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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涩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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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晏二十三年冬。
沈昭絮坐在寂静的房间内,烛火晦暗不明,平添了几抹阴森的氛围。
外面的雪下个不停,打乱了她原本完美的计划。沈昭絮缓步走向窗边,看向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叹气。
只能下次出府再找机会寻找线索了。
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准备摘下珠钗,只听窗边发出“吱吱”的响声。
她心里有些不安,停了手上的动作。
沈昭絮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的动静,但没有再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她狐疑地向窗边看去,只看见因为风吹过而微微摆动的窗户!
她只得暂时将心中的疑虑压下。
当她的手再次伸向发髻时,铜镜中却有一道人影闪过。
“谁?”沈昭絮警惕地回头,可并未看到人影。
她缓缓回神,应当是自己过于紧张的缘故吧。
下一秒,一股冰凉抵在自己的脖颈处,让她不由得一震。
还未等她开口,对方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别害怕,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拜托姑娘您帮我一个忙。”
说罢,那人便松开捂住沈昭絮嘴的手。
“拿匕首威胁对方也是没有恶意吗?”沈昭絮瞥了一眼抵在自己脖间的那柄匕首,嘲讽道。
大概对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十分不妥,便收回了那柄匕首。
感受到自己不再受到对方的威胁时,沈昭絮抬手肘击身后的人。
对方没设防,被沈昭絮狠狠地肘击一下,闷声吃痛,连带着握着匕首的手也松了力,匕首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沈昭絮先对方一步将匕首捡起来,开口道:“既然公子并无恶意,那这匕首就先交给我保管吧。”
只听对方似是咬牙切齿一般地回答:“姑娘倒是好身手。”
沈昭絮转身想询问对方要自己帮什么忙,直到看到那张脸……
这张脸可以出现在乱葬岗,可以出现随便一个小山头中,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谢…谢初凛?你竟然没死?”
沈昭絮的语气中是难掩的不可置信。
早在三个月前,皇上就已经下旨将谢氏一族满门抄斩。而如今,早该被问斩的镇北大将军谢正明的儿子,谢初凛,却站在自己面前。
“姑娘认识我?”谢初凛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但却让沈昭絮感觉脊背发凉。
下一秒,谢初凛抬手想要再次制住沈昭絮,却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刚才还有求于我,现在就想杀我灭口?谢小将军的性格也太阴晴不定了些。”
对方哪管这些,只想着要尽快将自己这个潜在的威胁灭口。
想到这,沈昭絮不禁后退两步。
对方的眼神中充满狠戾,她有些后悔通过自爆自己知晓对方身世的方法来博取信任了。
正当沈昭絮思索如何稳住谢初凛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一群人进入了客栈。
“挨个房间给我搜。”
听到外面的声音,再看看面前这个男人眉头紧皱的神情,心里了然。
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客栈早已经被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公子刚才说有求于我,是想让我帮你躲掉追兵吗?”
“我确实有一法子,不过还请公子配合。”
沈昭絮摘下自己的珠钗,轻轻放到地上,乌黑长发如瀑垂下。
在谢初凛错愕的瞬间,她已将外袍迅速脱下扔在地上,只着素白中衣,然后一把拉过谢初凛往床榻方向推去。
“你……”
“不想死就听我的。”
闻言,谢初凛不再反抗,任由沈昭絮一件一件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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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房门被门外的人一脚踹开。
“谁啊?”
说话的人正是沈昭絮,不过她现在正压在谢初凛身上,不耐烦地朝门口看去,“前脚刚从窗户翻进来,后脚又来踹门,打扰本姑娘雅兴!”
门外的人一进门看到的便是一位女子压在一位与不着寸缕没什么区别的男子身上。
两人之间将要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为首那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后便在沈昭絮极其不满的话语中抓到关键词。
“敢问姑娘,你放才所说的那位翻窗进来的人,是男是女?有什么特征?现下在何处?”
