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他这次真的 ...
-
还有这么巧的事?带队老师惊讶。
“那快把人叫过来!”
“我去!”
高彦自告奋勇跑去迅速把易雪存带了来。
易雪存从未见过付珩如此狼狈的模样,双目充血,神志不清,如困兽般被四五个Alpha合力按在地上。
易雪存的瞳孔震颤,其他人只看到了他在Alpha肆虐的信息素中丝毫不受影响。
带队老师眼睛一亮,“果然是极优性!”
不会被Alpha信息素压制,也不会被动进入发情期。
似乎感受到了易雪存的到来,付珩用残存的意志睁开猩红的眼睛。
他在一片血色模糊的视线里,精准找到了想见的少年,他雪一样的脸庞面不改色,干干净净地站在那儿。
见到他,付珩喉间的嘶吼声低了,挣扎力度也小了,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姿态很难看,他低下头,用脸贴着泥土。
“易雪存,你救救付珩吧,他现在的情况很棘手。”孟染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
“是啊是啊,别的Omega还不方便,刚好你在。”高彦附和。
连老师也开口了,暴乱期的Alpha如果能得到亲密的Omega信息素的安抚,情况会好很多。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付珩脑袋痛,他的血液在信息素影响下持续躁动,想要暴力地掀翻一切。
付珩始终没有等来他想听见的那道声音。
他不禁再次悄悄抬眼,却见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表情。
易雪存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地俯看他的丑态,投来轻飘飘的一眼,仿佛他在看的只是地上的一块石、一团泥,微不足道的垃圾。
少年饱满的唇瓣动了动,嗓音清泠泠地开口:“我拒绝。”
众人都为之一愣,他们认为易雪存理所当然会救付珩,没有料他会干脆地拒绝。
“为什么啊?只需要你的一点信息素就能帮他,付珩现在情况很糟糕啊!”
易雪存与付珩那双充血的眼睛对视上,并不清楚对方还剩多少意识,他收回了停在付珩身上的目光。
在付珩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瘦削流畅的下颌,听见他说:“暴乱期的Alpha没有意识,跟野兽没有区别,我无法保证我的安全。”
血色持续在付珩的视线里蔓延,他的心像被剜了个洞,感觉到疼,脑子却无法思考。
他任由本能将他全部吞没,如那人所言,他宁愿将自己变成没有意识的野兽。
……
在Omega本人不愿意的情况下,带队老师没法无视潜在风险,强迫易雪存为付珩提供信息素。
他们只得设法将付珩带回基地接受治疗。
可是,要怎么把一个暴乱期的优性Alpha带回基地呢?
最后,用上的是预备给野犬的捕兽笼。
铁链束缚住付珩的手脚,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的Alpha被折叠塞在狭小的铁笼之中,只能像头野兽一样低吼。
他是为了救人才变成这样的。
这一幕连平时不怎么熟稔的同学都面露同情、不忍再看。
与众人的同情不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易雪存始终冷静的表情。
他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令人难以想象铁笼里关的是他的未婚夫。
回到基地后,付珩被立刻送去救治。
可这荒星之上的医疗资源有限,医疗部门平日里的职责更多是负责基地研究员的营养与日常保健。他们处理了付珩的伤口避免进一步感染,对他暴乱期的情况却是束手无策。
易雪存回来后一直呆在房间里。
他不出去,可有人找上门了。
“易雪存,你去帮帮付珩吧,我们在这鬼地方连安抚药都没有,只有你能帮他了。”
孟染和高彦再次找上门,求易雪存去救人。
见易雪存不为所动,高彦急道:“他都被关起来了,你还怕他隔着笼子把你□□了吗?”
易雪存投去冰冷的一眼,语气也不再客气,“他舍命救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没有必须用信息素帮他的义务。”
高彦没料到他真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瞪大眼,“可他是你的未婚夫啊?”
孟染也对易雪存的态度难掩失望,他开口:“我知道你们两个最近闹了点矛盾,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什么矛盾值得让你完全不顾过去几年的感情,眼睁睁看着付珩受苦?”
