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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会闹的父母有喜糖吃 老两口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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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年过60的傅明身穿病号服,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已经瘦脱相了。
苏晓蕾面容憔悴地坐在床边,握着傅明的手,眼里含泪:“老公,你就吃一点吧,还有我顶着呢。都怪我,你原本身子就不好,我还拉着你绝食,呜呜呜呜……”
她的话中满是懊悔和心疼,虽然她的身体情况不至于像傅明这么差,却也不容乐观,说话时只能出一些气。
傅明精神萎靡至极,竭力挤出一个笑容,用同样破破烂烂的声音安慰道:“蕾蕾,别哭!没事的,我不吃,你吃,反正我都晕倒了,再晕点不算什么。反倒是你不要再饿着了,有我顶着,啊。”
“你吃。”
“不,你吃……”
“啪”一声,病房门打开了,傅左亓面带怒容地走进来,见了孱弱的两人,训斥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傅明斜瞄了他一眼,就把眼睛移到一边去不再看他,冷暴力。
苏晓蕾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嘴上阴阳怪气的:“哟,这是哪位大忙人大驾光临了?”
见两人这副倔强固执的模样,傅左亓叹了口气,软了声音:“爸妈,你们两个别闹了,这么大把年纪了绝什么食?”
他走到病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傅明气得想挣开,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他牵着。
傅左亓问一旁的管家:“我爸吃过东西没有?”
管家回答:“傅总不肯吃,苏总劝都劝不动。”
“叫人准备些吃的端过来。”傅左亓瞟一眼苏晓蕾,这个始作俑者还眼神愤愤地生起气了。
“谁说要吃东西了,我们不吃!”一句示威的话讲得前后漏风。
傅左亓没办法,试图讲道理:“为什么一定要我结婚?”
苏晓蕾反问:“你为什么一定不结婚?”
“不是我不结,这不是没遇到喜欢的吗?”
苏晓蕾一听气笑了:“喔唷好大的架子,全天下那么多女孩儿,你就一个也看不上?你又有多高贵呢?我们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绝情的东西,一点爱都没有!”
傅左亓说:“这跟有没有爱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对人没有爱,就是没感情,绝情!”
傅左亓淡淡地反驳:“我怎么没感情?我对你们有感情,爱你们,这就够了。”
“你、我们……”
苏晓蕾和傅明听了这话,顿时扭捏起来,嘴角扭曲着稍稍上扬,苍白的脸上慢慢泛起两坨红晕。
“……”傅左亓无语片刻,“好了,别闹了。吃点东西。”
糖衣炮弹没用,苏晓蕾还是不依:“你爸吃就行了,我不会吃的。”
傅明忙摇头:“我也不吃。”
老头老太犟起来真是难对付!傅左亓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想怎样?”
这是进入到谈判环节了。苏晓蕾沉住气先铺垫一番:“你不用这样眼高于天,觉得女孩都不好……”
傅左亓打断她:“我没有觉得女孩儿不好,只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你没听人大师说吗,文文跟你天生一对,这叫不合适,那还有什么是合适!”
听到父母提起曲星文,傅左亓便想起他们两人这些天跑去看她有多勤,他们都不会这样来看自己的。
“……你们就那么喜欢她?”
“嘿,人多好一女孩儿,我倒想问问你,她哪里你不喜欢了。”
傅左亓回答不来这个问题,因为他跟曲星文远远不到谈喜欢不喜欢的地步。照他们这样无理取闹强人所难的架势,想必无法沟通了。
他起身:“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她,可以认她做闺女,我不介意多个妹妹来分家产。”
苏晓蕾一听大惊失色:“哎哟这不行!这是骨科,上不了台面的!”
傅明虚弱地问:“什、什么骨科?”
“这是小说圈术语,指的是亲人之间的不伦之恋。”
学生求知心切:“那为啥不直接叫不伦之恋,要叫骨科?”