“男的,挺高,长的还挺帅,不过已经从那边翻出去了。”沈昭絮不耐烦地朝窗户那边抬了抬下巴。
沈昭絮说话间,首领的目光已在他们和床榻之间来回扫视。
凌乱的床铺和地上的外袍——看起来确实像是一对野鸳鸯私会。
而他们要追捕的谢初凛重伤在逃,按理说不可能有这般闲情逸致。
“你们两个留下来,查一下床底和柜子。剩下的人跟我走。”首领最终道。
留下来的两个人按照命令翻查了房间各处,甚至连窗沿都仔细摸过。
看到被留下来的两个人朝着沈昭絮这边走来,谢初凛心里一慌。
这些官兵知晓自己的容貌,他们走过来定能发现……
想到这一点,谢初凛的眉头紧皱,看向沈昭絮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慌乱。
可下一秒,身上的女人不断地向自己靠近,然后亲了上来。
这个吻,是如此的生涩。
两个人的气息不断地交缠,沈昭絮额前的发丝垂落在谢初凛的脸上,丝丝地痒意让谢初凛不由得浑身僵住。
感受到对方的变化,沈昭絮轻笑了一声,借着贴在谢初凛耳边轻语的机会,挡住了官兵看向谢初凛的视线,“夫君……别害羞,官爷们一会儿就走了……”
因为沈昭絮这一动作,那两位官兵并没有真的看清谢初凛的容貌,听着他们走向门口的脚步声,沈昭絮缓缓抬起头,幽幽开口:“可以了吗官爷,我夫君都有点…等不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门被重新掩上。
确认那一行人已经走远后,沈昭絮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挑出自己的外袍穿上后,然后把剩下的衣服丢给床上的谢初凛。
“穿上吧,刚才多有冒犯。”沈昭絮识趣地转身回避。
“没事,多谢姑娘舍身相救,待谢某解决完眼前的麻烦,再报姑娘的救命之恩。”
“不用……”
还未等沈昭絮说完,谢初凛就急忙开口打断她,“姑娘本可以将我出卖,却还是愿意…救我,这个恩情,谢某没齿难忘。”
“你别着急啊,我并不是不让你报恩,只是想告诉你不用等那么长时间,现在就可以。”
谢初凛不解地看着她。
“我知道谢家是因为被太子构陷才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你和我结盟,我帮你扳倒太子,如何?”
谢初凛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姑娘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些警惕,“扳倒太子?你一个深闺女子,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叫旁人听去,你还想活命吗?”
沈昭絮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地道:“我虽是深闺女子,但我同样与太子有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谢初凛嗤笑一声,迅速穿好衣物,动作间不相信碰到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如何能相信你不是太子派来的?等到找到我谋反的证据,再取走我的人头?”
“我若想害你,方才那些官兵搜查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沈昭絮平静地说,弯腰拾起地上的珠钗,“谢小将军,你现在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外面追兵虽暂时离去,但京中戒严,各城门必有重兵把守,你身负重伤,能逃到哪里去?”
谢初凛沉默片刻,一动不动地审视着沈昭絮,仿佛要看穿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即便你说的是真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有能力对抗太子?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你一介女流——”
“女流又如何?”沈昭絮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谢小将军,你如今不也正被一介女流所救吗?”
沈昭絮这番话倒是怼得谢初凛哑口无言,她就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
“你的提议太过荒谬。”他最终摇头,朝窗边走去,“今日相救之恩,谢某记下了。若有来日,定当报答,但结盟一事——还请姑娘不必再提。”
沈昭絮静静看着他走到窗边的背影。月光勾勒出他肌肉线条,那是常年在战场厮杀的证据。
她轻叹一声,似是妥协:“既然谢小将军执意要走,我也不强留。只是外面天寒地冻,你身上还有伤,我这里有一些伤药,你且拿去吧。”
谢初凛脚步一顿,侧过头淡淡道:“不必麻烦。”
“不麻烦。”沈昭絮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木箱,蹲下身开始寻找,“出门在外,总需要用的。
你若不好意思收下,就当是我为今夜轻薄了谢小将军的事情赔罪吧。”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仿佛真的只是个心地善良的普通女子。
谢初凛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目光仍旧警惕地扫视窗外。
客栈的后院寂静无声,追兵似乎真的离开了。
木箱打开的声音轻轻响起,沈昭絮在其中翻找着什么。片刻,她站起身,手中多了一个小布袋和几个瓷瓶。
“这些伤药效果不错,还有这些……”她走向谢初凛,态度诚恳,“虽然不多,但够你应急了。”
谢初凛犹豫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多谢。”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布袋的刹那,沈昭絮手腕一翻——
一根细长的银针从她袖中滑出,精准地刺入谢初凛颈侧穴位。
谢初凛瞳孔骤缩,本能地要抬手反击,却发现自己全身力量迅速流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那张清丽的面容正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就像暗害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沈昭絮敏捷地侧身避开他倒下的身躯,任由他重重摔在地上。
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昏迷,然后轻轻地拔出银针。
“抱歉了,谢小将军。”她低语,“时间紧迫,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住你了。”
沈昭絮此时无比庆幸母亲曾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暗卫,不过在母亲进宫后就一直留在了沈家,在自己被接出冷宫后,那支暗卫便来到自己身边。
保护自己的同时,又教了自己一些报名的本事。
不然的话,今天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墙边,手指有节奏地在墙板某处敲击三下。
片刻,一个黑衣身影如鬼魅般闪入房中。
来人全身裹在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他单膝跪地:“主子。”
“收拾干净,带他去城南的别院。”沈昭絮快速吩咐道,“注意避开太子党的眼线和城内巡逻的官兵。此人至关重要,不可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