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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岁岁常安,与君共欢 风波散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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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漫进内室,落在沈微绾蜷着的身影上。她还睡得沉,脸颊埋在软枕里,几缕碎发贴在唇边,呼吸轻浅,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陆景珩早已起身,并未叫醒她,只坐在床边的软榻上看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特意吩咐了下人,不许任何人靠近主院惊扰她,连院中的雀鸟,都悄悄让人挪去了远处。
青禾轻手轻脚走进来,刚要开口,便被陆景珩抬手止住。
“让她再睡会儿。”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厨房的莲子羹温着,加了冰糖和桂花,是她爱吃的口味,等她醒了再端来。”
青禾忍着笑点头,心里暗暗叹服,自家公子对小姐,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前那个清冷寡言、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陆家三郎,如今满心满眼全是沈微绾,半分余地都没有,连细微的喜好都记在心底,半点不马虎。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沈微绾才揉着眼睛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扫了一圈,看到榻上的人,立刻弯了眉眼,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陆景珩。”
“醒了?”陆景珩放下书卷走过去,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受凉,才放了心,“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再做噩梦?”
“没有。”她摇摇头,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往他身边凑了凑,“有你在,我睡得可安稳了,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
“那就好。”陆景珩扶她起身,亲自取了外衣给她披上,领口细细整理好,动作细致又轻柔,“昨日答应你的糖葫芦,等用完早膳,我便陪你去买。街口老李家的,现裹的糖衣,脆而不腻,你从前最爱吃。”
沈微绾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睡意一扫而空:“真的?不许骗人!上次你说陪我去,结果被书院的事耽搁了,我记着呢。”
“何时骗过你?”陆景珩失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触感软嫩,让他心头一软,“快些梳洗,晚了街口那家的糖葫芦可要被抢光了,我答应你,今日谁来打扰都不去,只陪着你。”
两人并肩用早膳时,沈微绾咬着汤包,汤汁沾在嘴角,她自己还没察觉,陆景珩已经伸手,用帕子轻轻擦去。她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含糊不清地开口:“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萧煜哥哥府上道谢?昨日若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陆景珩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炒笋丝放到她碗里,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芥蒂:“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礼品,上等的茶叶和绸缎,都是体面的东西。等今日逛完街,便过去。我与他虽算不上亲近,可他救了你,这份情必须记着。”
沈微绾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忍不住笑,故意逗他:“你就不怕我跟萧煜哥哥走得近?毕竟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景珩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却又无比认真:“我信你,更信我自己。信你心里只有我,也信我能护好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沈微绾心头一暖,她低头扒了口饭,悄悄伸脚,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尖。陆景珩眸中的笑意更深,不动声色地将腿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能靠着自己,动作自然又亲昵,满是不加掩饰的宠溺。
用完早膳,陆景珩果真牵着沈微绾出了门。
他没带护卫,只两人并肩走在街头,春日的阳光暖而不烈,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又鲜活。沈微绾一路走一路看,看到糖画便拉着他停下,看到捏面人的也要凑过去瞧两眼,像只永远充满好奇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陆景珩从不嫌她烦,始终牵着她的手,跟在她身侧。她往前走,他便跟着;她停下,他便耐心等候,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是纵容。她挤在人群里挑小玩意儿,他便站在外侧替她挡开人流,生怕她被撞到半分。
街口的糖葫芦摊前,沈微绾踮着脚挑了一串最大最红的,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眼睛弯成月牙,转头把糖葫芦递到陆景珩嘴边:“你尝尝,可好吃了,比上次买的还要甜。”
陆景珩本不爱吃甜,却还是低头咬了一颗,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竟也觉得滋味不错。
“甜吗?”沈微绾眼巴巴看着他。
