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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嫁给舅舅了 梦想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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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城浸润在深秋桂子香里,平江路尽头的百年老宅张灯结彩。吴府有喜,娶的却是自家姑娘,这场特殊的婚礼早成了街头巷尾的美谈。
卯时刚至,若邻便坐在菱花镜前。全福夫人执着玉梳,口中念着“一梳举案齐眉”的祝词。吴之晴立在身后,将一支累丝金凤钗插入女儿鬓间。
“妈……”若邻从镜中望见母亲微红的眼眶。
“别动。”她俯身整理女儿的霞帔,趁机将泪珠藏进织金云纹,“昨天,你舅舅……之遥送来这个。”她取出锦盒,里面躺着对羊脂玉镯。
窗外隐约传来喧闹声。作为伴娘的堂妹探头笑道:“新郎官来迎亲啦!周铭先生抱着一米高的论文清单,说要考校新娘学问呢!”
楼下果然热闹非凡。周铭身着香云纱长衫,指挥着年轻学者们拉起红色横幅——《关于迎娶吴若邻同志的资格评审答辩会》。
“开始!”周铭敲着铜锣,“请新郎用六国语言阐述‘永结同心’的数学建模!”
吴之遥身着紫金色中式礼服,从容不迫。他取出holograph投影仪,当全息影像在空中绽开爱心分形图时,他用苏州话轻声道:“就像观前街的桂花糕,层层叠叠都是甜。”
装扮华丽的迎亲船队几乎挤满了河道,首尾相连,宛如一条游弋的红色长龙。摇橹的船手身着崭新的红衣红裤,腰系红带,古铜色的脸上泛着潮红,与船身的喜色交相辉映。
闺阁内,开面礼成。若邻拜别父母,一声“哭嫁囡”的悠长呼唤,道不尽对娘家的万般依恋。妈妈为她穿上崭新的绣花鞋,从此前路皆是锦绣。
按照旧俗,本应由一位堂兄背负新娘出阁上船。但被吴之遥否定了。他自己一步上前,微微俯身,亲自将身穿繁复秀禾的若邻稳稳抱起。
他抱着他明艳动人的新妇,一步一步,登上为首的那艘船头挂着红色绸花的乌篷船。
双橹入水,清亮的河面被整齐地划开,漾起层层涟漪。喜庆的红绸缎带垂落船边,将粼粼水光也染上了一层夺目的金红。紧随其后的两艘嫁妆船上,满载着娘家人的心意。
沿岸站满了前来沾喜气的街坊邻里,欢声笑语与橹声交织,目送着这一对光鲜夺目的新人,驶向他们崭新的人生篇章。
那位卖了一辈子糖粥的阿婆,望着喜船渐行渐远,一边用力挥手,一边用袖口抹眼角,喃喃笑语:“小囡囡三岁辰光,就是伊喂伊吃第一碗糖粥……到底吃到一家门里去哉!”
船至平江路码头,新人下船。那座历经风雨的老宅早已被精心装点,焕然一新。拜见公婆、敬茶改口,该有的礼数都有了。礼毕,新人换上隆重的婚服,准备出发去迎接最核心的盟誓时刻。
关于婚礼,若邻本想低调从简,怕这段特别的感情惹来非议。但吴之遥执意要办一场最风光的婚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抚着她的脸颊,"你是我吴之遥堂堂正正娶回家的妻子。"
他不要她因任何缘由退缩,这场盛大的仪式,是他给她的底气。
举办婚礼的地点很特别,是在某个场馆新建的现代艺术厅,被临时改造为婚礼殿堂,极简的清水混凝土墙面与精致的苏绣屏风形成奇妙对话。宾客们在水景庭院中落座,穹顶的智能玻璃缓缓调暗,无数光纤如同星辰般在挑高空间内亮起,勾勒出“天涯若比邻”的光影篆书。
四周的墙面,用投影轮番展示着新郎新娘这些年的时光。当然,也少不了若邻儿时的那些涂鸦。从若邻8个月大,到他为她穿上洁白的婚纱。二十一年的陪伴与守护,无不令人动容。
吴之遥独自站在仪式台尽头,融入金色缂丝图案的深黑色礼服剪裁利落,襟前那枚珍珠领针泛着温润光泽。这是若邻刚回国,他带她去买的定情信物:一对领针和发夹。他目光紧紧盯着宴会厅另一端那扇月洞门。
“请新娘入场。”
司仪的声音透过隐藏式音响传来。月洞门缓缓开启,先是一角正红色苏绣裙裾,接着是缀满珍珠的霞帔。当若邻挽着爸爸的手臂完全现身时,满座宾客不约而同地轻吸一口气。
她梳着传统的牡丹头,却未盖盖头,凤冠上228颗南洋珠随着步伐轻摇。嫁衣是请苏绣非遗传承人制作的,裙摆的缠枝莲纹用了七色渐变金线,在灯光下仿佛流动的星河。
吴之遥的视线瞬间模糊。
他看见二十二岁的新娘优雅走来,也看见无数个她向他奔来的瞬间。蹒跚学步的婴孩张开双臂,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扑进他怀里,青春期的少女在机场接他放假回家……那些画面层层叠印在眼前的身影上。他忽然想起秦越说的那句话:“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跟自己真爱的人结婚。”喉间的哽咽让他不得不微微仰头。原来,娶到自己心爱的人,真的会感动落泪。
这一天,他与她,都等了太久!
若邻在十步外停下,对他浅浅一笑。这个笑容他见过太多次,但今日格外不同。他们隔着氤氲水景对视,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明明白白的远方。
徐州将若邻的手交到他的掌心,红着眼眶低语:“交给你了。”
四个字,重若千钧。
盟誓环节,“我愿意”三个字一出口,智能穹顶突然洒下桂花形状的光斑。这是周铭偷偷编程的惊喜,还原了他们老宅院里的那棵百年桂树。
敬酒环节更显温情脉脉。当新人来到主桌,刚满十八岁的吴泽突然举着酒杯站起来。
“姐夫!”少年故意放大音量,引得全场注目,“别看你是我舅舅,但你以后要是敢惹我姐不高兴——”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我可不会放过你!”
满场顿时笑作一团。吴之遥揽着若邻的肩,对少年举杯:“放心,你姐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找你告状。”
“啊哟,囡囡幼儿园就吵着要嫁给舅舅,现在终于梦想成真啦!”从小就打趣她的亲戚笑得合不拢嘴,若邻更是羞惭得躲到舅舅肩膀后。
不,不是舅舅了。
是她的丈夫。
笑声中,他护短地拥住她半个身子,她悄悄勾住他的手指。这一刻,世间所有的祝福都化作彼此指尖的温度,将她那些年独自对抗世界的孤勇,熨帖成岁月静好的温柔。穹顶星光渐密,为这场跨越世俗的爱情,落下永恒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