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所有》孙弈

2、第 2 章 小马走运的

　　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到了。”看了一眼打表器，“43块钱。”

　　赵乔一言不发，开门下车。

　　马卓远递给司机一张百元钞票：“师傅，麻烦开张票。”他打开车门，对往医院里走的赵乔喊道，“你等等我。”

　　赵乔没理他，自顾自地往里走。

　　司机把零钱和发票给马卓远时，赵乔已经走到门诊大门，马卓远和司机道了声谢，飞快地奔向门诊处。

　　一进去，就看见赵乔排在挂号处长长队伍的末尾，眉头紧锁，拉着脸玩手机。

　　马卓远走过去，说：“你去那边的椅子休息吧，我来排队。”

　　赵乔没跟他客气，去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马卓远摸了摸鼻子，怎么这么大脾气。

　　快轮到马卓远时，赵乔才回到队伍里，排在他们后头的大哥对赵乔插队的行为有点意见，刚要发作，马卓远急忙对着身后大哥解释：“一起的，我们是一起的。”大哥听后才作罢。

　　挂号护士：“身份证给我。”

　　“什么身份证？”赵乔平生第一次自己来医院，平时生病都是和妈妈一起来医院，挂号缴费什么的都是妈妈搞定的。

　　“挂号要身份证呀。没有身份证，户口本、社保卡也行。”

　　马卓远问：“你带了吗？”

　　“谁没事出门带这些。”

　　马卓远也是第一次来医院挂号，他试探性地问：“用我的身份证可以吗？”

　　护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看病就用谁的证件。”

　　赵乔：“没有这些我不能挂号吗？”

　　护士指着大厅的门诊服务台：“没证件去那填表。”

　　赵乔转身就走，马卓远替他向护士道了声谢，又像个小厮跟在赵乔后面。

　　门诊服务台的工作人员给赵乔拿了一张《就诊病人基本信息登记表》填写。

　　赵乔写着写着，又在身份证号那一栏犯了难。

　　马卓远问：“你不记得你的身份证号？”

　　“谁没事记这个？”那么长一串号码。

　　工作人员提醒：“身份证号不记得可以打电话问一下家里人哦。”

　　赵乔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妈妈：“喂，妈妈。”

　　“乔乔呀，怎么啦，找妈妈什么事？”

　　“妈妈，你记得我身份证号吗？报我一下。”

　　“宝宝你要这个干吗？”

　　赵乔不想母亲担心，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去学校参观，门口登记要身份证号。”

　　赵乔左手疼，右手举着手机，不方便写字，马卓远从他手里接过笔，帮他记。

　　“320XXX199311068432，好的，谢谢妈妈，妈妈再见。”

　　赵乔填好表，工作人员审核后，给他办了一张临时就诊卡，说：“去挂号处挂号。”

　　“还要挂号！”赵乔开始不耐烦。

　　马卓远问工作人员：“我拿着卡帮他挂号可以吗？”

　　“可以的。”工作人员道。

　　于是赵大爷坐在椅子上休息，苦力小马在不远处帮他排队挂号。

　　苦力小马挂好号，找好诊室，回来领着赵大爷去骨科就诊。

　　刚到骨科门口就叫到赵乔的号，没有排队，赵大爷感到很nice。

　　医生问：“叫什么？多大了？”

　　“赵乔，‘赵钱孙李’的‘赵’，‘乔木’的‘乔’。”赵乔回答，“十九岁。”

　　“十七。”马卓远纠正。

　　“到底多大？”

　　赵乔回头瞪了一眼马卓远：“十九。”

　　“虚岁十九，周岁十七。”马卓远补充。

　　“那就是十七。”医生抬头看赵乔，“哪不舒服？”

　　赵乔把左手放在医生面前：“这只手，摔的。”

　　医生对着赵乔红肿的部位按了两下。

　　“咝哈……”赵乔疼得龇牙咧嘴。

　　“先拍个片子吧，去缴费。”医生开了单子给马卓远。

　　苦力小马又去缴费，缴完费拉着赵大爷去拍片子，拍完拿着片子给医生看。

　　医生举着片子看了又看：“桡骨骨折，不过无移位骨，保守治疗，打石膏吧。”医生扶了扶眼镜，“不需要手术，小伙子，你还是很幸运的。家属去缴费吧。”

　　“我都摔骨折了还幸运！我是不是只要不摔死，都不算倒霉！“赵乔气得冒烟，没注意到医生后面那句“家属”。

　　两人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马卓远一路上都在给赵乔讲打完石膏后的注意事项。

　　“知道了，絮叨鬼。”赵乔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先走了，今天谢啦。”

