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终结vs开端 抉择 ...
-
那晚,我整夜未眠。
我抱着小九在客厅转圈,举起它猛蹭我的脸,随后雀跃地躺在沙发上。小九踩上我的胸口,慵懒熟悉地踩奶。
我脑袋旁的手机突然闪烁,我连忙坐起查看,是许枕安!
我用力地咳嗽两声,清开模糊的嗓音,颤抖着按下接听按钮。
“喂。”
对面声音嘶哑,像是哭过,许枕安怒吼着:“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可能。嘀嘀嘀——”
“喂?枕安。”
还没等我说出一句话,许枕安就已经将电话挂断。
我皱着眉头拨打回去。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枕安呐,接电话啊。”让我气愤的不是许枕安的拒绝,是他那嘶声竭力的声音。
【电话】
“喂,庄以泽。”
“喂,陈池啊,想我了吗?”
“你知道许枕安家的地址吗?”
“枕安?知道啊,他就住我家对面啊。”
“告诉他家的地址。”
“欸,出什么事了?你语气听起来……”
“快点告诉我。”
“S市盛名区华明别墅22号。”
我直奔庄以泽给的地址,一扇大铁门挡住我的脚步。
庄以泽从后面向我招手,用轻松地语气喊道:“陈池。”
我转头看过去,只见他的右手被绑带固定着。
“你手没事吧?”
“没啥大事。”
庄以泽一边回着我的话一边按着一旁的门铃。
不一会门铃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
庄以泽回:“是张姨吗?我是以泽,我和另一个朋友来找枕安玩。”
“还有谁?”
“陈池,我们一个高中的同学。”
“陈池?”门铃对面语气突然变得愤怒,“怎么又是他!”
还没等庄以泽问出疑问,门铃就挂断了。庄以泽一头雾水地看了看铁门说:“这门还没开怎么就挂断了。”
庄以泽扒拉着门,把头抵在缝里窥视,随口问我:“你认识枕安妈妈?”
我语气冰冷且简短回:“不认识。”
“可是刚刚听阿姨的语气,好像认识你啊,”庄以泽靠近我,轻声嘀咕,“我和你说,千万不要违背张阿姨,不然她立马就能变成母老虎。”
我盯着门缝,看见许枕安一路狂奔。
“我看见枕安了,”庄以泽激动地喊着,“枕安,这边。”
许枕安越跑越近,庄以泽摆动的手停滞在空中说:“我靠,枕安怎么好像哭了?”
我扒拉着铁门,望着他的样子满是心疼。
许枕安打开门,庄以泽冲上前问:“你怎么了?阿姨又说你了?”
许枕安顾不上回答庄以泽,直愣愣向我走来。
我呆在原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伸出手一把抱住他。
许枕安却拼命挣扎,用力推开我,我不想弄疼他,轻轻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许枕安嘶哑的喉咙却发出温和的声音对我说:“我电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来?”
是责备吗?
“我……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你。”
许枕安弱小的身影站在铁门前,暴烈的哭泣着,好像风一吹就要粉碎在空中。
“枕安,许枕安?”后面传来一个烦躁女人的声音。
那视线逐渐清晰,她脸上的法令纹不像岁月留下的,更像是嘴角常年向下压制形成的沟壑,她慢慢走来像是一座旧法典的雕塑,不容侵犯。
许枕安听见她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向我怒吼着:“我不喜欢你,不喜欢男人,我觉得很恶心,所以赶紧走。”
他转过头离开我,向那个女人走去,没有半分犹豫。
庄以泽睁大眼睛愣在原地,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枕安。
我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走上前还想拦住离开的许枕安,庄以泽见状伸出手拦住我,晕头转向地对我说:“陈池,虽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目前这个情况,你还是听枕安的,先走吧。”
许枕安的母亲一脸狰狞地向我走来,模样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许枕安拉住她的手说着什么。
庄以泽一把扯着我,向他家走去。
这场闹剧最终以庄以泽把我拽进他家结尾。
庄以泽还是摸不着脑袋说:“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的眼泪还在眼睛里打转,强忍着不让它留下来,我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说话啊?陈池,你要去哪里?喂,我和你说话呢。”
他拒绝了我,不,他不喜欢我!他讨厌我!
许枕安讨厌我!
他是不是再也不会见我了,他,他……他觉得我很恶心……
我再也不能见他了吗?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家中空无一人,小九在我腿边竖起尾巴转圈磨蹭。我平静地抱起小九来到它的餐盘前,加满猫粮。随后扶着扶手上了楼,撑着身体回到房间。
嘴角止不住地颤抖,眼角边不自觉地渗出眼泪。
“啊——”
瘫坐在床边,失声痛哭。
第二天,做饭的张姨照常来家中煮饭,她敲着我的房门问:“少爷,你在吗?昨天没吃饭吗?”
我瘫坐在床边,对着窗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中漂浮的云,悬挂的太阳。
第三天,张姨还是敲着门重复着话语,我嗤笑一声,这才是我的原本生活,无趣、枯燥、孤身。
第四天,张姨还是敲着门:“少爷,少爷,我进来了少爷。”
张姨闯了进来,看着呆坐的我,着急地在一旁打转,端着稀饭来到我身边劝阻。
“少爷,求您吃一口吧,您这样吴管家回来了,我不好交差啊。”
她的话点醒了我。
“吴叔走了几天了?”
