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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逃跑第四天 “被抓到轻 ...

  •   天蒙蒙亮,晨光尚未从云层破晓,鸡鸣此起彼伏。

      明姝拘谨地蹲在一辆运输瓜果蔬菜的高端货车里,手里捧着两棵白菜,头上顶着晒干的大蒜,用怀疑的目光盯着面前的东野仪。

      东野仪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徐叔每日都会送货至城外的白乐村,一来一往,便与守将相交甚笃,你想出城,这是最好的办法。”

      明姝:……

      期待了一晚上的飞檐走壁,结果是无敌的人脉网。

      “那你呢?”

      东野仪掏出文牒:“用脚走。”

      “……”

      货车摇摇晃晃行至一半时突然停住,嘈杂的马蹄声从左侧飞快驶过,明姝蹲在篾箩里,无法分辨方向,依稀听见“贼人”的字眼。

      车板“咚咚咚”地传来响声,随即是徐叔压低的嗓音:“金吾卫往城门方向去了,一会儿怕是不好出城,你自己机灵着些。”

      明姝也敲了下车板,以示知晓。

      她所处的篾箩底部暗藏机关,用力扣动衔接的竹丝,屁股底下的车板会出现一个圆形孔洞,连接货车下层,待金吾卫搜索下层时,她便回上层。

      与魔术师在舞台上大变活人的原理相差无几。

      明姝有些兴奋。

      蜷缩在里面跃跃欲试地等待指令,然后听到了徐叔和守将嘘寒问暖、说说笑笑,并约定下一次去谁家里喝酒,敷衍且潦草地检查了一番货车,便打算放行。

      “等等,裴将军昨夜传信,家中遭贼人盗窃后潜逃,今日起严查出城人员。”

      空气似乎安静了片刻,明姝僵着身体一动不动,紧张地拽着竹丝。

      “哈哈,老徐你又不是不认识。”守将打着哈哈笑说,“我查过了,都是些瓜果蔬菜,别无长物。”

      那人警惕性很高,不愿放行:“我听闻偷盗了大量金银珠宝,连陛下赏给镇国太夫人的玉坠子都不见了。”他音量压低,同守将耳语,“抓到即刻斩杀。”

      守将表情徒然凝重,目光重新落到装满瓜果蔬菜的篾箩,货车上下两层,上层罩着一层厚厚的粗麻布,挡风隔霜,下层似乎是风干的腊肉。

      他方才掀开粗粗查看过,若藏了人老徐不会发现不了。

      “军爷担忧在理,稍等,容我将这层麻布扯下来,瞧起来也方便。”两人并未避讳他,徐叔听得一清二楚,索性大胆地去解用以固定篾箩的麻绳,“这绳绑得紧,军爷急的话,先查后头的人。”

      清早出城的人不多,但进城摆摊做生意的人已经排到十仗开外了。

      眼瞅着越来越长,骂声越来越高。

      徐叔做好提醒明姝的准备,待解开麻绳,便敲击车板。

      “不用。”守将拦住徐叔的动作,“方才我已查过,无需折腾。”

      货车缓慢离开城门,马蹄声紧接着响起。

      在城内搜索一夜无果的柏岭匆匆而至,快速扫了眼排队的人群,并无熟悉身影,俯身问守将:“可有衣着打扮贵重的姑娘滞留?”

      守将茫然摇头。

      柏岭见状,眉心微蹙,嘱咐道:“着重注意无文牒的女子,十五至二十五,全部留下来排查,不允出城。”

      守将应下后,回忆了一番已出城的人员,无人符合特征,庆幸地松了口气。

      城外树林。

      明姝坐在车板边缘晃着腿,怀里是一棵新鲜的大白菜,脖子里挂着晒干的大蒜项链,百般无聊地等东野仪。

      “那丫头脚程快,这个时候还没到,估摸是被绊住了脚。”徐叔解开腰间的水囊往嘴里灌了两口,偏头看向从篾箩爬出来后便安静坐着的人,想了想道,“你别担心。”

      明姝一点儿也不担心东野仪,她脑内全是守将的话,她拿的是自己的私银和陪嫁首饰,廖氏平日送给她的玩意积灰也没动过。

      到底是哪个贱人在造她的谣?!

      还即刻斩杀,裴照终于失心疯,准备做掉她,嫁祸给刺客,然后光明正大地迎娶白月光?

      那她岂不是给他人作嫁衣了?