老师有问必答:“因为有血缘关系,骨肉相连嘛。”
“文文跟左亓也没有血缘关系的嘛。”
“噢噢,那就是伪骨科。伪骨科还没有这么上不了台面。”
聊的什么跟什么……傅左亓不想再跟他们浪费时间,直接说:“爸,你认真想想自己的身体,闹得起吗?妈你也是,别以为你自己健康,可你都这个年纪了,要是因为绝食落下什么病根,往后的日子还好过吗。”
苏晓蕾权衡一番,还是嘴硬道:“不、不用你管,反正你也不会听我们的话。”
傅左亓点点头:“嗯,反正我就说到这里,要怎么办你们自己看。”
说完他转身,跟管家吩咐几句就走了。
苏晓蕾气得两眼一黑,大骂他是不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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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曲星文醒来,起身洗漱,稍稍活动了一下。
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说她全项指标都不错而且稳定,再住院观察一周即可。
“这几天身体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啊?”医生问。
曲星文想想,回答:“别的都没什么,就是看手机容易晕,不舒服。”
医生点点头:“你车祸的时候伤到了脑袋,所以留有些后遗症。但既然检查没事,想必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了。每天注意不要看太长时间的电子设备,避免用眼过度。如果出现了异常,例如严重的疼痛和眩晕,要及时告诉我们。”
“好的。”曲星文应下了。
检查结束医生就离开了。因为不能看手机,无聊得很,睡觉又睡不着,便找护士要了纸和笔,坐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写写画画。
这是她构思新作品的方式,想到什么写什么,东一点西一点,有时是一句话,有时是一个词语,等到灵感忽地降临,她就能以点连线,一口气把几百字的简纲写下来。
可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涂画了半天,把整张稿纸都快写满了,灵感一直都没来,而且她感觉脑子像被堵住了一般,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却又捕捉不到。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睛开始疲惫,像坐大巴车时玩手机那样,脑袋也昏昏胀胀的了。
曲星文察觉到,马上放下纸笔,来到床边眺望远处,放松眼睛。
站了好一会儿,她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都快十二点了。奇怪,往日这个点傅家老两口早就来了呀。
这时,恰好护士过来问她要不要送午饭,她想了下说,再等等。
就这样一直等啊等的,等了半个多小时,曲星文渐渐觉得莫名其妙。不是,她干嘛非要等人来了才吃饭呢,她也糊涂了不成?
想到这她摁了护士铃,拜托护士小姐给她送午饭。
不一会儿,门敲了敲,护士小姐推着小车进来,帮她把饭放到小桌板上。
她一边布置一边跟她吐槽:“曲小姐好好吃啊,人吃饭才有力气生活,才有力气抗争的嘛。刚刚去给老傅总送饭,死活不肯吃,老人家够倔的。”
曲星文一听愣住了:“老傅总?哪个老傅总啊?”
“就这几天一直来看你的那位啊。”护士小姐回答,想起来,“哦,你昨晚睡得早不知道。昨天晚上老傅总在家里晕倒了送过来,瘦得都脱相了。听说是为了逼儿子结婚,五天来都没吃饭,造孽啊。”
“啊?!”曲星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护士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摇头道:“嗯,是啊。你说老两口非作践自己干啥呢,他们不知道啊,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战争,输的那个永远会是父母。”
她把饭菜放好,推着车要走。曲星文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她:“老傅总病房在哪?”
“就在隔壁的隔壁呢。”
她回答完,曲星文二话不说就冲出了病房。
“哎,你去哪啊?!你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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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隔壁病房,傅明躺在病床上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苏晓蕾靠在他的床边,头发乱糟糟的。
“啪!”一声,病房门打开了。两人以为又是不孝子,眼皮都没抬,不想理。
那脚步声“哒哒哒”地走到傅明的窗前,来人开口,声音清脆:“叔叔阿姨,您两个在干嘛呀,为啥不肯吃饭呢?”
一听这声,两人瞬间醒了,无措地抬头,见曲星文正站在床边,满脸担忧的样子。
“文文……”苏晓蕾惊喜地开口,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马上闭上嘴巴不敢再说。
曲星文见了,赶紧去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苏晓蕾,一杯喂到傅明嘴边去。
两人颤巍巍喝了几口,苏晓蕾费劲地清清嗓子,说:“文文啊,你怎么来了……”
虽然就住曲星文隔壁的隔壁,可他们毕竟非亲非故的,就是再想见人,也没去打扰她,怕她觉得两个老人麻烦,谁想她却自己过来了。
曲星文在床边坐下:“我听护士说叔叔晕倒了,就过来看看。她还说你们五天来都没吃饭,为什么要这样呢?”
