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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有道理 看你表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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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时沅是被窗外说话声吵醒的,她艰难睁开生涩的双眼,望向窗外,窗玻璃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知道外面的世界是白茫茫的,紧接着听到一阵跑步声和女孩子雀跃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鞋都没穿直接走到窗边,用手抹了把窗户,水痕瞬间在玻璃上晕开,还是看不清。
季时沅干脆打开了窗户,冰冷寒涩的风瞬间透过宽松的睡衣,直刺激着她的肌肤,楼下的谈话声也渐渐变得清晰传到她耳边。
“竟然下雪了!”
“初雪诶!”
季时沅闻声抬头,上方落下的小点看过去是黑色的,正在极速下坠。
雪很小,四周并没有被白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是因为山间起了雾。
阮姝过来叫她一起去吃饭,顺便出门看看这次,在所有人意料意外又突如其来的初雪。
水宁的这点小雪和之前在北方城市见到的漫天飞雪区别很大。
这场初雪准确来说是雨夹雪,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没半点雪花的样子
她记得当时在贺榛背上,有一片很标准的雪花落在他肩头,季时沅盯着瞧了好久,直到那片雪花渐渐化去,渐渐被其它雪花覆盖。
可后来落下的雪花,都没有那一片标准。
季时沅抬起胳膊想让雪落在她衣服上,可是一落下就浸湿了她的外套。
她沮丧地抬头朝天空望去:“这哪里是下雪,一点也不好看。”
“你就知足吧!雨夹雪,好歹里面还混着个雪字,去年连雨夹雪都没。”阮姝也觉得这场雪很小气,还不如昨天民宿下的假雪有氛围。
下雪总是很浪漫的,冬意,雪花,连路边一盏破败的小灯,在这氛围里也显得温暖又浪漫。
雨夹雪却让人觉得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寒风凛冽,雨丝被斜刮进季时沅的衣领里,她下意识用手捂着脖子。
季时沅说:“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阮姝也穿得少,点头和她往大厅里走:“今年怕是没时间去西北地区了,我们明年再去吧?”
原本她们还打算去另一个城市看雪的,但算算时间,年后估计也没什么空闲的时间。
“不过我还是想去哪玩玩,你说我怎么这么不收心。”阮姝叹了口气,她喜欢到处玩,可去其他城市的确没什么时间。
季时沅见她一脸愁容安慰道:“没事呀!水宁也有好玩的,年后我们找找,说不定就发现了一个小众宝藏之地。”
在民宿待了两天,季时沅回到家就收拾起了行李,她需要提前去受邀的活动地点。
拖着行李箱出门时碰到了贺榛,两人都很明显愣了下,像是多年没见突然在街道上遇见的那种意想不到。
他问:“是回明海吗?我送你吧?”
季时沅想自己打车过去的,可贺榛看着她的眼神清澈又专注,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人就像是有魔力般,蛊惑人心的魔力,她越发觉得自己有昏君的潜质。
红灯时,贺榛似乎是想找些话说,修长有力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
“回去过年了?我妈已经回来了,宋姨也平安到家了吧?”
“嗯,我妈昨天就已经到家了。”她想说她不是回家,她是去工作,可又觉得没必要。
季时沅很早之前就收到品牌邀约去参加活动,一个当地举办的美食节,有各种商家听说还有明星。
之前品牌方就邀请过她一次,那个时候她拒了,这个品牌方在她出现网络风波时,依然选择相信她与她合作。
前段时间又来邀请她了一次,她想着就去那里玩一下也挺好的,生活被工作和玩乐填满,可以防止脑子想太多。
路程很短,没一会儿便到机场了。
“年后还回水宁吗?”贺榛帮她推着行李。
“回。”
“好。”贺榛把行李还给了季时沅,“回来那天,让我来接你好吗?”
他眼里的小心翼翼季时沅不是看不到,她很想自己能大大方方的对待贺榛,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声。
贺榛听到应答松了口气,表情舒展开,眼里染上了笑意:“过去吧,要到时间了。”
出差的这座城市,一年四季都是二十几度的气温,季时沅把厚外套脱了搭在行李上,品牌方的接机司机帮她推着行李。
她跟着司机走,上了车去了酒店,路上有些无聊,她看着窗外鲜艳的花朵开了车窗,温热的风夹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迎面扑来,她惬意地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春天的感觉吧?