      “徐叔。”明姝很冷静,“你说聆风阁要多少钱,才能暗杀皇亲国戚。”

      徐叔:“?”

      东野仪是接近辰时才抵达的约定位置,四下空寂、冷冷清清,唯有地面残留的车轮纹路清晰可见,证明她没找错地方。

      正当她到处寻雇主的身影,一道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

      东野仪闻言仰头,枝干雪色间,明艳大气的鹅蛋脸映入视野,女子笑眼弯弯,左眼正下方坠着颗痣,脸颊两侧随着笑容画出漂亮的弧度。

      像是幼童恶作剧得逞,笑吟吟地朝她挥手。

      东野仪悬着的心落地,也挥了挥手,问道:“徐叔呢?”

      “去白乐村了。”明姝不确定东野仪何时到,白乐村那边还等着接货,徐叔不可能带着一车货陪着她在原地干等,但她一个姑娘家在冰天雪地里总归不安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帮她爬到树干上。

      既能遥望远方,又能攻守兼备。

      以徐叔的话来说,最多进熊肚子里,不至于落入劫匪手中。

      很会说话了。

      东野仪用轻功将人从树上拎下来,仿佛拎一只缩手缩脚的小鸡仔,落地后还踉跄了两步,她扶住脆弱的雇主,解释道:“十五至二十五的女子皆不允出城,我从狗洞钻出来,绕了点远路。”

      “不过我瞧这架势不像是捉拿盗贼,反倒是在找什么人,随口套了个由头。”

      明姝闻言,神秘一笑,世外高人般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东野仪:“……”

      两人徒步往东走,今日未下雪,阳光穿过云层铺在积雪层,反射出五光十色的彩光,偶尔有簌簌的化雪声。

      《掌中雀》 围绕府宅,以男女主为主视角,笔墨也多停留在爱恨情仇,宛若方方正正的戏台,读者看到的是戏台上的内容,至于戏台外,是尚未搭建的迷雾。

      明姝离开戏台,走进迷雾里,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比如她原先的计划是坐船南下,完美避开男主的追兵以及文牒排查,古代信息闭塞,到了江南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她可以买个小院子,种点瓜果蔬菜,等个十年八年,等裴照和白月光幸福美满地在一起,不再惦记她的身家性命,她再回京州。

      明姝高低也是个女主,女主不在,故事线没办法发展,阻碍在宋千凝和裴照中间的墙坍塌,没了前置条件,明家便不会被诬陷通敌叛国。

      be爆改he,多完美的包饺子结局。

      那么问题来了。

      登船需要文牒,船只每到一处地方补给物资时,船上所有人都要查身份,过河关或者水驿,更是大查特查。

      按东野仪所说,他们从昔广码头出发,先向东,再往南,需要途经黄河、淮河等多条大河和运河,中途甚至还要更换小船,并不是一条船坐到底。

      现在是冬季,部分河面结冰,极易发生整船滞留或返程。

      同理走旱路也有极大风险,明姝如今和黑户无差,没有文牒,往哪里都走不通,更别说在江南买院子了,田宅买卖需要去衙门申牒,待官府查验,无问题,才能过户。

      东野仪的解决办法是搞张假证。

      明姝对此一言难尽:“被抓到轻则送回原籍,重则坐大牢。”

      她父亲是户部尚书,户籍方面的知识自幼耳提面命。

      小竹假死脱身,原籍和文牒皆作废,毕竟在官府登记上她是个死人,所以明姝动过搞假证的念头,就是因为操作过,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首先是仿写字迹,再是仿造官印,前者好找,后者有钱也不愿干,一经发现满门难保,即便找到人,价格也会高得离谱。

      交易完成后,若不把人除掉,难保将来被出卖或连年以此要挟索求财物。

      她是户部家的女儿,绝不能有这种塌天隐患。

      因此她想了个完美的办法,先在城内找一位无亲无故且生了重病的孤女,派人日日夜夜跟着,待她一死,立刻埋尸,对外则称小竹之墓。

      而小竹只要拿着孤女的户籍和文牒,找个偏远的地方,不去招惹官府,不被核查原籍,就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很完美。

      大冬天的上哪儿能再找一个年龄、身段相似的孤女?

