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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承认你喜欢他 有人在的地 ...

  •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变成最勇敢的人。

      也有人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变成最脆弱的人。

      我想,都对。

      因为当他为了我站在所有人的对面时,我既觉得勇敢,又觉得心疼。

      ——郁轻舟

      *

      十一月的第一周,流言开始蔓延。

      最开始只是一些窃窃私语,像秋天的落叶,一片两片地落下来,没有人太在意。

      郁轻舟在走廊上偶尔会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但她习惯被人注视了,没有多想。

      然后,那些窃窃私语开始连成片。

      “听说了吗?郁轻舟和高一的那个男生……”

      “怪不得她文章写得那么好,原来是谈恋爱谈出来的灵感?”

      “啧,年级第一也不过如此嘛。”

      沈予安是第一个听到这些流言的。那天她从厕所回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她一屁股坐到郁轻舟旁边,压低声音说:“舟舟,你有没有听到一些闲话?”

      郁轻舟正在做数学题,头也没抬:“什么闲话?”

      沈予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说:“没什么,就是些无聊的人说了些无聊的话,你别理。”

      郁轻舟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沈予安一眼。

      沈予安的表情不太自然,眼神躲闪了一下。郁轻舟没有追问,但她在心里记下了。

      流言真正爆发,是在市里为辩论赛获奖队伍举行颁奖典礼的第二天。

      有人说郁轻舟之所以能被选上市代表队,是因为她跟教育局的人有关系。

      有人说她在省城比赛的时候,跟别的学校的男生走得很近。

      有人说得更离谱,编出了一个她同时跟好几个男生暧昧的故事,细节详细得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郁轻舟不知道这些流言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是谁在传。

      她只知道,走在路上的时候,看她的目光变了。不再是从前的欣赏和好奇,而是带着一种隐晦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东西。

      她试图不在意。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校刊里,每天在活动室待到很晚,改稿、审稿、跟许言讨论主题。她不看年级群,不听闲话,不回应任何人的试探。

      但有些东西,你越不在意,它越会找上你。

      周三中午,郁轻舟一个人去食堂吃饭。沈予安和李珩溪那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两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她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高三的,校服领子立着,头发染过,褪色了,变成一种不黄不黑的颜色。

      他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看起来不太友善。

      “郁轻舟?”他问。

      “你是谁?”

      “高三的,”他说,没有报名字,“你不用知道我谁。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

      郁轻舟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说。”

      “你最近挺火的啊,”男生靠在椅背上,跷着二郎腿,“文章写得好,辩论打得好,人长得也好。又跟高一那个小男生走得近——啧啧,你挺忙的啊。”

      郁轻舟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有事吗?”她说,声音很平。

      “没事,”男生笑了笑,那个笑容让人不舒服,“就是好奇。你说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眼光那么差?高一那小子有什么好的?瘦不拉几的,打篮球也不行。你是可怜他还是怎么的?”

      郁轻舟站起来,端起餐盘。

      “我不认识你,”她说,“也不想认识你。请你让开。”

      她从他身边走过,步子很稳,端着餐盘的手没有发抖。但她听到身后传来那个男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她听见。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靠着那张脸上位的吗?也不知道跟多少人——”

      郁轻舟的脚步停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把餐盘放到回收处,走出食堂。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回头。

      郁轻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说出来之后能怎样。那个男生没有指名道姓地说什么,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不深,但一直疼。

      下午第二节课后,她去活动室。

      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住了。

      林叙迟也在。他站在窗边,没有坐在暖气片上,只是站得笔直。

      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嘴角没有弧度,眼睛里没有光,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郁轻舟走进来,关上门。

      “你怎么了?”她问。

      林叙迟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那目光太复杂了,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种极力压制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

      “你听说了?”郁轻舟忽然反应过来。

      “听说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你不用在意,”郁轻舟说,“那些都是无聊的话,过几天就没了。”

      林叙迟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窗外。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根根瘦弱的手指。

      “学姐。”他说,背对着她。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的学弟了,也不是文学社的社员了,”他说,声音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我还能来这里找你吗?”

      郁轻舟的心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她说,“你当然可以。”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说的,”他说,“我记住了。”

      然后他走了。浅灰色的卫衣在门口晃了一下,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

      郁轻舟站在原地,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她不知道是什么。

      事情发生在第二天中午。

      郁轻舟那天没有去食堂。她留在教室里,一个人做数学题。沈予安给她带了面包和牛奶回来,说食堂今天人特别多,挤都挤不进去。

      郁轻舟接过面包,咬了一口。

      “对了,”沈予安一边拆吸管一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食堂看到林叙迟了。”

      郁轻舟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怎么了?”

