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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不义之财 不欲成婚而 ...

  •   被看穿后,白九索性也不遮掩了,直接抬起脸,将膝盖上的手臂垂下去,盯着脚下的泥沙地发愣。

      他沮丧地“嗯”了一声,听上去还不情不愿的。

      妇人见他如此,冷哼着在旁边坐下,揶揄道:“就你这种态度,不挨打才是奇怪了呢!”

      白九更不高兴了,他委委屈屈的,小声说:“我有想办法哄她高兴的。”

      荷姨反问:“那她领情吗?”

      白九噤声了。

      荷姨见他不说话,却不打算把话搁置了,继续追问:“你让她知道你的用心了吗?”

      “我……”白九卡了半天,才说,“她聪明灵巧,心思细腻,自是一看就透的。”

      “那是从前。”荷姨叹了一口气,“从前你们或许感情好,她自然将所有事情都往好处想,可现在不是从前啊。”
      白九在地上戳了个洞,固执地反驳:“不是或许。从前我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荷姨叫他噎了一下,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劝自己不要和这个即将被抛弃的龙较真儿。
      她接着自己方才的话题,解释道:“现在你们之间有隔阂了。你是龙,她是人。她刚发现这件事,总归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

      白九嘟囔着控诉:“她没打算缓冲,她当即就要与我断绝关系。”

      荷姨见他迟钝至此,也急了:“你也没跟她好好解释啊。”

      白九好似撒气一般,辩驳道:“她根本不听我说话!她就是接受不了,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直接就要跑!”

      荷姨:“她如今不是还没走吗?!”
      “就你那样强迫,换谁来也想跑。”
      白九带着李锦闻第一天落地这片沙滩的时候,大吵大闹的那几句话恰巧被潜在水底的荷姨给听见了。

      白九愣住,当真反思起来了。

      从他将李锦闻虏了来,到现在,还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呢。
      一直在争吵,甚至双方都说了伤人的话。

      他的态度也确实……强硬了些。

      无论是李锦闻不给机会,还是他自己没准备好怎么开口,总之,他也确实没有心平气和地与李锦闻解释过。
      ……

      荷姨见他一副若有所思又实在伤怀的模样,终究还是心一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如安抚当年那个小小少年:
      “好孩子,想来,她会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把你的过去同她讲清楚,得让她真正了解你。”

      “你好好说话,别像你爹娘当年一样,渐渐走散了。”
      *

      李锦闻有个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只要动脑开始思量什么事情,就会昏昏欲睡。
      她窝在后厅的贵妃榻上,伏首盯着窗外漫漫的水面。阳光照在水面上,一层一层地向岸边涌动。李锦闻渐渐被粼粼的水面晃了眼,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的思绪尚停留在如何探究龙族的底细上,没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便昏昏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光线有些暗,她猜测着应当是傍晚时分了。

      入目的一切都很熟悉:墙边梳妆台上整齐地码着一排竹筒和小盒,每个小盒里放的是什么,她甚至不如白九清楚;正对着床的方向有一方小书案,旁侧的书架上摞着各类书籍;书案上方的窗子半开着,竹帘半卷,隐隐约约露出窗外的景色。

      繁花盛开,绿树荫浓。

      李锦闻起初以为自己还在愈苍山下的家中,一场酣睡似乎扫净了她几日来的惊险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不经的大梦。

      对于突逢变故的人来说,这是常有的感受。

      可偏偏是窗外的繁花,敲醒了她。
      这里不是愈苍山下的家。家里不会种花,只有菜。

      李锦闻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下的床榻都与家里的一样,整个屋子都很熟悉,就连门口隐约露出来的堂屋,也像极了她曾经的家。
      她知道,白九一定是趁她熟睡时来过,并且动了手脚。

      一般来说,回到熟悉的环境,会令人感到放松,从而放松警惕。不知道白九安的是不是这个心思。但眼下的境况,对李锦闻来说,反而更令她不适。

      入目皆是熟悉的情景,可偏偏只有一两处陌生。这种感觉,最是可怕,是那种毛骨悚然的恐怖。

      李锦闻心里升起一股反感,正要下床,却见白九端着托盘进来了。

      他一言不发,将托盘放置在窗下的小案上。李锦闻嗅到了饭菜的清香。

      白九转身,坐到床沿上。

      “你又使了什么把戏?”李锦闻出言并不客气,她没看他,双腿自然垂落到地上,道,“有什么意义吗?”

      白九听她这般语气,心里一阵难过,下意识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敬,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荷姨说过的话,说出口的话就生生转了个弯:
      “我以为熟悉的场景能让你好受些。”

      “我不好受!”李锦闻的声音虽很急,确是压着气的。她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放缓声音,道,“不要把这里搞得和从前一样,我不喜欢。”

      她的重音放在了“不”字上。
      她不解释为何不喜欢,也无意让对方知晓原因。白九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又环顾四周,最终往她身边挪了挪。

      李锦闻没动。

      他的手伸过来,覆在她眼睛上。李锦闻闭了眼,却没躲。

      眼前陷入黑暗,白九的脸似乎凑近了,周遭静谧,李锦闻听不见他的呼吸声,却清楚地感受到微凉的气息洒在耳侧。

      白九身上一直是有些凉的,他待着的地方也很清凉。

      就像常年浸泡在水中一般。

      这点她早该起疑的。按理说,白九这样的青年人,身体健壮,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华,身上该是燥热的。
      可李锦闻从未深思过这件事,从前外面不管多么热,家中不放置冰块,却始终保持恒定的温度,她从未发现这是个问题。