      要马上就死的,很急。

      -

      汀兰院。

      苦涩药味充斥屋内每一处,隐隐掺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宋千凝睁眼,黑洞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床顶,许久,意识到屋里似乎还有旁人存在。

      她快速眨了下眼,睫毛耷拉着半遮着眸色,用极轻极轻的音量“咳”了几声。

      “醒了?”沙哑低沉的嗓音遽然响起,靠在床架上的男人伸出手,放到宋千凝的额头,“身子可还难受?”

      宋千凝虚弱地摇了摇头:“将军怎么在这。”

      自边关回京后,裴照公务缠身,晚上也常宿在书房,连主院都没回过,遑论来汀兰院,她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感受到疏离和陌生。

      可原先他们分明很亲密。

      他在桃花树下亲口许诺将来会娶她为妻,生生世世喜欢她一人。

      转眼十年,十年而已。

      裴照未察觉到宋千凝眼里一闪而过的狰狞,收回手,从侧边的水盆里捞起帕子拧干,叠成长方块,搭到她的额头:“你昨夜起了高热,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喊什么,拽着我的手不愿松。”

      空气里的血腥气变重了,涌入宋千凝的鼻腔,让她反胃。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她的语调细细柔柔,带着虚弱时特有的气腔,“梦里有个黑衣服的坏人在追我,我跑啊跑啊,怎么都跑不掉,然后坏人把我的头砍了下来。”

      她抬起眼看着裴照,眸内的红血丝近乎要从眼眶溺出来,软弱无力的腔调隐约透着偏执:“我的头在地上滚了几圈,看见了坏人的脸。”

      裴照不适地皱了皱眉,某个瞬间以为自己在听鬼故事。

      梦罢了,不外乎假象,不足为道。

      “夏夏。”他唤了声候在外屋的婢女,冷声吩咐道,“去请太医,再去厨房让人熬些安神的补汤。”

      宋千凝歪着脑袋看他,这个视角和梦里很像,同样的眉眼,同样的下颚线,就连下巴上的胡茬都一样,她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将军,不问问是谁的脸吗?”

      裴照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昨夜怕的脸色煞白,醒来一遍遍地回忆它作甚,不过是个梦,谈何……”

      “咚咚咚。”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他的话。

      柏岭逆着阳光站在门口,脊背微弯:“将军。”

      空气静默无声。

      裴照在等他的说话。

      柏岭在等他自己转轮椅的轮子出来。

      两人相顾无声,宋千凝先说话了:“将军,我有些想念屋外头的花香了,让夏夏来扶我出去瞧瞧吧。”

      裴照缓缓看向她装着脑子的头:“?”

      见她当真要起身,柏岭怕担责,没再避讳,当即说道:“昨夜亥时有人在聆风阁瞧见了一位神似夫人的女子,身着藏青色的斗篷,面戴黄色小狗的半脸面具,在二楼雅座待了约一炷香。”

      “似乎看完演出便离开了,不过……”柏岭顿了下,斟酌着道,“安王昨夜也在聆风阁,清早才走,直奔城门方向。”

      黄色小狗的半脸面具——瘸脚女人。

      裴照脑海里再次浮现那道瘦瘦弱弱的身影,拖着一条残腿,像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在街市游荡,与记忆里端庄贤淑的女子判若云泥。

      若非如此,他绝不会错认。

      “我记得聆风阁是叫卖场所。”裴照神色不明,“她一个女子孤身去此地作甚。”

      柏岭坦诚道:“将军有所不知,聆风阁每逢初一十五开阁竞价,除去这两个固定日子,其余皆以歌舞为主,男女不限,只要点一壶茶,付了茶位费,便可赏舞,是女子们歇脚闲谈时偏爱之地。”

      谁问这个了。

      裴照眸色沉沉,眉宇间绕着戾气,他想知道的是明姝为何逃出歹人之手却不回府,宁愿去鱼龙混杂的叫卖地,也不求助巡街官兵。

      偏生这里头还掺和了一个疯子。

      “派人跟紧安王,若发现夫人踪迹,即刻带回。”

      柏岭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宋千凝,应下:“是。”

      寒风从敞开的门外吹进,冲散室内的苦涩,不知名的熏香从梳妆台丝丝缕缕地蔓延。

      “明姝和安王在一块儿?”宋千凝似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抓住裴照的衣袖,错愕地又问了一遍,“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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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隔日),V后日更,章节修改普遍为修错字,谢谢。 完结文推荐:《穿成魔教妖女后我摆烂了》 《桀桀桀,你家没了》 《教坊打工的求生指南》 《太子今天掉马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