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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他从很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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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天黑得早。
易雪存戴上口罩,穿一身长款羽绒服低调地抵达剧组聚餐的地点。
现场的气氛很火热,《弹尽》制作规模大,实拍了四个多月,又因为希斯吹毛求疵的性格,这几个月大部分人都处在高压环境之中,一朝解放,带来的喜悦也是翻倍的。
最放飞的就是副导演了,易雪存到时,他已经喝得满红耳赤。
“雪存,这里。”
易雪存甫一现身,周旋就眼尖捉见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脱了外套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英伦风毛衣,头发因后续剧情需要剃成了极短的寸头,英俊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悦。
“出门晚了,有点塞车。”易雪存声音闷在口罩里。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易雪存:“有点感冒。”
周旋关切,“这天气确实容易感冒,吃过药了吗?”
易雪存点头,他打算坐一下,等剧组拍完合照就走。
“你来我们这桌吧,我给你留了位置。”周旋把易雪存安排在旁边。
他这桌里坐的是主演和辈份高的前辈,基本都是电影圈大咖。
易雪存礼貌地打招呼,大家也客气地应和。
电影圈的文艺工作者比其他圈子显得内敛含蓄,他们这桌的前辈也多是这样的,大家淡淡地交谈,酒水也是浅尝即止。
紧挨在他们边上的是导演制片这些重要的幕后主创人员,他们那桌有副导演这位酒桌社牛,氛围截然不同,基本上除了希斯以外的人都喝嗨了。
周旋同易雪存耳语,“你看郑导。”
易雪存瞥了一眼,酒鬼有什么好看的,“嗯,他看起来喝了很多。”
“他是故意的,每回电影杀青,他都会故意把自己灌醉,然后趁着酒劲发泄,把希斯导演骂一顿,都已经成固定节目了。”
“是么,那我来对了。”
“哈哈,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
易雪存还真挺想看希斯被骂。
只是今年的好戏,所有人都没看成。
副导演喝迷瞪了,去卫生间放水,趁他离开的间隙,希斯站起身要告辞。
“这几个月大家辛苦,今晚吃好喝好,我有点事先走了。”他作为导演简单说了几句就要走。
郑导还没回来,固定节目还没上演,大伙都急得干瞪眼,不想轻易放他走。
摄像王哥举了下手,身先士卒地开口,“导演,这不好吧,咱们合照还没拍呢。”
瞬间得到一呼百应,“对对,就是啊。”“您可是导演啊,合照的时候不在多不合适。”“是啊,什么事不急一时吧,或是委托人去干呢?”
但希斯根本不吃这群人的压力,“把我p上去就行,我不在意。”
说完,他丝毫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景。
众人没看成好戏,各个大呼遗憾。
“你看什么呢?”周旋见易雪存盯着希斯的背影出神。
易雪存随口答:“我在想导演他是不是家里有一整个衣柜放黑色高领衫。”
周旋愣了愣,“应该是吧。”
易雪存:“嗯,总不能是每天不换衣服吧。”
“哈哈哈哈——”周旋被他平静说出离谱的话的样子逗乐。
“据说,希斯导演总是穿高领衫是为了遮盖腺体上的疤。”
易雪存微怔,追问:“什么?”
周旋是希斯的忠实影迷,从早期就默默关注希斯。
他回忆,“是一个很多年前的报道了,不知道真假。”
“据说希斯导演也是贵族出身,他又是优性Alpha,家里希望他去读军校,但他一心想学编导。因为家里不允许,他不惜以自毁身体来表明决心,在腺体上划了很长的一道疤。”
易雪存问:“那他的腺体上真的有一道疤吗?”
“不知道,没人看见过,”周旋回答,“副导演也许知道吧?”
说曹操曹操到,副导演回来,知道一群人竟然把希斯放跑了,气得他大呼没用的东西。
副导演的火气没在希斯身上发泄出来,平等地迁怒每一个人,拎着酒瓶找人跟他喝酒。
首当其冲的就是主演这一桌。
副导演先是左拥右抱,揽了两个老朋友陪他喝了几杯。
放开人后,他眯起眼环视视一圈。
易雪存成了那个被盯上的幸运儿。
“雪存啊,你也在这啊,咱俩必须喝一杯!”
周旋率先站起来拦在前头,替他解围,“郑导,雪存他感冒吃了药,不能喝酒。来,我陪你喝。”
“不、不行,”副导演喝得说话都大舌头了,仍非缠着易雪存干杯,“那就,以茶代酒。”
“咱、咱今个必须干一个!庆祝我们的第一次合作!”