苏晓蕾脸上火辣辣地,虽然在儿子面前趾高气昂,但她心里很清楚,这在外人眼里两人肯定是爱闹事的老头老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曲星文又说:“你们要爱护自己的身体才行啊。快别做傻事了,吃一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垮了,啊。”
她话中带着些恳切,苏晓蕾眼眶顿时胀胀的,湿了,正要应下来,病床上的傅明开口了。
“没、没事的文文,我们做什么都是自己的决定,与你无关,你不用担心。我们两口子一人做事一人当。”
苏晓蕾一愣,低头看,傅明眼睛微眯给她使了个眼神,苏晓蕾马上懂了,忙跟管家道:“把曲小姐送出去。”
“?不是……”这一下猝不及防,曲星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管家架出去了,她还有好多话没说。
病房门关上后,傅明松了口气:“好、好险,差点就动摇了……”
苏晓蕾也拍拍胸口:“还是得靠你稳定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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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傅明的病床旁边已经加了一张病床,苏晓蕾躺了上去,两人可以用奄奄一息来形容。
病房门一开,傅左亓进来了。病床上的两人耳朵还灵着,听见声音,睁开一只眼睛瞧。
“你们要闹到什么时候。”傅左亓扶了扶额,在两人病床中间坐下。
“哼。”苏晓蕾虚弱地笑笑,“你不是说不管我们了吗,还来干什么?”
傅左亓点点头,公事公办地说:“嗯,我来是要说一件事,半岛置地欠我们的五千万还不上,要拿槐茵的一套别墅和私人图书馆抵债。”
苏晓蕾一口气堵在胸口,翻个白眼,闭上眼不再理他。
傅明也气得头发竖起来一瞬,张口大骂:“傅总自己拿主意就好!我们两个都快没了的人,问我们有什么用?!”
“好的。”傅左亓听完,起身要走。
“等等!”傅明又开口,傅左亓回头。
傅明叹了一口气:“他们要用房产抵债就抵,半岛置地跟我们合作多年了,他们现在有困难,能拿出来方案已经不错了。”
傅左亓低头看他,沉默一会儿:“傅总什么时候这么心软了。”
傅明瞪圆了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铁石心肠,没心没肺!咳咳咳……!”
“好了,歇着吧。”傅左亓弯腰,把他的手放进被子中,再直起腰,转过身。
“你上哪去?连你妈都不照顾一下!让你待两分钟跟要你的命一样!”傅明急得叫唤。
傅左亓“啧”一声,沉着声音:“我上个厕所。”
说完他抬脚,进了病房里的卫生间。
“不肖子孙……咳咳咳……”傅明呢喃,又唤道,“蕾蕾,蕾蕾?”
“嗯?怎么了?”苏晓蕾艰难地支起身,看过去,“老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没事,我叫叫你,以为你睡了呢,呵呵呵。”
“你真是的,光会吓人……”
两人说着话,突然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进来。
老两口吓一跳,定睛一看,是曲星文。
两人惊讶道:“文、文文?”
曲星文迅速冲到两人病床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双手合十央求道:“叔叔阿姨,你们别赶我,我说两句话就走!”
她今早被赶出来后又尝试了几次,想要偷偷溜进来,但是都没成功,这会儿管家和医生正在说话,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病床上的两人见她这副皱眉恳切的模样,都不忍心,问道:“文文,你想说什么呀?”
曲星文朝他们笑笑,开口:“叔叔阿姨,你们今天还是没吃东西吗?我今天听护士小姐说,你们是因为要逼、要劝说儿子结婚才这样做的……”
苏晓蕾和傅明听了,顿时眼神闪躲不敢看人。
曲星文察觉到,忙说:“我觉得两位肯为孩子做到这个份上,特别特别的伟大!”
两人听了,错愕地抬起头:“真的吗?”
