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事无补》祈何安良

1、contrition1 步入正轨

　　［缘分何其珍贵，如同海底捞针］

　　“小柠，明天去新学校要好好和同学相处，不要吵架，知道吗？”

　　柜台上的蘑菇夜灯拢起微光，白柠规矩的躺在床上，脸色近乎病态的白，眼底积压着浓浓郁色，手机正放在床头充电，电话里传来女人的温声细语。

　　白柠刚喝完药，此时头脑昏沉，她浅浅应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

　　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和妈妈约定的期限已到，从明天起，她又要重返校园，回到那个……令她作呕甚至恐惧的地方，回想起之前在二中的囧事，不难再生出逃避的念头。

　　夜已深了，她是准备早睡的，可在床上蜷缩着身体闭目时，沉重的心跳声越发像擂鼓，在耳边一下比一下敲的响，吵得她根本静不下来。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应当是药效发作，难熬的夜再次被强制遗忘。

　　“滴滴滴——”手机定的闹铃刚响几秒，就被一只手迅速关掉，白柠从床上坐起，揉了揉起静电已经炸毛的头发，她呼吸极浅，脑袋晕乎乎的，连撑着身子都觉得十分疲倦。

　　今天是转去五中的日子，妈妈没回来看她，让她自己去一楼等刘老师。

　　白柠简单洗漱后，从柜门里翻出好久不用的书包，穿好便服出发去了学校。

　　入秋的天早晚寒凉，干卷的树叶落了一地，风明显扎人许多，走在路上，白柠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五中离家很远，索性母亲提前给她在这边租了房子，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进到学校门口，她跟着同校学生走进教学楼。

　　楼内走廊贴着厚德载物几个大字，一个中年男性教师插着兜站在楼梯口，看到白柠后，走上前伸手拦下“你就是白柠吧，我带你去班级”

　　白柠掀起眼皮看了看，这人想必这就是妈妈说的刘老师，她缓慢点头。

　　刘老师转身上楼，以严肃的口吻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新班主任，刘凡，之前从你妈妈口中了解过你的情况，白柠同学，我要说道几句，你年纪还小，学校不是任性的地方，不管之前怎样，但你来了这里，就要快些适应环境，融入新班级……”

　　班级在四楼，爬完楼白柠已经气喘吁吁，刘老师一路上都在磨叽，说话时有些摇头晃脑，白柠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里格外隔应。

　　来到班级门口，白柠看了眼门旁挂着的班牌，高二九班，她跟在刘老师身后进了门。

　　班里已经来了十几位同学，见到陌生面孔都放下早读本好奇打量，白柠往刘凡身后躲了躲，不自在的低下头，她十分厌恶那些不加掩饰的目光，可此时只能等待刘凡给她找座子。

　　“最后一排还有空座，你去那坐着吧”刘凡摩挲着下巴，思考完后指向左边靠窗那一排。

　　白柠沿着方向快步走去后排，落座时终于松了口气，她放下书包，拿出新买的课本，摊开后盯着里面的内容发呆。

　　陆陆续续的，班级里的人多了起来，注意到白柠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上课铃响起前一分钟，白柠的同桌也到了班级。

　　他个子很高，走过来的时候发型凌乱睡眼惺忪，见到自己旁边坐了生人，突然清醒了几分，眼睛都瞪大了些“同学，你走错班级了吧”

　　白柠侧过头，神色有些不悦，声音很轻说道“没有”

　　男生来了兴致，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凑的近了些“你是新来的？”

　　白柠身子往里挪了挪，拉开一段距离“嗯”

　　“没想到我也是有同桌的人了，我叫夏以至，你叫什么？”

　　“白柠”

　　夏以至看起来很开心，嘴里念叨了她名字好几遍“你是转来的啊，之前在几中念的？”

　　突然提到令白柠厌恶的地方，她又不想理眼前这个人了，于是闭上嘴不再说话。

　　夏以至见白柠的表情似乎有些生气，不解的挠了挠头，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早自习结束后，开始了第一节课，语文老师卡着时间准时进班级，白柠对文科还是很感兴趣的，难得竖起耳朵认真听。

　　下课后，夏以至和朋友拿着篮球去了操场，她的四周围上来一群人，一个面带浓妆的女生站在最前面，嗓子是长期抽烟导致的沙哑“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啊。”

　　白柠突然面对这么多人手有些抖，她强装镇定开口道“白柠”

　　那名女生凑过来仔细打量她，勾着唇角道“名字起的好听，人长的也不错，我叫李浮薇，想不想以后跟着姐混。”

