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疏影未眠时》7王

4、晕厥 闻疏认真地

　　一连半个月，睡眠医师每周都会有两天时间到别墅和江荧聊天，至今已聊了四次，且全无进展——江荧什么都不肯说。
　　江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吴医师，您真的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没有睡眠问题。”
　　吴医师推了推眼镜，问：“你有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江荧低下头：“每天都照。”
　　吴医师：“每天都看到自己憔悴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江荧抿着唇，没说话。
　　吴医师：“你有想过，每天看着你憔悴模样的其他人，会是什么心情吗？”
　　江荧表情僵硬：“不会是好心情。”
　　吴医师：“闻总似乎是个很好的老板。”
　　江荧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变，真心实意地认可：“闻总对员工很好。”
　　吴医师眼镜闪过一片精光：“有什么具体表现？”
　　江荧脸色缓和了些：“会给员工煮姜汤，安排宽敞的房间……”
　　吴医师：“关注员工的睡眠质量和心理健康。”
　　江荧点头。
　　吴医师：“她对你这么好，你拿什么回报她？”
　　江荧愣了愣，“努力工作……”
　　吴医师：“工作不是只要做事就好，连良好的精神状态都维持不了，江管家，你真的努力了吗？”
　　江荧捏紧了手。
　　吴医师看了看表，起身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江管家，下周见。”
　　吴医师走后，江荧在会客室坐了很久。
　　本以为，死里逃生的自己，咬着牙活下来，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
　　本以为，把状态差劲的自己强行从家里拖出来应聘，在被拒绝多次后，终于被雇用，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
　　本以为，拖着憔悴的身体，强打起精神妥善处理工作，已经是努力的结果了……
　　没想到，还是不够努力啊……
　　吴医师说得对，工作不是只要做事就好。需要与人来往的工作，只做事是不够的，还需要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才有社交礼仪。
　　是啊，谁会愿意和一个整日憔悴、半死不活的人共事？
　　可要怎样努力，才能让已经破败到骨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
　　闻氏总裁办公室里，闻疏看着会客室的监控，给吴医师打电话。
　　闻疏：“你对她说了什么？”
　　吴医师：“说她不够努力，配不上你对她的好。”
　　闻疏：“她很好。我雇你，不是让你和她说这些。”
　　吴医师：“给予适当的刺激，也是一种治疗的手段。”
　　闻疏：“她受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如果你不能采用温和的方式，我只能换人。”
　　吴医师：“你不希望她尽快恢复健康吗？”
　　闻疏：“我希望她恢复的过程没有痛苦。”
　　吴医师：“我明白了。”
　　闻疏挂断电话，准备关掉监控。
　　这时，监控里许久没动的人影扶着桌子缓缓起身，朝会客室门口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趴倒在地上不动了。
　　闻疏瞬间站起来，一边给急救中心打电话，一边往医院赶。
　　赶到医院时，江荧已经被送进病房，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医生说：“是痛经引起自主神经紊乱或疼痛刺激，导致晕厥。中医角度讲，她体内湿寒很重，这可能是导致她痛经的原因。”
　　闻疏不免担忧：“需要住院吗？”
　　医生：“不需要。醒了以后，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回家了。”
　　闻疏点头，送医生离开病房，转身看着江荧。
　　江荧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闻疏走到床边，俯身凑近，听清了江荧的话。
　　“疼……冷……救命……放我出去……”
　　闻疏给江荧掖了掖被角，调高空调温度，坐在床边等江荧醒来。
　　十几分钟后，江荧醒了，看见闻疏和陌生的环境，有些迷茫：“闻总？这里是……”
　　闻疏松了口气：“医院。肚子还疼吗？”
　　江荧感受了一下：“疼……”
　　说着，江荧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我……我是不是晕倒了？对……对不起，这是我的疏忽，我以后一定不会擅自离岗……”
　　闻疏听江荧说完，没有理会江荧的歉意，转而问：“你对你晕倒的事，不感到意外？你痛经时，经常晕倒？”
　　江荧愣愣地说：“是。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在工作时间出现这种事了。”
　　闻疏问：“你怎么保证？这是你能控制的吗？”
　　江荧紧张地绞紧手指，骨骼的形状清晰可见。
　　太瘦了。
　　闻疏这么想着，抬手将江荧的两只手分开：“你曾经看过医生吗？”
　　江荧低头看着自己被闻疏握着的两只手，呆呆地摇了摇头。
　　闻疏：“你要知道，经常痛经晕厥，是很严重的症状，很少有人会这样。为什么你的身体条件这么差？”
　　不知想到了什么，江荧的手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眼看江荧的脸要染上恐惧的神色，闻疏当机立断扯开话题：“江荧，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江荧张了张嘴，心里的恐惧突地被紧张取代：“我……我……”
　　闻疏：“没完成也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你没完成工作而辞退你。何况你是因为生病，而不是不努力，不是吗？”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紧张，江荧眼里噙着泪：“闻总……”
　　闻疏认真地说：“江荧，你很努力，我看得到你的努力和专业，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做得无可挑剔，我很满意，也很感谢你。我不会轻易辞退任何人，包括你，所以别再担心这个问题，好吗？”
　　江荧重重地点头，眼泪终究是落下了。
　　闻疏起身：“躺下吧。我去叫医生。”
　　闻疏出去，又带着医生进来。
　　医生问了江荧几个问题，又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碍，回家休息就好。”
　　闻疏带着江荧回到别墅，别墅里已经等着一位老者。
　　闻疏介绍：“这是严老先生，西山最好的中医，以后就由她来调理你的身体。”
　　江荧愣住了：“这怎么使得……闻总，我可以自己去医院的……”
　　闻疏不由分说，扶着江荧上楼：“你肚子还疼着，先回房间躺下，请严老给你号脉。”
　　号完脉，闻疏和严老离开江荧的房间。
　　闻疏给严老倒了杯茶，问：“先生，情况怎么样？”
　　严老皱着眉头：“你知道水牢吧？”
　　闻疏：“知道。”
　　严老：“她的身子骨，就和在水牢里泡过的人一样，阳气受损、水湿内停。据我推测，她应当在阴冷潮湿、寒气侵体的环境待过不短的时间，导致寒湿之邪深入脏腑经络。”
　　闻疏：“那她痛经晕厥或许也和这个有关？”
　　严老点头，写下一个方子：“这周先按这个方子吃药。之后，每周来见我一次。”
　　“好。”闻疏起身送严老离开，“那以后就麻烦您为她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