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遛狗 ...
-
中村拉面馆今天闭店了。
拓也常带着芝来吃这家，今日也不例外。二人面对着禁闭的店门面面相觑。
老爹是西八王子出了名的劳模，闭店的原因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他生病了。
芝和拓也很担心老爹，和伙伴们商量着，大家将零花钱凑了凑，一起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前往中村家拜访。
门铃响了好几下，门的那边传来一阵骚动，良久，才缓缓打开一条缝来。
中村一郎的脸色不太好，见了众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托尼在他脚边打着转，门开后，便如一条大白泥鳅般窜了出来，围着男孩们嗅来嗅去。
“近日乍暖还寒，一时没注意，便感了冒。”老爹如是说着，眼睛望向壁炉上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他已故的老伴。
“以前惠子还在的时候，还有人提醒我天凉添衣。现在一个人，在这些事情上难免疏忽了。”
他长叹一口气，对着男孩们天真的眼神，也知不该在这种事上和他们说太多，于是将话锋一转，目光望向托尼。
“这些天我是不方便出门了，店也一时开不了，怕将感冒传染给客人。只是托尼每天都要去散步，我怕它在房子里憋坏了。”
他抬眼看向这群精力旺盛的男孩们，他们明显跃跃欲试。
“老爹，带托尼散步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众人在老爹的连声道谢中，将绳子拴在了托尼的项圈上，兴奋地簇拥着它出了门。
老爹微笑着冲他们挥手，目送着他们往浅川边去了。
今天是个阴天。
河边吹着初春温凉的风，树枝轻轻摇曳着，鸟群在芦苇荡间嬉戏跳动，干枯的叶片相互摩挲着，窸窣作响。
托尼快活地向前奔跑着，精力旺盛得不像一条已经十三岁的老狗。
它浑身的毛是白色的，只有两只耳朵是棕色的，平时低垂在脑瓜边，奔跑起来就如两扇辫子，上下荡漾着。
田径方向的体育生想必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遛狗的生物，狗跑得快，他们也追得上。
托尼跑了一段，似乎有点体力不支，气喘吁吁地减速下来。
男孩们这才意识到，他们牵着的是一条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很贴心地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托尼眼珠骨碌碌地转动着，停了下来，趴在河岸的枯草地上。
“它是不是也病了？”
拓也担忧地蹲下来，松开了牵着绳的手，摸摸托尼的背问道。
男孩们担忧地围了过来。
托尼见计谋得逞，突然弹起来，拖着绳子狂奔，留下众人在后方目瞪口呆。
芝率先反应过来：“我们被托尼耍了，快追！”
托尼窜进了芦苇荡里，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托尼！托尼！”
男孩们大声叫唤着，可托尼好像有意和他们捉迷藏，就是不出来。
“完了，我们把托尼弄丢了，回去该怎么和老爹交代啊......”
拓也自责地大哭起来，他是负责牵狗绳的人，托尼跑了，他的责任第一大。
“我以后不会再也吃不上老爹的拉面了吧？”
男孩们本来还齐齐伤感着，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光想着吃？”
其中一人拍了拓也一下，后者看起来总算好受了一点。
芦苇荡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托尼！”
男孩们惊喜地抬头，忙往声音发出的方向钻去——
密集干枯的苇叶中飞出一群鸟来，显然是被男孩们鲁莽的动静给惊着了，纷纷往深入河心的方向转移。
众人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
“汪！”
拓也正失魂落魄着，那调皮的老狗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男孩们的队伍中间，正蹭着他的脚打转。
“托尼！”
拓也满脸失而复得的喜悦，跪下来一把抱住了它。
托尼尾巴摇得像大扇叶子，伸出舌头热情地舔着拓也的脸颊，嘴里衔着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芝一手拽稳了狗绳，弯腰捡起托尼方才衔来的物品——是一朵黄色的野菊花。
“你是想将这个带给老爹吗，托尼？”
托尼不知听没听懂，转过身来好奇地嗅嗅他。
芝蹲下来，向托尼伸出了拿花的那只手。
托尼将花衔了过去，伏下身子，冲芝摇着尾巴。
男孩们不辱使命，平安地将托尼带回了家，老爹为了表示感谢，许诺下次他们来中村家吃面免费给他们加量。
托尼在众人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将战利品交到了老爹的手里。
老爹望着手中沾满了哈喇子的野菊，目光微动。
这是他老伴最喜欢的花，没想到托尼还记得。
送走了男孩们，中村一郎从杂物箱中取出了许久没用过的花瓶，将那野菊花插了进去，放在壁炉的上方。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女人的笑颜和野菊花相映，温暖了整个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遛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