明海市的春天没有那么舒服,直接就是从冬入夏,水宁也没有。
第一天季时沅入住了酒店,收拾了下东西,就打算睡一觉醒来后再去觅食。
她在社交软件上刷到好多,看起来很有新意的美食,想着都去试试。
而且这座城市是一座“花城”,到处都开满了她从前没见过的花。
穿着裙子拍照一定很美,好可惜啊,阿姝没来。
活动时间在第二天的晚上,那里还有一个小型灯会,还有一个舞台,季时沅看了眼旁边的介绍牌,等到时间了会有演绎人员登台演出。
她已经逛了一圈了,这里的道路铺满了青石板,走多了脚踝又开始发疼,季时沅在石倚上坐下,休息了一会越发无聊。
刚好舞台表演时间要到了,她就又等了会,想看看这一场演出,牌子上写的是戏曲演出,不知道有哪些剧种。
小时候回外婆家也就是水宁市过年,外公外婆总会带着她去赶庙会,小孩总是不爱看戏的,就喜欢逛,玩然后吃小吃。
可戏文的声音总能环绕耳边,陪伴每一位来庙会的路人,不知道会不会有小时候听的那种。
她听了很久都没有听懂,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唱腔,季时沅弯着眼浅浅笑着。
她听出来了,是她小时候听到的越剧。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陌生的环境里,谁都不认识,却突然见到了老朋友,有了种让人放心轻松的感觉。
第三天她去了附近的景点游玩,微风吹拂,吹动她的发丝,她顺着一样望不到尽头的台阶往上走。
然而惊喜的是,只是看上去很高很远,实际上没走多久就到了。
这里游客很多,但没有到人挤人的地步,她买了些小吃,找了圈发现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她看其他游客都坐在了石头上。
季时沅看了下自己手里的几样小吃,也找了块比较平坦的石头坐下。
她吃得很慢,出门前吃了好多,现下并不饿,但她觉得应该吃点什么。
这算闲得慌,还是馋得慌?
吃完后扔了垃圾,她又不知道该干嘛了,她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碑刻,有些出神,上面的字体狂野又气势磅礴,她想起跨年那天引起阮姝注意的那盏孔明灯上的字。
不似眼前的书法这般奔放,却也遒劲有力透着一股潇洒之意。
贺榛离她有些距离,看她在石头上坐了许久,以为她是走路多了,脚踝的伤复发了:“是不是脚疼?我帮你揉揉。”
随后在她脚边蹲下,抬头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他蹲下得很自然像是没想过季时沅会不会拒绝。
她在贺榛关切又滚烫炽热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她也没问贺榛为什么在这,她只想知道这人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你干嘛还对我这么好,我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语气轻柔,没有不耐烦。
贺榛垂着眼:“拒绝了吗?我怎么没听到?”
她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没有明确说过,她底气不足地结巴道:“没,没说就,就是拒绝啊……”
贺榛心中苦涩,喉结滚动下给自己找理由:“是吗?但至少你还愿意见到我,你不讨厌我,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他像是浮萍中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倏地抬起眼睫,眼含期待忐忑问道:“我……还有机会吗?”
他原以为得不到回答,或者会得到一个,不是他心中所想的答案,自己这么问最后大概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他不想放弃。
他狂热的心跳也在告诉他,不要放弃。
他根本忘不掉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也没办法做到不去想,从季时沅去机场那天,他回到家,眼前就一直浮现她的模样
笑起来很甜很乖,不笑的时候有些呆呆的,生气时就像没有攻击力的小奶猫,鼓着脸的样子可爱又娇俏,伤心哭泣时可怜又委屈。
让他恨不得把头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哄她,她一离开贺榛的世界就失去了色彩。
两人目光相接,季时沅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贺榛像是虔诚的信徒仰望他世界里的灿烂美好的格桑花。
季时沅轻哼了声,不胜在意地晃着腿,几秒后说了句:“看你表现。”
贺榛怔住,一眼不错地注视她,在季时沅眼中这个样子就像个呆瓜,然后她看到贺榛眼里漾开一层一层笑意,眉梢也染着惊喜。
她能从他笑弯的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她唇角控制不住微微上扬,偏开了头。
“你笑起来好傻!”她说。
贺榛抓住季时沅乱晃的腿,轻轻揉着脚踝,手心的触感像是抹了药酒般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