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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这不,就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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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公府是皇后的母族,按理来说他家的女娘应该个个都是不愁人家的。权贵联姻,京中地方上无论是哪家都是争先恐后……本来确实如此,直到那年谷雨时节。
宋薇记得,官家一纸诏书,突然赐婚东宫一位承恩公府出身的侧妃娘子。
太子与太子妃夫妻情深数十年都是,青梅竹马打小的情分。那位侧妃娘子纵然是承恩公府出身,可真要计较其实没什么情面可讲的!
宋薇坐在屏风后的榻上,膝盖下的腿脚上盖着深色的大氅。青铜色镂刻的火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摆了四五个在她跟前。果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才这么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身上那种的湿冷感,已经缓缓地开始褪去。低头喝了一口茶杯中温热的茶水。
有些事是真不能念叨的。
这不,就出事了!
太子皱着眉坐在主位上,看了眼左侧那屏风后的人影,想到刚刚底下人来报表妹离去路上被殃及无辜,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女娘,隔着屏风他现下倒是看不出来人如何了,但该赔礼道歉也是不能缺的。
“这位娘子,适才某所说……”太子温声说道。是想让她提出补偿却被一口回绝。
“适才我也说了,是谁撞的人让谁来跟我道歉很难吗。平白无故的是我受伤,她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怎的刚刚那位莫不是是你未过门的夫人不成?这般上赶着。若是你的这声抱歉我就收了,不是劳驾转告一声。”宋薇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说道。
真是要命!怎么牵扯到这种事情里了?
还有个拎不清的还不走?!
太子为人敦厚,可又不是真傻,听到这话顿觉不对急忙厉声说道: “娘子慎言!!!”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他敢相信宫里那位连同她背后的承恩公府指定就能借题发挥,闹得将那陈二给塞到东宫去。
他是有妻子的。
宋薇是真什么都不想说了,叹了口气,饱含它意地说道:“此事,冤有头债有主,谁做的谁来道歉。就是她自己不来,难道家里没个顶事的长辈了不成?”她这话,是真尽力了!她不想纠缠,眼下虽然这屋里屋外的一堆人都围着伺候,可瓜田李下什么牛鬼蛇神的什么事冒出来谁也说不好。想到这上面宋薇故做柔弱状,“这位妈妈劳烦,帮我去‘静堂’旁的小院里报个信儿,就说宋国公府的宋娘子再借马车一用。”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萧桓来。不然今日这事一旦扯出去一星半点往后对她没好处。
别以为勋贵人家就一定干净清白,这年头,暗地里被压下来解决的糟心事谁家里拎出来添几条护城河都绰绰有余的,然而背后恨不得咬牙切齿的咒人去死,面上也得撑着规矩体统!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太子:“……”
这里面,怎么还有萧桓那家伙的事?
不是,她刚刚说自己姓什么来着?!
次日清早,小雪纷纷,天高风寒,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宋薇正跪着呢。上首坐着的亲娘还有亲爹脸色沉得都能放在书房当墨使了,瞧着,实在是不利大大的不利。
宋莞站在一旁,给她使眼色。
宋薇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她什么意思,又想着自己的心思。
上一世,东宫被赐侧室的旨意是在二十一年时候,如今才十八年,算算时间也就是三年之后。那时太子妃独宠,却始终未曾孕育子嗣。明面上官家赐人的理由是合乎常理的,可这个人选上却是让人觉得微妙。
那位陈二娘子是承恩公府这一代唯一的嫡女,却被赐给了东宫为侧室,莫说什么侧妃也是能上玉碟是主子的话,本朝几百年虽不知是具体哪个朝代传下来的,妾通买卖纵然是皇族也是有过的,沾染上一个“妾”字,那是真正的从此身板就矮了半个,除非未来太子顺利继位那时自是另有一番别论。
如今她在这里,知道未来这位如今的这位东宫并没有顺利。
就算不提日后只看眼前,她还是没想明白两边都是,既不明白太子为何不直接借机撤手不管还要留下善后?也不明白为何那位陈二娘子明明身份尊贵,有大好前程,偏偏要自跳“火坑”,还有太子妃,她认识的这位嫂嫂从来不是什么以夫为天的迂腐,她出身辽东豪族,饮风放马,自是一等一的飒爽,嫁入东宫夫妻二人情深恩爱,也十分能担得起来太子妃之责。
后来,也是多亏她教她,使她主持后宫才不至于不足,她人好什么都愿意教她,即便那个时候她身份尴尬,太子被废幽禁别宫,虽然其中种种已是陈年旧事过去,可作为既得利益的人,难道没做什么恶就真的清白无暇了?
想到这里,宋薇就忍不住鼻头一酸,几乎落泪而下。
“罚你跪着,就这么委屈?还哭。”宋国公夫人生气归生气,瞧她这模样又想到她昨日才掉进了水里,现在还要跪着就算是不得不罚为之,可也心疼就要松口哄她,宋国公恰好咳了一声。
天还没亮,屋子里就烧起了七八个火盆暖着,时不时的就打开着半扇侧窗通风。就连做戏跪着的蒲团,昨晚上难道不是她和身边的妈妈们亲自动手塞了两个的份量进去,试了又试还让他也跪了两下,念着说什么得保准隔得了地上的寒气才行。
马上云开了这会让三娘起来,这戏,还做不做了?宋国公偏头给妻子递了个眼色,将才端上来的毛尖,放在妻子的面前。
忍忍让他们翻倍的,“哭着”还回来!