      “没怎么,”沈予安说,“就是感觉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坐在那儿谁都不理。”

      郁轻舟低下头,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尖叫声、有人大声喊着什么,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汤。

      沈予安跑出去看,不到十秒就跑回来了,脸色白得像纸。

      “舟舟!”她的声音在发抖,“林叙迟打人了!在教学楼门口!他打了一个高三的!”

      郁轻舟手里的面包掉了。

      她站起来,椅子向后倒下去,发出一声巨响。她没有扶,直接冲出了教室。

      走廊上全是人。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她穿过人群,跑下楼梯。

      教学楼前人群围成了一个大圈,她想挤进去,但人太多,她推不开。

      她只能听到一个老师在大声训斥,还有几个学生在劝架。

      人群中间,她看见林叙迟被人拉开了,嘴角有血,校服的袖子被撕破了一截,露出肩膀上的一片淤青。

      两个老师架着他,他还在挣扎,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

      地上躺着一个人。是昨天中午在食堂跟她说话的那个高三男生。他的嘴角也在流血,眼角青了一大块,他坐了起来,满脸的不服气。

      “你他妈疯了吧!”那个高三男生朝林叙迟喊,“我就说几句怎么了?她本来就是个——”

      “你再敢说一个字。”林叙迟的声音不大,但所有的吵闹声在这一刻忽然都安静了。那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东西,像冬天的刀刃。

      教导主任冲过来,分开人群。

      “都给我去教务处!”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你们两个!马上!”

      郁轻舟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叙迟被带走。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没有看她。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微微耸着。

      郁轻舟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站在原地,人群渐渐散了。但还是有人时不时回头看她,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她不在乎那些目光,她只在乎他被人带走时,嘴角那一道还没干的红色。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

      郁轻舟坐在座位上,满脑子都是林叙迟今天通红的双眼,连试卷都做不下去。

      同学虽然都在安静地低头写着作业,但还是会有人时不时望向她。

      沈予安和李珩溪满眼担心,两个人都传了纸条小心翼翼地问她:

      “舟舟,你没事吧?别太担心,他应该会没事的。”

      会没事吗?谁都知道,学校的规矩很严,打架面临的后果不是开除就是留校察看。

      郁轻舟看着纸条上那几行字,心神愈发不宁。

      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郁轻舟突然起身,走出教室,然后往教务处跑去。

      同学本来就在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她这会儿离开,教室瞬间沸腾了,大家都在议论她是不是去找林叙迟了。

      只有沈予安和李珩溪一脸担心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沈予安性子向来急躁,这会儿听到同班同学对郁轻舟的议论,越来越生气,她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能让人察觉到她的气愤:“都在议论什么呢?!别人不知道舟舟为人怎么样,你们和她同窗两年你们还能不知道吗?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你们不知道吗?”

      她这话一出,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班长也站起来维护秩序,“好了,都别说了,写自己的作业。”

      教务处在一楼东侧,走廊尽头。

      郁轻舟跑到门口的时候,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她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林叙迟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前,垂着手,手指微微蜷着。他的头发乱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小片眼睛。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铁青。她穿着深色的外套,头发盘得很紧,她眉眼之间和林叙迟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他妈妈。

      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是那个高三男生的父亲。他穿了一件夹克,表情比他的儿子还要不服气。

      教导主任站在办公桌后面,满脸的疲惫。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问清楚了,”教导主任说,“你先动的手,这是事实。不管他说了什么,你动手就是不对。记过处分是跑不掉的,具体的还要看你家长的态度。”

      林叙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打完架的人。

      教导主任转向那个高三男生:“你呢,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已经听说了。你要是不想被处分,就给我老老实实道歉。”

      高三男生低着头,嘴上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愿。

      “道歉?”林叙迟的妈妈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儿子被你们叫到教务处,说他打架了,我放下工作赶过来。我以为是他的错,我还在想怎么教育他。现在你告诉我,是这个人先侮辱了一个女生?”

      她站了起来,转向那个高三男生的父亲。

      “你儿子嘴巴这么不干净,你们家是怎么教的?”

      高三男生的父亲也站了起来:“你说话注意点!我儿子就是说了几句闲话,又没动手!你儿子可是动了手的!”

      “闲话?”林叙迟的妈妈声音高了起来,“什么闲话能逼到别人动手?你倒是说说看!”

      教导主任赶紧打圆场:“都冷静,都冷静——”

      郁轻舟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她想进去,但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进去。

      她不是林叙迟的女朋友,不是他的家人,她只是他的学姐。她进去能说什么?

      但是她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动手,是因为我。”

      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一把刀,把所有的吵闹声劈开了。

      郁轻舟推开门,走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教导主任皱了皱眉,林叙迟的妈妈转过头来看她,高三男生的父亲上下打量着。

      而林叙迟——

      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嘴角的伤显得很刺眼。

      他看着她的那一刻,郁轻舟看见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在说你怎么来了。

      教导主任愣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显然是认识她的。

      “郁轻舟?”

