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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爱你 哭泣二人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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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枕安接到陈星珩的电话匆匆赶到医疗所,推开病房门,死寂透过众人的眼睛投射在孤身前来的许枕安身上。
陈思筠的声音率先打破寂静,他看向许枕安说:“你来了。”
许枕安没有回话,径直向陈池走去。
陈池笔直地平躺着,眉头微颤,被子平整地覆到胸口,边缘被仔细地掖在身侧,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被面随着胸腔的起伏,做出极小幅度和规律的升降。
陈池的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内扣,右手却异常紧绷地窜着一副铭牌。
许枕安如行尸走肉般,推开众人,走到陈池身旁,蹲下身子握着那双紧绷的手掌,陈池的手掌将铭牌死死遮住,只能窥见铭牌的角落——是一块沉静如墨的铭牌,边缘以金漆细细勾勒,泛着陈旧却不染一丝灰尘,在阳光下,还能看见曾经使用过的细细划痕。
陈思筠来到许枕安身边轻声说:“小池他,死死握着这幅铭牌,不肯松手。”
许枕安低头一瞥,不言而喻,他认出了,那是他的铭牌。
陈池的手心已经被铭牌锋利的边缘刺出鲜红色伤痕,连带着右手腕上枯木般规整旧伤,刺入许枕安绝望的双目中。
陈池想起来了?
陈池想起来了。
陈池,想起来了!
“你们,你们……给陈池看什么了?”
平时待人温柔明媚的许枕安,在此刻却如冰山一样寒冷。
陈星珩:“只是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一些很平常的物品。”
许枕安紧握住陈池的手,似乎在贪恋最后的时光。
许枕安止不住的害怕,缓慢地、克制地颤抖着,放佛整个人在从内部开始瓦解。每一次颤抖的间隙都在缩短,并且下一次的震颤会来得更深、更重。
陈池睫毛微颤,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只荡起圈圈涟漪。
“许枕安。”
许枕安额头靠在陈池的手臂上,却没敢抬头。
不、不要、不要想起来。绝对不能讨厌我,我不允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
“许枕安,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吴叔探出头来,说:“少爷,您醒了,您都昏睡半天了。”
陈池坐起身,望见周围围着一群人,冰冷地扫过所有人,说:“滚。”
陈晟生气地指责着:“大家都是担心才来看你,你在这说什么?”
在陈池开口说出下一句话之前,陈思筠迅速开口,说:“你们也看见了,我弟弟已经没事了,各位叔叔婶婶这边请。”
一群人闹哄哄地跟着陈思筠走出门,陈池挪动身体挡在许枕安面前,怒视着盯向每一个窥探凝视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嘴角和打量回避的脸庞。
人群散后,陈池转过身,坐在床边。许枕安搁在陈池的膝上,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陈池心疼地说:“对不起,枕安,我食言了。”
许枕安的声音冷冽,用力按住陈池的大腿,嘶吼着:“为什么要道歉?陈池,我不要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我!”
陈池指腹摩挲过许枕安满是泪水的下巴,坚定地托起,温柔却不容回避。
许枕安顺从地仰起脸,在吻落下之前,两人目光交织,刹那即永恒。
陈池下唇微颤,带着试探性地贴合,脸颊却碰上许枕安冰凉的镜框。许枕安一把摘下眼镜,扯住陈池的衣领,死死向下拽动,是心动,是爱,是占有。
陈池被许枕安牵引,重心沿着床边划落,在一阵失重的眩晕下坠落,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护住许枕安,深情地对望。
除了脖颈间那双温暖的手掌,地板的冰凉透过衣服几乎侵占了许枕安的整个背部。
陈池痴痴地望着:“枕安,刚刚的话是告白吗?”
许枕安:“什么?”
陈池:“我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你,说话算数?”
眼泪从眼角划出没入鬓角,发丝被浸湿,在皮肤上留下蜿蜒的、闪烁的细痕,许枕安带着哭腔和无措说:“算数,一辈子都算数。”
许枕安:“你不讨厌我?不恨我吗?”
陈池:“许枕安,我爱你,生生世世。”
许枕安紧紧搂着陈池的脖颈,呜咽的泪不受控地汹涌而出,那不像哭泣,更像从灵魂深处传来,声音是破碎的,带着断断续续地气息,说:“我,我也,爱你。”
陈池笑着拖住许枕安,一把抱起,傲娇地问:“什么?再说一遍。”
许枕安拍打着陈池的背说:“我说,我爱你。”
陈池笑笑,看着他说:“再说一遍,没听清。”
许枕安带着哭腔回:“我不说了,你故意的。”
陈池:“我没有,真的。”
许枕安超小声,怼在陈池耳边,吹着风说:“我爱你。”
陈池将许枕安放在床边,平复着气息。
自己打开门向门外一瞥,看见浔南静静站在门外,面脸笑意地朝陈池挥手:“二少爷,恭喜你啊。”
陈池:“恭喜什么?”
浔南:“当然是恭喜你恢复记忆啦。”
陈池关上门,质问着:“刚刚那群人是怎么回事?”