“没你甜。”陆景珩轻声道,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却让沈微绾瞬间红了脸,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讨厌,谁要跟你说这个。”她别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脚步却更黏着他了,走几步就往他身边靠一靠,全然是依赖的模样。
两人一路慢悠悠逛着,沈微绾买了一堆零碎小玩意儿,香囊、玉佩、小扇面,还有给老夫人带的酥糖,全都塞给陆景珩拿着。他怀里抱满了东西,双手依旧稳稳牵着她,半点不觉得麻烦,反倒觉得满心欢喜。
路过书院时,有同窗看到陆景珩,笑着打趣:“景珩,今日不用用功读书,反倒陪少夫人逛街?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陆景珩坦然点头,伸手轻轻搂了搂身侧的沈微绾,语气坦荡又骄傲:“娘子喜欢,自然要陪着。读书何时都可,陪她,才是头等大事。”
一句话,说得周围人都笑了,却也看得出他眼底的真心。沈微绾躲在他身后,偷偷抬眼看他,心里甜滋滋的。这人从前总板着脸说教她不守规矩,如今却愿意为了她,放下所有身段,陪她做一切她喜欢的事,半点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逛至午后,两人才去了镇国公府。
萧煜见他们前来,神色坦然,早已没了往日的执念,见沈微绾气色红润,被陆景珩护得周全,也真心为她高兴。
“昨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客气。”萧煜笑着道。
“该谢还是要谢。”陆景珩举杯,目光坦荡,“往后你我便是朋友,若有需要,陆家定不会推辞。”
三人闲谈片刻,从京城趣事说到春日景致,气氛融洽,从前的纠葛烟消云散,只剩坦荡从容。离开镇国公府时,沈微绾轻轻叹了口气:“真好,以后大家都能安安稳稳的了,再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陆景珩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嗯,往后只有安稳,再无风波,我会守着你,守着陆府,让你一辈子都活在自在里。”
回到陆府,老夫人早已等着,拉着沈微绾的手嘘寒问暖,满眼都是疼爱:“绾绾,往后可不许再独自出门了,景珩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也吓得不轻。咱们陆家不缺护卫,你要去哪儿,让景珩陪着,万不能再任性。”
“知道了祖母。”沈微绾乖巧点头,靠在老夫人身边,“以后我去哪儿都让景珩陪着,再也不胡闹了,不让你们为我担心。”
老夫人这才满意点头,看着两人相携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直说陆家娶了个好媳妇,景珩也终于有了牵挂。
傍晚时分,陆景珩带着沈微绾去了后院的海棠花架下。
石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点心和热茶,晚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温柔又浪漫。
沈微绾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忽然想起从前的事,忍不住笑出声:“你还记得刚成亲的时候吗?我天天跟你闹,说你是书呆子,说我才不要嫁给你,想方设法溜出去玩,现在想想,真好笑。”
陆景珩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记得,那时候你天天溜出去疯玩,爬树、放风筝、逛市井,我嘴上说教,心里却觉得你鲜活可爱,舍不得真的罚你。每次你回来一脸得意,我都想笑,还要装出严肃的样子。”
“骗人。”沈微绾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小傲娇,“那时候你明明总皱着眉,一副很嫌弃我的样子,还让我守规矩,我都记仇了。”
“那是装的。”陆景珩坦然承认,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怕你太放肆,管不住你,只能装出严肃的样子。可每次看你吃得一脸糖渣,笑得没心没肺,我就什么脾气都没了,只想顺着你,宠着你。”
沈微绾瞪大眼,伸手挠他的痒:“好啊你,居然敢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讨厌我,难过了好几天呢!”
陆景珩猝不及防,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两人闹作一团,笑声落在晚风里,温柔又动听。
闹够了,沈微绾喘着气靠在他怀里,轻声道:“陆景珩,我以前总觉得,嫁人了就不能自由自在了,要端庄,要守礼,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顽劣。可跟你在一起,我还是可以想闹就闹,想笑就笑,你从来没逼我变成别人喜欢的样子。”
“你本来就很好。”陆景珩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认真又笃定,“我喜欢的,从来都是最真实的你,顽劣也好,调皮也罢,都是我心尖上的人,我宠着便是,不必为任何人改变。”
“那你会宠我一辈子吗?”她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撒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会。”陆景珩没有半分犹豫,目光深邃又温柔,“一辈子太短,若有来生,我还要宠着你,护着你,第一眼便认出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惊吓。”
沈微绾心头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世间最安稳的幸福,莫过于此。她不必伪装,不必逞强,不必小心翼翼,因为身边这个人,会永远护着她,宠着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一辈子。
“陆景珩。”
“我在。”
“我好喜欢你。”
“我也是,更甚你千万倍。”
夜色渐深,海棠花瓣依旧轻轻飘落,两人相拥在花架下,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与陪伴。春看海棠夏乘凉,秋赏明月冬赏雪,三餐四季,朝朝暮暮,皆是彼此。
他是她的依靠,她是他的心安。
顽劣小妻不必改,自有世子宠成欢,岁岁年年,永无别离,岁岁常安,与君共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