“你们吵架那天就算他喝了那么多酒,第二天早上还是强撑着爬起来托我照顾你。这段时间他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时刻怕你会在野外发生意外。”
孟染言辞恳切,企图打动易雪存。
易雪存的唇瓣嗫嚅,在两人希冀的目光中,只吐出几个字,“请回吧。”
……
医务人员使尽浑身解数,奈何物资实在有限。
付珩的信息素暴乱持续了整整一夜仍没有平息的迹象,众人害怕他出事,无奈只能安排飞船提前遣返。
但从荒星回到帝星,飞船至少仍要行驶一天一夜。路途中,付珩只能继续单独隔离,被囚禁在冰冷的铁笼中。
期间,易雪存没有去看过付珩一眼。
他这样冷漠的态度,让同行的伙伴们都难免微词。
“知道的是未婚妻,不知道的是仇人呢,我要是付珩,心肯定寒透了。”
“就是啊,有空去半夜翻垃圾桶都没空去见处在暴乱危险中的未婚夫一面。”
“翻垃圾桶?”
“我昨晚撞见他大半夜不睡觉在翻我们宿舍外的垃圾桶,不知道想找什么。”
“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吧……”
易雪存没有把旁人的诽议放在心上,他靠在舷窗旁静静观望窗外静谧而绚丽的星云,美得就像一团团被遗落的宝藏。
易雪存知道,他这次真的彻底将付珩推开了。
后来。
付珩是为了救人才受伤深陷入暴乱,出于对他颜面对保护,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对荒星上发生的事讳莫如深。
但有人问起付珩和易雪存之间是怎么回事时,他们便会摇摇头说:“易雪存这回真是把人得罪透啦……他们啊,八成是没戏了!”
回去后的日子里,易雪存239天没有再见到过付珩。
再次听闻他的消息,是他一纸志愿进了军校,远离帝星磨砺。
而易雪存选择转身投入娱乐圈、名利场。
-
付珩睁开眼,入眼是复古珍珠白的天花板,柔和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撒进室内,天亮了。
清醒的大脑和不再沉重乏力的四肢提醒着易感期结束了。
他撑起一条胳膊,坐了起来,缓缓侧过脑袋。
身边的青年背对着他,缩作一团还在熟睡,露出的那一截白嫩的脖颈上干干净净。
付珩盯了易雪存的背影很久。
他少年时曾畅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清晨,睁眼醒来易雪存睡在身边的模样。
这一幕,比他预想的迟到了整整八年。
付珩仍无法原谅、无法释怀在那颗荒星上发生的事。
或者说,他害怕原谅。
当年,他在239天不见面的冷战中生出一种惶恐。
他怕自己在真心与尊严都被狠狠践踏的情况下仍傻傻凑上去倒贴,他怕自己会轻易原谅了易雪存。
付珩的骄傲不能接受自己变成那副样子,所以他逃走了,逃到远离帝星的军校。
八年来,他恨的究竟是易雪存,还是那个在易雪存面前会变得毫无自尊的自己?
付珩盯着易雪存的睡颜,至今没有答案。
他抬了下手,手指触碰到浅金色丝绸一样的发丝。
付珩的指尖下滑,落到颈上那片柔软的肌肤时,他的眸色变深。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
易雪存的腺体究竟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
易雪存醒来时床上只剩他一个人。
他扶着脑袋坐起身,头有些昏。
是药物的副作用。
易雪存缓了好半晌才下了床,他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付珩的衣服穿上,走进浴室。
付珩回帝星不久,平日里又宿在军部,这幢房子里没多少他的生活痕迹,浴室里只简单摆了他一个人的洗漱用品。
镜子里的易雪存脸色苍白,略显疲惫。
他对着镜子仔细确认露出外面的皮肤没有留下痕迹。
易雪存下楼时,付珩正在喂狗。
他蹲在金毛面前揉着它的脑袋道歉:“好珍珠,乖宝,关了一晚上受委屈了,是爸爸的错……”
为了防止珍珠像上次那样坏事,昨晚,付珩在到家前提前发消息通知小赵把珍珠关去了三楼。
付珩听到下楼的动静,他抬起头。
易雪存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身上穿着宽大的衬衣。
付珩目光在他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起身去拿了双拖鞋送到易雪存脚边。
易雪存穿上鞋后说:“把你这里的地址发给我,我让助理送我的衣服过来。”
“嗯。”付珩落下眼帘,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易感期结束后的Alpha恢复了理性与清明。
一个晚上的温存,也不足以消解横陈在他们之间的隔阂。
不过,易雪存手抚摸颈上腺体的位置。
付珩对他的怀疑应该就此打消了。
“老大。”
小吴本来奉命去归还那套品牌高定礼服,可他又将东西原模原样地带回来了。
易雪存皱眉,“怎么了,衣服有损毁吗?”他明明检查过了没事的。
小吴摇头,“不是。”
“品牌那边的人说,这套衣服有人已经买下来送给你了。”
易雪存微怔,眼波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