先前副导演给易雪存介绍了不少好剧本,易雪存承了他的情。虽说副导演现在是喝多了,但话到这个份上,他不能不给面子。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摘下口罩。
头顶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叫人一眼就看到他嘴上那块暗红色的伤口。
易雪存:“感谢郑导的提携,这一杯我敬您。”
旁人的眼神都变得耐人寻味,只有喝多了的副导演还在乐呵呵地双手鼓掌。
“好!好!”
周旋离得近,看得最清楚。
易雪存敬完茶后,面不改色地坐了回去,重新戴好口罩。
这场杀青宴持续得比想象的久,拍完合照已经快十点了,一部分人还在叫嚣着赶去下一趴。
易雪存借口身体不舒服先走一步,周旋也跟着走了。
“你是开车来的吧,方便送我一程吗,下雨天不大方便打车。”周旋说。
易雪存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
外头的天上又开始飘起了小雪,他跟周旋先后上车。
周旋向等待的小吴报了他家地址,“麻烦了。”
“应该的。”小吴答。
易雪存听他给的地址离军部很近,猜测他估计也是干事子弟。
周旋解释,“这部戏拍了太长时间了,趁着休息,回去陪我外公外婆一段时间。”
“挺好的。”易雪存颔首。
雪天路滑,车开启限速模式,走得很慢。
周旋问起前两天热搜的事,“那个热搜……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没事了。”易雪存说,他给了回应,热度沉淀了两天,也差不多快过去了,网民总会被新鲜事物吸引。
“那就好,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谢谢哥。”
周旋感慨,“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腥风血雨体质了。”
他至今记得热搜为易雪存单开一页的震撼盛况,也记得……他初看到那两张照片的心情。
易雪存浅笑,“我就当你夸我了。”
他笑时,将人的视线吸引到他上扬的嘴唇,周旋迟疑地开口:“我可以问你嘴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易雪存手指摸过伤口,轻描淡写答:“吃东西时不小心磕到了。”
这样的回答似乎显得潦草了。
“这样啊……”
车内安静了半分钟。
周旋才再度开口,声音低低的,“祝哥他们觉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特别傻。”
祝哥是他的经纪人。
易雪存闻言抬眼。他倒不是有心把周旋当傻子哄,只是,他并不在乎周旋信不信他。
但周旋说:“可我就是想信你。”
他的眉眼深邃,眼仁很黑,说话时透露出一种类似于稚童般纯直的气质。
易雪存从见他的第一眼就捕捉到了这种气质,但当时易雪存并未把它当作一种优点。
现在想来,这份纯直放在电影里,大抵是很能打动观众的。
可惜,他现在的观众只有易雪存。
周旋低下头,慢声开口,“我知道你的身边肯定不缺那种家世又好、人又优秀的Alpha追求,我这样的人,年纪还大你七八岁……在里面大概显得很平平无奇吧?”
他的嗓音很有质感,在密闭的车内更显立体,就仿佛是在讲电影的台词。
说出的话,跟表白几乎没有区别了。
周旋露出的耳廓红得要滴血了,他说:“但…我也想成为对你来说特别的人。”
“所以,你说什么我都信。”
一番话,让本来在前排装死的小吴都忍不住悄悄投来视线。
对易雪存说什么都信的人,确实挺特别的。
应该算是特别傻。
周旋见易雪存久久不语,他羞赧地挠头,“我说这些,让你有压力吗?”
易雪存浅笑摇头,“不会。”
他缓缓道:“有人愿意无条件相信我,我当然很高兴。所以,就算有一天你不信我了,我也不会怪你。”
周旋听后粲然一笑,立刻保证,“不会有那一天的,我说到做到!”
雪天车开不快,把周旋送去目的地,再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晚上发生的事,并没有给易雪存的心绪带来波动。
他接收过太多人的爱意,从很久以前就不再对这种事感到稀奇。
第二天。
易雪存一大早被拍门声吵醒。
“老大、老大?我可以进来吗?”
雪天车行不便,易雪存昨天就收留小吴在家里住了一晚。
他翻身坐起,皱眉地看了眼时间。
不到六点。
小吴估摸他应该醒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进来脑袋。
“老大,”他赶在被易雪存眼神刀了之前开口,“出事了,你又上热搜了。”
易雪存起床气发作,难得显出几分孩子气地抓了把头发,不耐烦地问:“又是什么事。”
“额——这次原因倒不在你。”小吴吞吞吐吐。
“是周先生,他在个人社媒发了点东西……涉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