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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密探石洞 李锦闻不在 ...

  •   如果说这个手持不明球体的人是太祖皇帝,那么就可以结合画面中的其他内容,以此反推这些浮雕所描绘的事件。

      李舜齐举着微弱的火光,细细观察。

      一共九块浮雕,左上角的浮雕上,长袍女子站在河边,岸上人山人海,皆俯身弯腰,呈将跪不跪之势。右边的另一块上,只有泱泱之水,以及独自伫立在山崖之上的女子。
      九块浮雕里最中间那一幅,则雕刻着一男一女,男子站在长袍女子身侧,二人看上去像是并肩而立。

      其他几幅图所描绘的内容,则是李舜齐自幼比较熟悉的一些事件,暴雨祸世、开渠治水、南北战乱、灾后屯田等等,这些都是大乾史书记录在册的功绩。只是,每一幅图上的太祖皇帝都站在众人之外,高举着手中的球体,身前横亘着一条河流。
      这种描画并不符合史书中太祖皇帝“与民同苦”的叙述,在这些浮雕中,太祖皇帝似乎成了某种符号,抑或是某种象征,仅仅用来标示这些事件所发生的年代。

      李舜齐依次看下去,最后一幅图出现了龙。

      图上,真龙跃水而出,龙头凑近太祖皇帝手中高举的球体,而太祖皇帝的另一只手上,提着一把长剑,剑尖直指靠近的真龙。

      浮雕上的龙身形颀长,蜿蜒盘旋,腾飞于水面之上的半空中,龙尾尚且没在水下,不知其下长短如何。浮雕上并未雕刻出太祖皇帝的正脸,却对龙首刻画细致。

      不知为何,李舜齐总觉得最后这一副画风与前者均不相同,这一副更加细腻,整个龙身连鳞片都栩栩如生。李舜齐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浮雕中那条龙的神色。

      似乎有些哀伤,祂无限趋近于那颗珠子,又好像并非在看它。

      李舜齐没有过多揣摩那浮雕透露出来的情绪,而是又从头到尾将九块浮雕又观察了一遍。

      这些浮雕上所刻画的事件,似乎……是乱序的。

      凭借从前在史书上看到的一些记载,以及其他野史传闻,还有烛宁一带的地方小传,她大概可以推断出所有事件的顺序。

      李舜齐想起自己前几日在梁相旬的书房里翻到的有关机关秘术的书册,便尝试着伸出手,按在那幅“暴雨祸世”的浮雕上——

      李舜齐听见了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随时准备闪躲,几息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危险的东西弹出,便下手按动了第二块浮雕。

      依旧安全。

      她按照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依次按动到第八块浮雕,一切正常。李舜齐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随后才伸出另一只手,按下最后那块刻着真龙的石板。

      紧接着,石壁开始抖动起来。

      然而,李舜齐并未等来想象中的石门洞开,就在她准备收回手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将她吸在浮雕上,李舜齐眼前一黑,再看清状况时,已经身处一处洞穴之内了。

      身后是严丝合缝的石板,洞内通道宽敞,两侧石壁上悬挂着整齐的夜明珠,足以照亮目之所及的一切区域。

      李舜齐四下观察,朝着前方唯一的通道前行,洞内的一切都很干净,脚下是粗糙的石径,石上不生苔藓。洞内与外界隔绝,没有令人窒息的水汽,也不见任何藤蔓花草。

      她顺着光亮拐了个弯,转入一片挺直的廊道,两侧的石壁上,出现了色彩缤纷的壁画。

      李舜齐匆匆掠过,所有壁画上,都画了一个女子。

      是容貌清晰的正脸。

      女子相貌清秀,五官略显凌厉,在石洞内凄白的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尤为清冷。

      唯一蹊跷的一点是,在所有画像上,女子都是闭着眼的。

      李舜齐循循往里走,壁画上开始出现了龙。

      又是龙。

      李舜齐不由得提起一口气。

      那是一条通体纯黑的龙,鳞片上闪着幽幽的亮光。龙髦飘逸,甚至根根分明,龙须很长,向后飘扬,龙首上长着两只漂亮的角。

      这条黑龙体型硕大,与之相比,画面左侧的女子则显得分外渺小。

      女子侧着身,哪怕是只露出半张脸,也被画师描摹得细腻美丽。

      她继续往前走,前面的壁画比之前的任何一幅画幅都大。壁画的下半部分是泱泱河水,女子站在涟漪之上,微微探出一只手。而她对面的巨龙,口中衔着一颗雪白的珠子,那珠子有拳头那么大,卡在巨龙的獠牙下。

      李舜齐脚步一顿,这颗珠子……莫非与外头浮雕上太祖皇帝手中的是一个东西?