“算来已经第五天了。”
“已经五天了?”我想撑着站起来,手脚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张姨撑着我躺在床上说:“少爷,还是吃点吧,你终于想去找吴管家也没力气啊。”
我端着粥碗,一口闷下。
“咳咳咳。”
“慢点少爷,我再去盛点。”
——
A市,玉泉书院门口。
吴叔已经在院口观察了两日,这次他终于看见了想拦的车。
吴叔快速跑向车前,截停车辆。
车上的保安下来驱赶,架住吴叔的四肢,吴叔跪在地上请求着:“陈老爷,我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保安毫不留情地拽住吴叔的胳膊拖行。
“是关于陈家血脉的。”
听罢,车窗缓缓下降,陈老爷打量一番后将车窗摇上说:“把他带到办公室来。”
副驾驶的总管下车将吴叔带到办公室。
陈老爷闭目坐在高台之上。
吴叔整理好衣着相貌,阔步向前走去,从陈旧的公文包里拿出事先整理好的资料。
陈老爷缓慢睁开眼,他并没有先看资料,而是审视着吴叔说:“你知道耍弄我的下场吗?”
吴叔气定神闲,泰然自若地说:“我做的一切只为了少爷,请老爷为少爷做主。”
陈老爷拿起资料,翻阅着。资料的第一份是陈池和陈晟的亲自鉴定报告,接着是陈池至今为止的成长经历和各种时期吴叔拍下的照片,最后是吴叔和陈晟的转账记录。
陈老爷的脸色从漠然到震惊,又从震惊到惊喜,最后陷入沉默。
总管率先打破宁静,笑着面向吴叔说:“既然资料已经送到了,我先带你下去休息,请跟我来。”
吴叔跟着仆从下去,住在最西边的偏房中。
总管站在陈老爷身边,默不作声。
陈老爷说:“去把陈思筠和徐莲喊来。”
“是。”
不一会,陈思筠先行来到办公室。
“爷爷,您喊我?”
“嗯,思筠啊,最近还好吗?”
“一切如常呢。”
陈思筠随和地回复,来到陈老爷身边。
陈老爷举起手,指向后面的屏风处说:“思筠,你去那边呆着。”
陈思筠笑了笑,趴在陈老爷耳边小声地说:“一会谁要来?这是要让我偷听?此非君子啊爷爷。”
陈老爷拍了拍陈思筠的背说:“臭小子。”
陈思筠躲在屏风后,静静矗立,他身姿舒展而挺拔,没有刻意的修饰感,却比庭院中精心修剪过的青松更胜一筹。
总管开门喊着:“陈大夫人来了。”
那便是徐莲,陈晟的夫人,陈思筠的母亲。
总管给徐莲倒上茶水后,就遣散周围的仆人,关紧门后离去。
徐莲不疾不徐地问:“爸,突然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陈老爷直奔主题,将吴叔带来的资料递给徐莲。
徐莲看得第一眼就注意到那个名字“陈池”。
她将资料放在桌上,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水,随后一饮而尽。
陈老爷看着她的反应说:“看来你是知道这个事了?”
“是。”
陈老爷轻探一口气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二年前,我查到陈晟一直有向一个账户固定转钱,便生了疑心,没想到……如果我早知道,我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
陈老爷看着情绪开始激动的徐莲说:“这件事,终究是陈晟对不起你,你先回去吧。”
徐莲镇定地站起,俯了下头说:“那我先回去了,爸。”
徐莲刚出去,陈思筠就从屏风后面出来,阔步走向陈老爷,一把拿过资料看起来。
“这……”
他甚至没向陈老爷打声招呼,就急躁地走出办公室。
“大少爷,”总管从门口进来,差点撞上走出去的陈思筠,“老爷,这,大少爷没事吧。”
“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我相信他能处理好,”陈老爷拿起陈池的照片,嘴角上扬地欣赏着,“去把陈晟给我喊来。”
“是。”
“爸,”陈晟不明所以地看着陈老爷,“您这么晚喊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陈老爷皱眉,声线压低字字清晰:“跪下。”
陈晟双膝一软,“dong——”地清脆一声跪在陈老爷跟前。
“爸,我是哪里惹您生气了?”
“哪里惹我生气?”陈老爷猛地将手上的文件甩在他的脸上,纸张飞散,陈老爷声音拔高吼:“你自己干的事,居然瞒我到现在!”
陈晟颤抖地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狠狠低下头撞上地面的瓷砖,声音颤抖着回:“爸,您,您都知道了。”
“作为一个父亲,我真是不如你狠心啊,把一个孩子、一个人扔在S市,不管不问十八年。”
“爸,我没有不管不问啊,我,我每个月有按时给他打钱,我有……”
陈老爷上前踹向他:“逆子,你还不知悔改,如果我还没有发现,你还打算瞒我这个老头一辈子不成!”
陈晟被踹得摔在地上,又赶快低头认错说:“我再也不敢了爸。”
“滚,有多远滚多远!”
陈晟听罢,连滚带爬地滚出办公室。
总管见状泡了一杯菊花茶给陈老爷说:“老爷,您消消气。”
陈老爷手里仍然拿着陈池的照片端详着,总管在一旁劝说到:“老爷,为了确保无误,是不是还要做一个完备的亲子鉴定?”
“当然的,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必然要重新做。”陈老爷向总管招招手,总管走到陈老爷身边,陈老爷指着照片说:“你看这孩子,多像年轻的我,我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孙子。”
“是,是像。”
“明天就让那个人去办手续,把二少爷接回来,择定吉日、开祠堂门、举行大典、认祖归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