      “我是。”郁轻舟走到林叙迟旁边,站定。她看着教导主任,表情很平静,“那个高三的男生说的坏话,是关于我的。他侮辱我,诽谤我。林叙迟是因为我才动手的。”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高三男生的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他儿子拉住了袖口。

      “他说了什么?”林叙迟的妈妈问,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郁轻舟看了林叙迟一眼。他微微摇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郁轻舟没有听他的。

      “他说我靠脸上位,”郁轻舟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说我跟很多人有不正当关系,说我的成绩和奖项都是靠见不得人的手段换来的。这些话他已经在学校里传了很久。”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高三男生。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没有做任何一件他说的那些事。我从来不认识他,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他说的所有话,都是编的,都是诽谤。”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林叙迟的妈妈转过头,看着那个高三男生的父亲。她的目光像把刀,高三男生的父亲缩了缩脖子,气势消了一大半。

      “我儿子打人是不对,”林叙迟的妈妈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不觉得他打错了人。”

      教导主任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好了好了,”他说,“事情我清楚了。郁轻舟,你先回去上课。这件事学校会处理。”

      郁轻舟没有动。

      “老师,”她说,“林叙迟是为了我才动手的。如果学校要处分他,我愿意一起承担。”

      林叙迟猛地转过头来看她。

      “学姐。”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要说下去了”。

      但郁轻舟没有看他,她看着教导主任,目光没有躲闪。

      教导主任沉默了几秒。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们会公平处理。”

      郁轻舟站在那里,没有动。她感觉到旁边林叙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热的,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

      “老师,”她又开口了,声音微微发紧,但没有颤,“这个高三的男生,他说的那些话不只是侮辱我,也是诽谤。如果学校不处理他,我会自己去处理。”

      教导主任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意外的赞赏,也带着一丝无奈。

      “知道了,”他说,“你回去吧,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郁轻舟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学姐。”林叙迟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回过头。

      林叙迟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多到言语装不下。

      郁轻舟看着他嘴角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看着他破了的袖子和肩膀上的淤青,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

      她没有哭。她冲他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拐过弯,确认没有人能看到她了,她才停下来。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下一秒,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安静地流泪。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眼泪不听话,擦了又流,擦了又流。

      她想,他怎么那么傻。

      别人说什么,她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从她成为年级第一那天起,从她的文章被越来越多人看到那天起,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光的地方就有阴影。

      她早就准备好了。

      郁轻舟靠在墙上,哭了很久。

      走廊上有人经过,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走了。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予安发的消息:“你还好吗?在哪?”

      她擦了眼泪,打了一行字:“没事,马上回来。”

      她没有马上回去。她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哭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拢了拢,走回了教室。

      沈予安看见她,没有问。李珩溪也没有问。她们只是默默地把她的水杯灌满了热水,放在她桌上。

      郁轻舟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热水从喉咙流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郁轻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黑板,粉笔字在视野里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声音。走廊上会不会有脚步声,会不会有人来叫她,会不会有消息从教务处传过来。

      下课铃响了。她立刻站起来,走出教室。

      走廊上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高一十班那个男生打架了,因为一个女生。”

      “哪个女生?”

      “郁轻舟,高二那个,年级第一。”

      “我靠,真的假的?他喜欢她?”

      “不然呢?别人说她坏话,他冲上去就打,这不明显吗?”

      “那郁轻舟呢?她什么反应?”

      “据说跑去教务处替他说话了。”

      “啧啧啧。”

      郁轻舟从那些人身边走过,脚步没有停。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她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了林叙迟。

      他从一楼上来了。他走得很慢,校服已经换了,不是中午那件被撕破的了。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上楼梯。

      走到转角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两个人隔着半层楼梯,对视了三秒。

      郁轻舟先开口。

      “你还好吗?”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哑。

      “处分呢?”

      “记过,留校察看。”他说,语气很平,“我妈回去会收拾我。”

      郁轻舟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

      林叙迟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对不起,”郁轻舟重复了一遍,“都是我——”

      “郁轻舟。”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学姐”。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没有愤怒,没有责怪,他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那些话不是你的错,你不许道歉。”

      郁轻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且,”他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但依旧笑着,“我不后悔。”

      他继续上楼梯,从她身边经过。他的校服带着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他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

      “学姐。”

      她转过身。

      “你来教务处替我说话,”他说,背对着她,“我很高兴。”

      然后他继续走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方渐渐远了。

      郁轻舟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分不清是心疼,心动,还是两者都有。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骗不了自己了。

      她在意他,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晚上在宿舍,郁轻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予安在下铺小声说:“舟舟,你今天去教务处了?”

      “嗯。”

      “你替他说话了?”

      “嗯。”

      沈予安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现在,”她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可以承认了?”

      郁轻舟没有回答。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灰。

      “承认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承认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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