      还有那不知是何材质的凉衫,恐怕也和他龙族的身份有关系。

      眼前重现光亮,白九却并未退开,仍保持着倾身贴近她面颊的姿势。
      李锦闻在重见亮色的下一瞬便睁开双眼,好似预料到对方要做什么似的,猛然站起身。

      ——带起一阵风,白九亲了个空。

      眼前景象变幻,愈苍山下那处小院的光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间堆满了大箱子的房间。

      像是库房。
      这不是李锦闻方才睡着的那个小厅。

      她自顾自向外间走,终于在下一重门上看见了相对熟悉的房间。

      她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这两间库房便是她先前空空如也的那两间小屋。

      白九跟上来,随意掀开一只大箱子,露出里面满当当的珠宝。

      “这是我们族中世代累积下来的宝物,现在都送给你。”白九慷慨地说,“当年给你的聘礼不多,只是按照民间礼俗给的。这些,就当是补聘礼了。”

      李锦闻别过脸去:“我要这么多珠宝有何用?我想要的从来都是安安稳稳的生活,和一个寻常人族夫君一起。”
      她补充道:“况且,不义之财,我不收。”

      白九听这话不大高兴:“什么叫不义之财?我正经送你的,到了你那里怎么就是不义之财了?”

      李锦闻很是绝情:“不欲成婚而受聘,岂不是不义之财?”

      白九最听不得她这种要恩断义绝的话。

      他“啪”地合上盖子,厚重的木箱发出巨大的声响,分外刺耳。

      白九快步走到她身侧,听步伐是很生气的,只是在来到她身边时,强行压了怒气。
      可他内心里终究是在意的。他这回倒是没直接跟她闹,最终只是在她耳边说:“娘子别说这种气话,多伤感情。这可是你从前教我的道理。”

      他嗓音低沉,不似从前清亮明朗,听上去透着一丝诡异的危险。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没掌灯。黄昏时分的晦暗令人心焦。
      在这种情景之下,很容易放大某种情绪。

      由是,白九这句话听上去就有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了。

      李锦闻素来吃软不吃硬,直接伸手将他推开。
      白九被推了个趔趄。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猝不及防被李锦闻大力甩开了。

      被推到的地方泛着阵阵的疼。他瞪大眼睛,没忍住问:“你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李锦闻冲他吼道:“人都被你关起来了!力气再不大一点,难道等着任人宰割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九追上去,站在她面前,质问,“你为何要对我报有这么大的敌意?!就因为我是龙族,从前的夫妻情分便不作数了吗?!我若想对你做什么,早就下手了,何必把你带到家里来?!”

      “那你解释啊!”李锦闻大声说,“你说你想做什么!我一定念着往日情谊,上赶着帮你!就当我感谢你一年来的照料和好意的欺骗了!可以吗?!”

      白九被她一句“解释”堵得没了话。

      怎么解释呢?解释说他找到李锦闻就是为了破除诅咒吗?解释他作为龙族最终要面临疯癫而亡的下场吗?李锦闻定然会认为他居心不良,会把他所有的付出都当作利益的交换。

      对他们如今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善。只怕会更糟。

      他解释不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没做好准备。他承认自己心虚了,他最初就是把李锦闻当作救命稻草的,就是出于活命的目的才讨好李锦闻的。他在李锦闻的眼中,本该如此卑劣,把感情当作活命的倚仗。

      李锦闻知道这些之后,二人之间恐怕就更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别这么说……”白九很受伤,收了方才质问的腔调,低声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喜欢我,一直喜欢我……你不认我,要与我断绝关系,我情急之下才说的那些话。除了别把心收回去之外,我别无所求。”

      他说着说着,声音更低,像是嗔怨。

      李锦闻背过身,看着外面。

      室内陷入安静,窗外起了一阵风,裹挟着几片花瓣,扑向窗边,落在窗棂上。

      落花翕动,却始终没能借着风力进屋。

      好半晌,李锦闻定定地看着那花瓣,没有动作。

      白九进屋,端出饭菜,摆到堂屋的桌子上。这么半天,竟还冒着热气。

      “快些吃饭吧。”他轻声劝说,“就算要打我,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李锦闻走出去,目光垂落在饭菜上,没动。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下毒的。”

      李锦闻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下。

      她确实饿了。就算闹气,也不能亏待自己不是?她伸手拿起筷子,却听对方开始利诱:“我知道把你关在这里你不高兴。但——外面如今不安生,定然全是追兵,要追捕你我。此时绝非出去露面的好时机。”

      李锦闻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这话确实说进她心里去了,阿姐未归,朝廷正在追捕她,她无处可去。

      更何况,她们需要寻找“龙骨”,白九又恰巧是龙族。她如今被禁锢在龙族的地盘上,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思及此,她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吃饭。

      白九看着她动了筷子,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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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文《重生后驸马被夺舍了》 ,重生女主×穿越男主,先婚后爱,公主的女帝之路,欢迎阅读~ 预收《公主与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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