　　白柠抬头与李浮薇对上视线，这人笑的很假，分明没想搭理自己，刚才见周围人都与她打闹，应当是班里的交际花。

　　她拧着眉，内心极度想拒绝，跟这种人做朋友要小心翼翼，决裂后会遭到报复，可如果现在拂了她的面子，以后也会被针对吧。

　　“愣什么神呢？你到底愿不愿意？”李浮薇说话大大咧咧，见她不动就用手重重拍了几下她的肩膀。

　　白柠吃痛，回过神怔愣点头。

　　李浮薇见她像个呆瓜，面上很快生出嫌弃样。

　　站在李浮薇身旁的男生拽了拽她胳膊，李浮薇立即转头得意的同那名男生讲话“怎么样，你李姐魅力无边，随随便便搞定转校生，我帮你忙，你小子可记得给我带零食”

　　她讲完又看向白柠“哦对了，你以后下课都跟着我走，这几天我带你去认认人”

　　白柠嗯了声，低低垂下脑袋。

　　李浮薇身旁的同学见没趣早散了，只有她和那名男生留在原地拌起嘴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很吵，白柠心中烦躁，想起身捂住两人的嘴。

　　声音渐渐停下，李浮薇拽着那男生往远走，嘴里念叨着要和他算账。

　　两人走后，白柠叹了口长气，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回到了座位上，她看着身边的空座，心想夏以至怎么还没回来。

　　第二节课是数学课，也是班主任的课，刘凡拿着茶杯，胳膊夹着课本走向讲台。

　　他眯着眼查看班上的人数，发现夏以至不在班级，指着他的座子问“夏以至去哪了？”

　　班上一个和他较为好的男生说道“夏以至打篮球砸着教导处老师了，在国旗下罚站呢”

　　刘凡一听脸色瞬间臭起来“又是夏以至，一天天净会给我惹事，都自习，我下去找人”

　　刘凡出了班级，看老师那又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白柠没想到同桌竟还是个惹事精。

　　老师走后，班里瞬间像炸开了锅，同学们左右扭头打闹讲话，嗡嗡嗡的噪音围着耳朵打转，一个身材高挑，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走到讲台旁的座位上，拿着讲棍拍了拍桌子“安静”

　　说话声小了许多，却没有完全消失，白柠循着声音看向台上的女生。

　　她很好看，面若芙蓉，眉眼带着几分清冷，白柠一眨不眨盯着她，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女生有所感应对上她的目光，只一秒，白柠慌乱别过眼去，有种偷看被抓包了的心虚感。

　　刘凡把夏以至带回来后，女生回到了座位上，白柠的又控制不住去看她，同时也记住了她所在的位置。

　　夏以至很明显被狠狠训斥过，满脸尴尬的走回座位，他把椅子推进去，站着上了一节课。

　　刘凡的课很无聊，数学这个东西对于白柠来讲简直是对牛弹琴，老师的声音又那么催眠，不多时，她就眯着眼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挺到下课，本想垫着胳膊好好睡一觉，不料李浮薇走到桌前，叩响桌面“喂，都下课了睡什么觉？跟我去操场”

　　她身边还跟着两名女生，一个笑眯眯的，带着自来熟的笑，另一个冷着脸，好像所有人欠了她几百万。

　　白柠死死拧着眉，抬起头时满脸怨气，李浮薇看不到一样，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把人拉出教室后，李浮薇松了手，楼上走下来一个男生，李浮薇见到他脸上露出喜色，嘴里喊着王哥大步跟了过去，丢下三人在原地。

　　白柠攥着衣角不知所措，旁边这俩人看起来都不好相处，她刚来也没有共同话题，只能干站着。

　　左边扎马尾辫笑眯眯的女生推了把狼尾短发冷脸的女生，语气欠欠的“哎呦，是谁惹你了呀，一副要死的样”

　　“关你屁事”

　　右边的女生很明显不想搭理她，可就是语气不好的回怼，左边的女生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把目光转向白柠“你就是新来的转校生吧，长的真可爱，我叫习眷，旁边这个叫任羽沫，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白柠，木字旁的柠”

　　“是柠檬的柠呀，真好听呢”习眷朝着白柠走近了些“柠柠，你是怎么同意跟着李姐混的，我看你这副老实样，可不像坏孩子”

　　白柠垂下眼眸“她问我愿不愿意，我刚到这没朋友，没想那么多就答应了”

　　习眷别有用意的看了她一眼“可是跟着李姐要会抽烟喝酒打群架，偶尔在脸上穿几个孔，会很痛哦，这样你也愿意吗？”

　　白柠显然被这问题问住了，没错，在从未触及过的禁区，她心里无疑是害怕的。

　　而且，她很怕痛。

　　见白柠呆住，任羽沫嗤了一声“跟个傻子一样，李浮薇怎么看上你的”

　　“唉？你怎么还骂人呢？柠柠哪里傻了？”习眷用胳膊怼了她一下，连忙说道“小柠你可别听她的，她嘴巴臭的自己闻一下能熏死”

　　任羽沫听罢瞬间阴沉下脸“你一口一个柠柠倒是叫的起劲”她冷哼一声，推开习眷朝着教学楼外走去。

　　习眷见她走了，对着白柠露出抱歉的笑“柠柠你在这等会浮薇吧，我去追人”

　　白柠点头，习眷便转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