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夫妇在线博弈》》伤逝的风

9、 高跟鞋与蓝宝石 慈善晚宴步

　　慈善晚宴的请柬烫金压纹，搁在玄关托盘里，像一块烧得微烫的金属。

　　沈上岸走进衣帽间，香槟色高定礼服悬在正中。出自名家手笔，剪裁极尽优雅，也极尽苛刻——后背大面积镂空，裙摆曳地，行走间必须步步稳持，稍一疏忽便会踩裙失态，狼狈毕现。

　　“完美的猎物伪装。”她指尖抚过冰凉丝绸，在腰线处稍顿。
　　那里早已缝入微型警报器，按下裙侧暗扣，三秒内信号便会直达安保耳麦。

　　化妆师是顾枭派来的，自带不容置喙的强势。粉底刷扫过脸颊时，沈上岸微微仰头，望着镜里被精致层层包裹的自己。
　　陌生，又熟悉。

　　“顾总交代，要衬出蓝宝石的色泽。”化妆师一边调色，一边小心试探，“沈小姐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沈上岸望着镜中人，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吗？那得多谢顾总的审美指导。”

　　化妆师讪讪一笑，不敢再接话。

　　七点整，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外。顾枭倚着车门，一身黑西装挺括利落，领带一丝不苟。看见沈上岸走出的刹那，他眼底微暗，转瞬又沉回惯常的深冷。

　　“上车。”他拉开后座车门，声线偏低。

　　沈上岸坐进车内，裙摆如水般铺开。她能感觉到顾枭的目光在她裸露的后背上稍作停留，带着审视，也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

　　“紧张？”他忽然开口，打破车内沉寂。

　　沈上岸转头看他，车窗外霓虹流影落进眼底，细碎如星。“顾总，”她语气平稳，“我在评估今晚的投入产出比。这种级别的场合，每一分钟都是成本。”

　　顾枭低嗤一声，抬手扯了扯领带，情绪外露几分烦躁：“沈上岸，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女人？”

　　“正常女人面对这种场合，通常如何反应？”她微微偏头，恰到好处的困惑，“比如苏蔓小姐？她昨夜发朋友圈，说为今晚紧张到失眠。”

　　一提苏蔓，顾枭眉头明显蹙紧：“别跟我提她。”

　　“好。”沈上岸应声乖顺，指尖却在裙侧暗扣上轻轻摩挲，“那我跟您过一遍今晚流程。七点半入场，八点慈善拍卖，九点自由交际，预计十一点结束。您看是否需要调整？”

　　她把一场豪门晚宴，说得像一场例行项目会议。

　　顾枭盯着她半晌，最终偏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随你。”

　　车子在酒店正门停下，闪光灯瞬间成片亮起，像无数道窥伺的目光。

　　顾枭先下车，绕到另一侧，绅士般伸出手。
　　沈上岸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她借力起身，高跟鞋稳稳落上红毯。

　　“笑一笑，沈小姐！”记者喊道。

　　沈上岸立刻抬颌，唇角扬起标准弧度，眼神却冷如寒玉。她挽住顾枭的手臂，指尖隔着西装布料，清晰触到他肌肉的紧绷。

　　“顾总，沈小姐，看这里！”

　　镜头对准两人的刹那，沈上岸敏锐捕捉到人群后方一道鬼祟身影——李锐，一身服务生制服，手托银质托盘，正往这边挤来。

　　来了。

　　她心跳微快，不是恐惧，是猎手看见猎物入阱的清醒亢奋。

　　“顾总，”她忽然指尖微收，声音里掺进一丝极淡的颤意，“我有点……”

　　顾枭低头看她，眼底掠过错愕。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近乎软弱的模样。

　　“怎么了？”他下意识将她往身侧带了带，挡去部分镜头。

　　“高跟鞋……好像松了。”她垂眸，长发滑落遮住半张脸，声线细弱，“我怕……”

　　顾枭眉峰一皱，话未出口，不远处已传来一声惊呼。

　　“啊！我的酒！”

　　是苏蔓。她“不慎”撞上一名端盘服务生，深红红酒泼洒而出，溅脏一身白礼服。

　　全场目光瞬间被吸走。

　　沈上岸从发丝缝隙里望去，那服务生正是李锐。他满脸慌乱站在原地，托盘歪斜，酒瓶碎落一地。

　　完美的替罪羊。

　　苏蔓的尖叫、旁人的惊呼、侍应生的道歉搅成一片混乱。李锐趁无人留意，迅速溜向后台通道。

　　沈上岸唇角笑意更深。

　　“顾总，”她抬眼，方才那点慌乱尽数褪去，只剩清明，“看来不用麻烦您了。鞋跟好像……卡了一下，反而更稳。”

　　顾枭看着她，眼神深得近乎沉黑。他不傻，一连串巧合，不可能看不破。

　　“沈上岸，”他凑近她耳畔，声线压得很低，带一丝危险，“你最好祈祷，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沈上岸微微侧头，耳畔蓝宝石耳坠轻晃，折射出冷锐的光。

　　“顾总，”她语气无辜又轻软，“我只是个怕崴脚的弱女子而已。您难道觉得，我能预知未来？”

　　顾枭盯着她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

　　他直起身，重新端起那副高不可攀的姿态，只是扣在她臂弯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走吧，沈小姐。”他语调微拖，“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上岸挽着他的手臂，高跟鞋踩在红毯上稳如磐石，一步步走进灯火璀璨的宴会厅。

　　没错，好戏才刚开始。

　　只不过，剧本是我写的，导演也是我。

　　你们，都只是演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