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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周屿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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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没有急着问。
她等了三天。
确认世界真的不会重启。
确认时间真的会继续。
确认“下一天”，
不是一次更长的循环。
———
第三天下午。
她给周屿发了一条信息。
「有空吗？想聊点以前的事。」
他回复很快。
「好。」
没有问是什么。
没有猜测。
就像他一直以来那样——
不推进。
只在她主动时出现。
———
他们在学校后门的小咖啡店见面。
她坐下，
直接打开笔记本。
不是为了记录。
是为了提醒自己：
这不是实验。
是现实。
———
她开口第一句话：
“我以前，跟你讲过很多关于顾沉的故事，对吗？”
周屿点头。
没有惊讶。
“很多。”
“是同一个版本吗？”
他停了一下。
“不是。”
她呼吸慢了下来。
“你记得……有多少个版本？”
他想了一会儿。
“我没有数。”
“但大概……每隔一段时间，你就会推翻之前的说法。”
———
她没有说话。
他继续。
“有时候你说你们差点在一起。”
“有时候你说其实他一直在误会你。”
“有时候你说，如果当时你说了那句话，结局就会不一样。”
他看着她。
声音很轻。
“后来你开始说……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
她手指收紧。
原来所谓的“循环版本”，
早就在现实中存在。
不是时间回去。
是她，
不断重写叙述。
———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循环？”
她问。
他点头。
“说过。”
“你信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
看向窗外。
很久之后，
才说：
“我当时觉得，你需要一个能承受情绪的解释。”
不是认同。
也不是否认。
只是——
理解她为什么会那样想。
———
她突然意识到，
他之所以总能“知道她状态”，
不是因为他异常。
是因为——
他是唯一听过她所有版本的人。
他知道她什么时候在改写。
什么时候在否认。
什么时候在逃避。
———
她翻开笔记本，
找到第13章的记录：
「接近周屿 = 结构稳定。」
她苦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以为，是因为你是核心。”
“所以世界才稳定。”
他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她自己接上：
“其实是因为——我不再围绕那段关系改写。”
“所以大脑暂时停下来了。”
他点头。
———
沉默了一会儿，
她突然问：
“你有没有……故意不告诉我一些事？”
这是她第一次，
直接看向他。
周屿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沉默，
不像以前那种自然的留白。
更像是——
在选择。
———
“有。”
他说。
她心跳慢了一拍。
“什么？”
他没有立刻说细节。
只说了一句：
“有些时候，你讲的版本……和我当时看到的现实，不一样。”
“我没有纠正。”
“因为你已经很痛苦了。”
———
她喉咙发紧。
“差很多吗？”
他看着她。
眼神没有评判。
只是陈述：
“有一次，你说你们是互相喜欢，只是错过。”
“但我记得，那天你回来，一直在说，你没有把话说清楚。”
她脑中一阵空白。
原来连“互相”这个词，
也是后来加进去的。
———
她慢慢明白，
周屿的意义从来不是梦境核心。
他是——
现实的备份。
他记得她忘记的版本。
也记得她后来修改的部分。
他不是推动剧情的人。
是唯一没有被她叙述带走的人。
———
离开咖啡店前，
她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一直听我讲？”
他想了一下。
“因为你每次讲完，都会轻一点。”
停顿。
又补了一句：
“但后来，你开始不记得自己讲过什么。”
她愣住。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没有给具体时间。
只是说：
“在你说‘如果能重来’之后不久。”
———
回家的路上，
她第一次感到一种非常现实的恐惧。
不是时间。
不是命运。
是——
她对自己叙述的信任，
曾经完全脱离现实。
———
她回到房间。
在笔记本写下：
「周屿的角色：现实见证者。」
停顿。
又写：
「他不是核心。」
「他是记忆的外部备份。」
最后，
她写了一句新的问题：
「如果他看到的版本，和我记得的不一样——」
她停笔。
很久。
才写完：
「那真正发生过的，到底是什么？」
———
窗外很安静。
没有异常。
没有循环。
只有现实，
一点一点，
逼近真正的那场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