢翻身过去。

　　即使没有翻身，她也能感觉沈知意时不时那炙热的目光。
　　左胳膊的麻木感像细密的针，扎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沈知意睡不着，她往苏晚棠那边凑了凑，小声问，“你睡了吗？”
　　苏晚棠听到了，但却没有回复。
　　沈知意又问，“你真的睡着了吗，我有点失眠。”

　　苏晚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过了一会才冷淡回复，“还……还没。”
　　面对苏晚棠的冷淡，沈知意以为对方很讨厌自己。
　　心里有些委屈和无可奈何。

　　她说，“晚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苏晚棠迟疑了几秒回道，“你说。”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晚棠睁开眼睛，她缓慢转过身来，面对沈知意的问题，她有些不知所措。
　　讨厌？
　　是你一直讨厌我才是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没什么，就是感觉……”
　　“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了。”

　　苏晚棠坐起身来，看着同样半躺在身边的沈知意。
　　她很纠结，过去的事，到底该不该告诉她？

　　可是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都不记得了，这十年所有的一切。

　　“你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你倒一杯。”
　　“不用。”

　　沈知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相认对视之后，她又赶紧撒开了手。
　　“我不渴，谢谢。”

　　苏晚棠得知沈知意失眠，她想了想，一切能打发时间和催眠的东西。
　　平时，如果失眠了，她就会看书。
　　可是……沈知意能爱看书嘛？
　　她又该觉得自己是个木头了吧。

　　“你要不要看投影？可能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好啊。”

　　沈知意点了点头，苏晚棠起身将投影拿了出来，插电打开。
　　“想看点什么电影？”
　　“喜剧的，还是剧情的。”

　　她完全不了解沈知意的喜好，按照以往她看电视的习惯。
　　一般都是综艺、恐怖电影、或者喜剧片？

　　苏晚棠试着按照这些分类一直不断往下调。
　　但沈知意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看的。

　　“我想看十二夜。”
　　“十二夜？”

　　爱情片，她想看的居然是爱情片。
　　好巧啊，这部电影，也是苏晚棠爱看的。
　　港式电影、爱情的桥段，总是让人很难忘。

　　“有吗？”

　　苏晚棠呆住了，抽过神来。
　　“有，只是十二夜，也是你喜欢看的电影类型吗？”
　　“嗯，挺喜欢的，看了好几遍了。”

　　她只记得原来的沈知意曾说过，爱情都是虚伪的，假的，不值得搬上台面的。
　　而如今的沈知意却说自己看过很多遍。

　　沈知意看着发愣的苏晚棠问，“怎么了？”
　　她快速醒悟过来回了句，“没什么，我来调。”

　　指尖飞快地在遥控器上滑动，很快就找到了资源。
　　她们俩就这样一起躺着看了人生的第一部电影。
　　十二夜。
　　屏幕上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流转，陈奕迅和张柏芝的感情纠葛也让人看得揪心。

　　昏暗中，苏晚棠偷偷侧过头看沈知意。
　　她的睫毛很长，很浓密。
　　热烈地绽放着，一如热烈地沈知意一般。

　　电影的台词，也深深打进了苏晚棠的心里，当看到女主角哭着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时，她真的也能够体会那种，“不被爱”时，做什么都是错的心情。
　　她的鼻头一酸，却又强压下去了泪腺。

　　“以前我觉得，这种问题问出口就输了。”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羽毛，“可现在再看，其实承认在意也没什么不好。”
　　沈知意突然说起。

　　苏晚棠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以前沈知意说爱情虚伪时那副不屑的样子。
　　如今她眼底的柔软却像化开的糖。
　　她居然也能理解爱情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头越靠越近，苏晚棠突然问沈知意，“你也喜欢张柏芝的么？”
　　“嗯。”
　　“喜欢。”
　　“你喜欢她哪一点？”

　　沈知意笑笑，苏晚棠本以为她能够说出个一二三四五出来的。
　　可是没想到，她的答案简单明了，就两个字。
　　“漂亮。”

　　苏晚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你也会用这么肤浅的理由啊。”
　　沈知意侧过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肤浅吗？”她的声音比电影里的背景音乐还要低柔，“漂亮本来就是最直接的心动啊。”

　　屏幕上的张柏芝正垂着眼掉眼泪，光影落在沈知意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钻。
　　苏晚棠的呼吸顿了顿，突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好把目光移回屏幕。

　　十二夜里有一句经典台词。
　　“只有恋爱中的人，才会觉得两人的相遇不是偶然。”

　　电影逐渐步入尾声，沈知意此刻倦意生起。
　　竟然迷迷糊糊地瘫靠着闭上了眼睛。

　　苏晚棠轻轻帮她放平了枕头，她软的像一只小猫，又像只狐狸。
　　她关了投影，刚想转身的时候。
　　沈知意闭着眼睛，竟迷迷糊糊地和她说了一句，“Have a good night。”

　　苏晚棠呆住了，转身的姿势僵持了几秒后。
　　同样回应，“Good night。”

　　David本来想让沈知意多休息几天的，可是暴风雨来的更早一些。
　　凌晨一侧关于某一线女星的裸照门被传的沸沸扬扬。
　　那女人正是沈知意的死对头宋思念！
　　媒体营销号传的沸沸扬扬，到处都是打过码的，或者没打过码的照片和视频。

　　真是太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