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德尔蒙Delmon

2、恰巧偶遇

　　天刚亮我就开车准备去圣安多尼堂区，然而一大早，我也被朋友一顿消息轰炸。
　　”轻舟你几时到，我请你食饭啊？”电话那头传来朋友的声音。电话的那头似乎还有人，与身旁的人唧唧喳喳的讲着，吵得我头都大了。
　　“别催，我正揸车呢。唔讲了，挂了。”一阵电话忙音，我的世界才总算清静了许多。辗转了几个街口才到达了目的地，一下车好友就推着我走向某个包房。
　　“哎呦，终于把你呢小祖宗盼噝了，点样，澳门好玩儿吗。”其中一个搂着我的肩膀，嬉笑着。
　　“唔好講啦，真係晦氣死啦！”昨晚和我聊天的朋友骂道。
　　“點解呀，咁生氣呀？”另一个朋友问。
　　“唔好講啦，晏晝輕舟遇到一班小混混想揩油，之後畀人捉去警局咗”朋友眼里充满了鄙夷。“啊？真係假嘅呀，輕舟，你點呀，嗰班混混有冇騷擾你呀？你話我知啦，我舅父就係做警察嘅。”一个朋友抓住我的手，仔细检查了一遍。
　　说实在，她们这样我还真有点不太适应。将凑过来的闺蜜推远了些：“我冇事，後面遇到幾個見義勇為嘅人，仲送我去咗酒店。”朋友听到了我的话，也终于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咁就好咁就好。”我看着面前空着的座位，有些疑惑，我用胳膊肘了一下闺蜜：“仲有邊個要嚟呀？”
　　“係呀，我表姐同朋友要嚟，”闺蜜说完，招呼了一下服务员，拿了两瓶果汁。说曹操曹操到，“表姐你終於嚟啦，我真係好掛住你呀！”何秫潆扑向表姐的怀里。我闻声抬头，有一瞬间表情凝固。这不是......昨晚那个小提琴手吗？！
　　“介紹下，呢個係我表姐沈辭，快嚟打聲招呼啦！”何秫潆怼了一下沈辞。沈辞才从回忆里被拉出："大家好。“聚会自始至终，沈辞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让人有些......不太适应。“輕舟，你點食咁少呀？睇你都瘦成咁樣啦！”何秫潆吐槽着，往我的碗里夹了些肉。我用肢体动作示意她我吃饱了出去吹会儿风，何秫潆也没有在说些什么。
　　只是我没有想到沈辞也跟了过来。“你叫乜名呀？”沈辞凑过来问我。习惯了“正常人”的身份让我差点暴露。我光速在手机上打下：陳輕舟。
　　“你睇落唔似本地人，係大陸嚟嘅呀？”她眼神充满好奇，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毛头。我点了点头。“大陸唔係發展得比澳門好咩？點解會諗到嚟呢度呀？”当个哑巴真的有点困难，要不停的用手作为嘴替。说谎也很难，要时刻提防着，不让谎言暴露。
　　她看着我在手机里打下：我鍾意呢度。她骄傲的扬起头，将手机屏幕在我眼前摇晃：“點呀，加個聯絡方式？”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之前何秫潆总是和我说她的表姐是多么的冷酷迷人，迷倒万千少女。
　　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喜欢搭讪小姑娘的渣女。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的笑了。“做咩呀，我好笑咩？”沈辞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让我更加藏不住笑意。“你仲笑我，我唔理你啦，”说完，沈辞便佯装生气的样子，撇过头不理我了。过了半晌，沈辞不断往我这边瞄，最后实在忍不住：“你真係唔理我啊！”
　　不是你说的不理我的吗，我在心里默默吐槽。两人凑在一块，原本搭着裤腿的手指不安的乱动，沈辞一把抓住了手指。呆愣的看向她，她笑得像是小太阳：“唔锺意放繇身体两侧?個要唔要牵着我呀手，咐样就可以放繇我呲手了。“
　　犹豫了一下，趁着沈辞不注意牵住了沈辞的袖口，耳边传来轻灵的笑声。
　　夜晚的澳门格外的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沈辞将她的外套脱下，披在我的肩上：“門口凍，我哋返去啦。”说完，沈辞推我进了包厢。“表姐，輕舟，你哋去度做緊啲咩？”一回到包厢，何秫潆就问道。“你嚟到正正啱，想唔想玩個「拍七令」呀？輸咗就要罰酒嘅。”沈辞怼了一下我：“想唔想玩？”说实在，拍七令是啥我都不知道。沈辞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解释道：“多人一齊玩，由1開始數到99。當有人數到啲數有7字（好似7、17、27...）或者係7嘅倍數（好似14、21、28...），就唔准講個數出嚟，要拍下一個人嘅後尾枕，然後下一個人繼續數落去。如果邊個講錯咗個數（即係應該拍但講咗，或者唔應該拍但講咗），或者拍錯人，就要飲罰酒。”
　　沈辞可能数学不太好，但是我真没想到几轮下来沈辞已经喝了将近十杯酒。“呃……繼續啦，我真係唔信呀！”沈辞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喊道。我没想到沈辞酒量这么差劲，那个杯子是纸杯，还不到一半。
　　“唔好飲啦你個衰仔，輕舟，麻煩你幫我送表姐返屋企啦，地址我發畀你，”何秫潆嘲笑道。
　　摇了摇沈辞，但她已经喝得不省人事了。无奈我只能把她从座位上拽起，将她的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上车时，沈辞突然问我：“你係咪真覺得我酒量差到極點呀？”我有些诧异，沈辞搂过我的脖子看着我。
　　沈辞的刘海的半边很长，挡住了她的右眼，那只蓝色瞳孔。在高中时何秫潆曾经和我提起她的表姐，因为是中法混血所以是异瞳。因为这件事沈辞没少被身边人排挤，所以渐渐留了刘海，不想让结痂的伤口被提及。
　　对视一会儿，她用力的谈我的脑瓜崩：“我平時都係好能飲嘅，剛才見你一直都冇乜精神，所以我先裝醉啦。”
　　我捂着疼痛的额头，看似很痛苦实则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狠狠地记下了她的名字。“小朋友，想唔想同姐姐返屋企？”热气从鼻腔中喷涌，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些恍惚。沈辞笑了笑，依靠在我的肩膀上闭上眼睛：“畀我靠你瞓陣覺，返到屋企記得同我講聲。”
　　澳门的夜景其实也蛮好的，很热闹，很有烟火气，至少不会像在家那样，死气沉沉。飞逝的树影斑驳，衬着暖色的路灯倒映在墙上，墙角湿润的青苔顺着墙壁向上攀爬，这些景象至今印在我的脑海里，既是无比清晰，却又扑朔迷离。出租车停在路边，正巧沈辞也醒了。
　　“返到屋企啦？”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倒添了几分魅力。她解锁手机惊讶的喊：“呀，都咁晚啦。細妹一個人返去唔安全，就喺我屋企留一晚啦。”本想拒绝的，奈何沈辞坚持要留我住一个晚上，就只能先这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