　　马卓远目送着赵乔的出租车远去，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一人走到公交站台，坐着公交车回店里。

　　店长见马卓远推门进来，上前问：“怎么样了？客人伤得重吗？”

　　“有点严重，手腕处骨折了。”马卓远从包里掏出医院的缴费单、出租车的发票和剩下的钱给店长，“已经处理好了，客人打好石膏回去了。”

　　“乖乖，这么年轻，这么不经摔。”店长听马卓远说处理好了，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

　　马卓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说：“店长，那我先下班了。”

　　“等等。”店长搂着马卓远的肩，推着他进办公室。

　　“小马呀，你在我手里干了有一年多了吧。”店长给马卓远倒了一杯白水，“上次你说你干到这个月月底就不干了，我让你回去考虑考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店长，抱歉，下个月我就开学了，咖啡店这边我顾不过来，我还是决定辞职。”今年暑假他找到了一个一对一家教班，家长见他教得不错，想跟他签订长期合同，现在暑假他可以两边兼顾着干，等开学了，他就不得不舍弃一个。

　　“行吧。”店长有点可惜，“你要辞职的事情我还没有上报给总部。今天客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可以以此为由头开除你，当然我知道客人受伤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但我可以为你申请到N+1的赔偿，就是2个月的工资，你接受吗？”

　　“这怎么好意思。”马卓远知道店长是为他好。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店长开玩笑，“又不是从我口袋里掏钱给你。你不反对那就说定了，你明天下午来店里签离职协议。”

　　店长在这家店干了快六年，马卓远是他带过最听话的店员。别人都私下找他说不想上早班，太早了起不来。一个月三十天他给小马排了二十个早班，小马一句怨言没有。中秋除夕这些日子晚班没有人愿意上，每次都是小马主动说他可以。小马要走了，他是真心舍不得这小孩，现在店里刚巧出了这档子事，他也想为小马多争取点离职补偿，资本家的毛该薅还是得薅。

　　两个月的工资就这么平白无故地砸在马卓远头上，他欢快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不知道赵乔回去有没有注意受伤的手，那些注意事项他应该给赵乔写在纸上的。

　　赵乔到家躺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醒来一看手机，才九点。

　　他翻开聊天对话框，通知于猴：我和那谁分手了。

　　五分钟过去了，于猴还没回消息。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真的。

　　于猴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赵乔回：那谁出国念大学了。

　　又写了一句：我tm就像个傻子，被他耍得团团转。

　　话在对话框里，还没发送出去，于猴的电话打来了。

　　赵乔接通电话，于猴咆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乔！你说啥，刘炜那畜生干吗了！”

　　“人家远渡重洋，出国念大学了。”

　　“靠！孙子！”于猴脱口而出，又急忙解释，“乔，我不是骂你。”

　　“我知道，我也像个孙子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赵乔抱着电话和于猴痛骂了刘炜一个小时，于猴作为赵乔最好的朋友，情绪价值给的很足，他骂道：“姓刘的最好出门被车撞死，他这辈子算是完了，乔儿，你竟然没有打死他？要是爷爷我在场，绝对打得他横着出店。”

　　赵乔没敢告诉于猴，他就打了刘炜一个巴掌，还招了报应，骨折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说：“我是文明人，干不出打人的事。”

　　“乔呀，太文明了也不行呀。”于猴恨铁不成刚，又想起了房子的事，“那你那房子怎么办？”

　　“一年房租都交了，能怎么办，这房子我精心装饰了一番，洗衣机冰箱这些家电都是我新买的，靠，想到这些我就恨这个贱人，我现在一想到我竟然为了这个贱人租了这个房子，我就想杀人。”

　　自从知道刘炜和他都考上了吴大，赵乔提前一个月来吴州，在吴大附近租了个两室一厅，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按照自己的喜好简单装修了一下房子。他精心布置了刘炜的房间，想象着他们美好的大学生活，没想到刘炜这贱人竟然骗他，到头来，他赵乔成了一个笑话。

　　于猴给赵乔出主意：“要不然你把这房子租出去吧，或者你把给那畜生布置的房间租出去吧，多少回点本。再说，有人住进来了，有人气了，就不一样了。省得你看到那房间就想起那畜生。”

　　“有道理，我现在去校园网发帖。”赵乔迅速窜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于猴叹了口气：“乔儿，你也别太难过，等国庆，兄弟我就去吴州找你。”

　　“嗯嗯，没事就先挂了吧。“赵乔一心扑在网站上求合租舍友，没太在意于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