浔南:“大家本来是去探望大少奶的,结果大少爷接到你昏迷的通知时,正好被一旁的亲戚听见了,就全都跑来看望你了。”
陈池习惯地掏出烟,说:“看望?是来看热闹的吧。”
浔南:“医院禁烟。”
陈池一顿,会心一笑,将烟盒和打火机全都扔给浔南。
浔南疑惑地问:“这是干嘛?”
陈池:“戒烟。”
——
陈池带着许枕安回到小家,小九早早等在玄关口,仰着小脸,端庄地坐着。
“喵~”
叮——呤——铛——
风铃被挂在阳台的角落,并不抢眼,却在风吹过时,发出和那年同样的、错落有致的声音。
陈池:”你把风铃挂出了?”
许枕安:“嗯。”
“喵~”
“小九。”陈池蹲下抱起圆嘟嘟的小九,看向它脖子间的新项圈,有些嫉妒。
陈池抱着小九做到许枕安旁边,只是中间还隔着一大片位置。
许枕安:“中间的位置,你打算留给谁坐。”
陈池竖起耳朵,挪了挪屁股,向许枕安靠近了一些。
许枕安皱着眉望向陈池,摘下眼镜顺势躺下,疲惫慵懒地躺在陈池大腿上,陈池轻轻一抖,红着脸看向怀里的许枕安,渐渐松弛下来。
许枕安:“有哪里不舒服吗?头还疼吗?”
“不疼,现在感觉很好。”
许枕安伸出手够向陈池的脸,在中指触碰到陈池脸颊的时候,陈池睫毛轻颤,微动靠近,贴紧许枕安温热的手心。
陈池:“为什么?”
“嗯?”
“为什么喜欢我?”
“嗯?”许枕安没想到陈池会问出这个问题,圆圆的眼睛里充满震惊,模糊地俯视着陈池,看不清他的表情。
“难道你不喜欢我?”陈池疑惑里带着生气的语调,但他没敢大声质问,只是小声地撇脸询问。
“喜欢。”许枕安从陈池腿上弹起,双手捧起陈池的脸庞,掰向自己,嘴角上扬,真挚地破音而语:“喜欢,我当然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
陈池的脸害羞地火红,却热烈地回应道:“我也最喜欢你了。”
“我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高中?嗯?”
“嗯。”许枕安乖巧地点点头。
“那那时候为什么拒绝我的告白?是因为……”陈池停顿了一会,两人不语,都没敢注视对方的眼睛,“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嗯。”
陈池环住许枕安的腰,缓缓向前挪动拥抱住许枕安。
陈池轻语:“枕安,我们回S市一趟吧。”
许枕安柔情似水地看向陈池:“为什么?”
陈池:“带我去见你的父母,讨个名分。”
许枕安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说:“什么?”
陈池:“你不愿意?”
许枕安强忍着泪水,回:“没有,只是,为什么?”
“你,很爱你的父母吧。”
许枕安推开陈池,手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痴痴地望着,眼神里带着心疼和疑惑。
“我从小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所以我知道那种心里有个缺口的感觉,我不想……”我怎么能让枕安也体会到种痛苦呢。
陈池柔情似水地望向许枕安紧皱的眉头,安慰道:“难道你不想给我名分?”
“没有。”
“相信我,我会努力处理好的。”
许枕安低头不语,靠在自己蜷曲的手臂上,压住眼眶上。整个人向陈池怀里缩了缩,肩膀小幅度地、急促地耸动,却死死咬住嘴唇,喉咙不停地向上滚动,过了很久微微开口:“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陈池望着许枕安用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湿透的鬓角和颤抖的下颚,心疼地环住他,温柔地说:“别哭了。”
许枕安:“你总是这样,好像拥有永无止境的勇气,去面对这孤寂残忍的世界,去拥抱桎梏之下自由的灵魂。”
陈池握着许枕安的手,亲吻上,说:“枕安,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无论是谁,若在荒芜冰雪的极夜中遇见太阳,都会拼命追逐的。”
陈池又哄了许枕安半天,他才终于停止了哭泣,拿出手机准备预定下个礼拜的机票。
咚咚咚
“谁啊?”陈池起身准备去看门,随手将手机递给许枕安,“来了。”
许枕安打开App,模糊地看着嘟囔道:“陈池的软件好像和我的不太一样?”
许枕安带上眼镜,滑动着屏幕,点击到“用户”,天呐,陈池这是消费了多少,怎么都变成金钻会员了,让我看看,他都飞去哪里玩了。
只是,无论许枕安的手如何在冰凉的屏幕上滑动,飞机票的目的地点永远只有两个A市和S市。
陈池一打开门,陈星珩就痛哭流涕地抱住他。
陈星珩:“哥!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怎么了?”
陈池无奈地拖着人形挂件关上门,还没转身,许枕安就大哭大闹地撞上陈池的背,喊:“陈池,你为什么呜呜呜呜呜呜……”
“啊?”陈池双臂伸长抵在墙上,在前后夹击中勉强保持着呼吸,“枕安呐,怎么又哭啦。”
“呜呜呜……”
陈池低头对着胸前的陈星珩说:“别哭了,陈星珩,你怎么了?”
“呜呜呜……”
……
“喵~”
许枕安和陈星珩抚摸着小九毛茸茸的脑袋,说:“好可爱,小九,小九。”
陈池瘫软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泪水浸湿,对着小九说:“好样的,小九,终于,把他们两哄好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