“没有。”宋薇抬头,她耳朵灵,听到外面的动静,飞快的看了眼端坐上首的亲娘,听到来人还有旁的女眷而避让出去的宋国公,一切尽在不言中:“谁知道好好的走路上还能遇到个属秋蟹的。那么宽的一条道,就那么巧的偏偏就撞到了我身上来了。”那什么梨花带雨的哭着告状不花脸,这种高难度的她做不到,三娘子三岁自小十岁往后风风雨雨几十年,唯独优雅哭这门厉害的绝技是真没怎么学会,实在不争气。眼下只能另辟蹊径,“要不是我反应快,扒住湖边的寿山石,整个人都得掉到湖里去。母亲,那水真的好凉好冷啊!”
昨日她回府就告过一回状。
不过那时候情况不大对,不说萧桓太子居然随后也登门了,那会实在是管不着她排在最前头,是以才囫囵过去了一晚上。
此时才是正经!昨日之事也没旁人若是一面之词,谁都可以说。但对面是太子的话,他说的那可就不是什么一面之词了。可就这么让她闷不做声吃了这个哑巴亏,谁愿意被踩着给谁作筏子呢?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太子妃与承恩公世子夫人还有正巧进宫请安,也是承恩公府出身如今御史夫人的陈大娘子,三人被迎进来刚一眼瞧见正堂里的这副架势,就知道今日是断不会轻易了结了去的。面上不露各怀心思。几道目光看向那跪在蒲团上的小娘子,心里俱是有数。明明是挨罚的样子可都是后宅里的狐狸,谁看不出来谁啊?!然而承恩公世子夫人眼下还真得做个睁眼瞎,只为了替家里的那个孽障,赶紧把这事给妥善妥当好好的处理善后掉。
不然宫里娘娘处,她可不会独一份的心疼哪一个小辈。什么嫡出庶出糊弄外面没见识的还行,关键有用才是真的!承恩公府这一代几房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十几个女孩,都是娘娘母家的小辈哪一个用不是用?体面这个东西,也不过就是几句话几回赏赐的事罢了。
太子妃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一点也瞧不出来被气得险些“笑出声”的样子。
昨日太子回来将此事说与她听,她就有了想法果然今早上进宫请安时,承恩公府上这位世子夫人也在。当着官家的面,好一阵折腾,硬是,让她不得不走这一趟儿。不过她眼神落在那低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孔的人儿身上,露出了友好的目光。太子昨日使唤过去伺候的婆子们私下回了她说的话,她就知道了,宋国公府上的规矩。
所以今日就算被算计走这一趟,直到现在被主人家迎接着坐下,她心底都不是很担心。单纯的恶心罢了,目光往下看去,见着那个保养得宜的贵妇人,太子妃在宋国公夫人亲和的目光中,使了个眼色,身边得力的嬷嬷立刻和蔼地亲手扶起来那柔弱的女孩:“知晓夫人府上最重规矩,可无妄之灾哪里是常人所想的。贵府这位三娘子才是苦主,哪里,就得如此?”太子妃含笑劝说道。
短短几句话,就将与她一同来的承恩公世子夫人架住了。
见太子妃这态度,承恩公世子夫人到底是有所准备也忍不住的缓了两息,才能开口说道:“原是我家那孽障之故。宫里皇后娘娘疼她两分当初不忍心让嬷嬷教她规矩甚严,只让她学个大概想着往后有她哥哥嫂嫂们护佑着一生。没想到这出去赏个梅花竟然生了这么大的事出来,她年纪小得可怜哪里见过这个?吓得回府就病……”
“啊,娘子。”冬梅眼疾手快,悄悄的走到宋薇身边。
一声喊叫,将屋子里的视线给引到了眼下“体力不支”晕倒的宋薇身上。“母亲,妹妹昨日才被推到了水里,这么冷的天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了啊……求求母亲……这会儿,实在是跪不得了啊!”这哪买的药粉这么厉害?宋莞紧跟着扑出来,膝盖一声清脆的就跪在了地上。
这一声,就跟敲在了谁的脑门上一下脆响。“若真要罚跪,我愿代之。”见跟来做壁上观的那位御史夫人目光闪烁,宋莞就知道今日这事成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意外之喜”,真是……
“……”本来这里还有宋国公戏份的,不过眼下,太子妃出现,还有那位御史夫人都是女眷。他也不好独在。只得“不小心”吩咐准备些府上要扔掉的几个麻袋,预备一会儿出门路上“偶遇”几个同僚,大家聊聊。
都是,尽在不言中不是?!
这么一想,宋国公虽然被打乱了一把计划,有些“愤怒”,不过也不是不能讲道理。况想到书房里写好的那张折子,国公爷觉得也还行马马虎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