“真的啊。”曲星文点点头,“俗话说,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我特别理解叔叔阿姨的,你们不是,而是为了孩子以后的幸福快乐的生活才这样做的。”
话音落下,老两口呆滞在床上,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
曲星文又说:“如果是为了孩子的幸福和快乐,你们一定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对不对!”
两人血液沸腾,重重点头:“对啊!”
“嗯嗯。可是话又说回来了,一个人的幸福和快乐,究竟是取决于别人之口,还是靠自身去感受的呢。”曲星文循循善诱,“例如,我说两位不幸福,两位就真的不幸福了吗?其实不是的,两位究竟幸不幸福,你们心里有自己的答案。对吗?”
“对,对,我们两个很幸福。”两人颤抖着伸出手,隔着病床握住。
“那么按照这个道理,孩子的幸福,是不是也取决于自己内心的感受呢?”
听到这,老两口对视一眼,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可没办法,只能弱弱地点点头。
曲星文为两位鼓掌,接着说:“自己和他人的想法常常是错位的,你认为的幸福不一定是我认为的幸福,你的快乐不一定是我的快乐。特别是代际之间,这样的差异更大。叔叔阿姨你们觉得人要结了婚才会幸福,其实我们这一代人已经不这么想了,很多人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说完她顿了顿,看两人的反应,见他们又低下头沉默不语,选择直击两人最恐惧的地方。
“我知道两位可能担心养老问题,可等你们的孩子老了的时候,智能机器人早就开发出来了,现在科技的发展多快啊,完全不用担心这个的!”
“真的吗?”
曲星文很笃定:“嗯嗯!哈哈哈哈,所以不用担心啦。”
“噢对了,这个。”她拎起地上的一个小袋子,她刚刚进来的时候拿着的,坐下之后搁在了脚边。
她把袋子放在两人床头:“这些是你们这几天放在我那里的东西,我帮两位拿过来咯。”
“啊?”这对老两口来说不亚于被退婚,他们紧锁眉头,不甘心地看着她。
曲星文直起身子,笑了,眼睛弯弯的:“叔叔阿姨,谢谢你们这几天来探望我、陪我,跟我说话。说实话我在襄山没有朋友,也没有熟人,长期自己一个人生活。我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几天有你们的陪伴,我仍然感觉到很开心,而且是不同于自己一个人的那种开心,嗯。我特别谢谢你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健康平安,身子好好地,然后……长命百岁!”
病床上的两人听了这番话,眼里一直蓄着的眼泪马上掉了下来。
“呜呜呜,文文、乖孩子……”
“哈哈哈哈……”曲星文给两人拿了纸巾,“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哦!现在很晚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们,晚安!”
说完她站起身,朝两人招招手,又跑了出去。
她出去后,卫生间的门开了。傅左亓走出来,见病床上的父母正呜呜哭着,情绪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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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曲星文醒来,吃过早餐后,护士小姐过来给她做身体评估。
“话说,隔壁的隔壁病房那两位,昨晚上突然肯吃东西咯。”护士小姐边做边说。
曲星文也蛮意外的,是自己的那番话起作用了吗?
“这样啊,那太好了!”她又问,“那他们现在起来了吗?”
护士小姐回答:“貌似没有,还在休息。”
曲星文点点头,打算等两人醒了之后再过去看看。
做完后护士就出去了,曲星文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没一会儿,病房门又开了。
她以为是护士小姐,随口问道:“是他们醒了吗?”
回头,却发现来人不是护士,而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材高大剑眉星目,那是老两口的儿子傅左亓。
曲星文一下愣住,呆呆地站着。
傅左亓听到她刚才的话,回答道:“他们没醒。”
“噢,好好,赫赫。”曲星文挠挠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尴尬。
傅左亓站在她面前,开口:“曲小姐谢谢你,因为你的劝说,我父母才肯吃东西。”
“噢,没事,他们肯吃东西就好。”
傅左亓坐到沙发上,并示意她过去:“嗯,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曲星文看他那使唤人的手势,不想过去,可转念一想,是不是要谈赔偿金的事了!
想到这,她也不矫情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坐下,兴奋道:“来吧,商量!要商量什么!”
前一秒还冷淡的人,下一秒就亢奋了。
傅左亓怪异地瞟她一眼,淡淡开口。
“曲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