      她继续往前走,前方的壁画上,女子一只手捂在胸口上,眉眼间蓄着哀痛,另一只手则挨在龙首上。那条巨龙的神态同样哀戚,二者贴得极近,姿态甚至算得上亲昵。

      再往前,壁画上的女子乘龙翱翔于翻滚的云海之上,就连画外的李舜齐都能感受到开阔恣意。

      她继续往前看,下一幅图上,出现了两个人。

      一女一男,女子还是前面的那个,只不过相较于前面壁画上所呈现的,这里的她神态更为柔和。男子一袭黑衣,身形挺拔,相貌清俊。他与女子并肩而立,眼睛是睁着的。
      而那女子,依旧闭着双眼。

      前方出现了一个转角,壁画至此终结,李舜齐转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四方的大堂。

      堂内光线冷白,比方才的廊道更显幽暗,大堂的正中央是一方祭台,台上放置着一口透明的冰棺。
      祭台四个角上,分别摆放着龙形的雕塑,每条龙口中都衔着一只圆滚滚的珠子,龙口向内,皆对着中心的冰棺。

      李舜齐缓缓朝冰棺走过去,愈是靠近,就愈发寒气森森。

      她安然无恙地踏着九层台阶,来到祭台之上。脚下的石台花纹繁复,所有的沟壑都各自通向四个角上的干道,看上去更像几条排水的通道。

      李舜齐踏着硌脚的沟壑,移步至冰棺旁。

      只一眼,她便浑身僵直——

      棺内的人肤色健康,有如生者,而她的相貌,与外面壁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

      不,她就是壁画上那名冷艳的女子。

      李舜齐的心脏开始狂跳,恍惚间,她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声音不像是来自于任何一个方向,也不像来自于冰棺之内,更像是来源于李舜齐的身体,来源于她的脑海中。

      李舜齐浑身一战,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触向冰棺。

      她的手尚未触及预想中的冰冷,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搭上她的肩!
      *

      李闲客送的水球被李锦闻摆在了白九的床头,这一日下来,白九的睡眠出奇得好。

      不仅睡得多,而且不会再做稀奇古怪的噩梦,也不会因为一点轻微的响动就醒过来。

      他一连睡了六个时辰,期间几乎都没翻身,呼吸也变得极轻,李锦闻甚至要时不时去探一探他的鼻息。

      后来,李锦闻实在放心不下,中途唤醒了他一次,想喂他吃点东西。然而,白九只喝了两杯水。

      李锦闻询问他感觉如何,白九黏黏糊糊地拉着她的手,说自己好了很多,只是困顿。李锦闻见他还有力气撒娇,稍稍放下心。

      “我明日需出门一趟,你在家安心睡着。我蒸几个粽子,闷在锅里热着,你要是醒来饿了,可以直接吃。”

      李锦闻凑在他的耳边,低声嘱咐。

      白九听闻此言,目光清明了几分,他将视线聚焦在李锦闻柔和的眉眼间,低声问:“娘子要出门多久?”

      “日落之前回来。”

      “那娘子明日动身前,可否将我唤醒?我好得知你出了门。”

      李锦闻应下,白九便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第二日,李锦闻起了个大早,蒸了一锅红枣糯米粽子。虽然包粽子的箬竹叶依旧未能在李锦闻的手下幸免于难,糊了一个面,导致所有粽子都带点苦香,但好在里面的糯米是软的。

      能吃,李锦闻很满意。

      她自己吃了一个,又给阿婆送去了两个,剩下的则闷在锅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回屋唤醒了白九,先给他喂了点水,才轻声细语地告诉他自己要出门了。

      白九倒是没多纠缠她,只是皱着眉跟她索要了一个吻。

      李锦闻捏了捏自家夫君的脸颊,心情还算不错地多亲了两下,才给人盖好薄被,出了门。

      白九今早实在太困,即便李锦闻要出门,他万分不舍,努力挣脱睡虫依旧没有成功,最终在李锦闻的温柔抚慰中再度陷入了无梦的睡眠。

      李锦闻这次出门,按照地方志中的记载,来到了愈苍山与洵河水最靠近的一处登山口。

      这里草木葳蕤,可浓密的绿荫下,却能分辨出一条极窄的小径,看上去是曾经被人踏出来的路,只可惜多年荒凉,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痕迹。

      李锦闻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一面往前撒,一面跟着迈进去。

      这是防虫的药,在山里,最怕碰上虫蛇,有这种药开路,虫蛇就不敢近身。

      这条小径蜿蜒曲折,但所过之处选择的都是最省力的小坡,是以李锦闻一路走来,并不算累。

      约么爬了半个时辰,李锦闻终于看见了一株矮小的桃树。据地方志记载,这颗桃花树二百年前就只有不到一人高,且树干纤细,不及一女子的手腕粗细。
      如今,李锦闻眼前这一株,竟与书中所言一般无二。

      眼下六月份里,早已过了桃花的花期,可这一株桃树上,花朵仍灼灼盛开,且无衰败之迹 。

      也不知是山中气候湿润阴冷的缘故,还是这株桃树的品类有何特异。总之,六月天的深山密林里,有这样一树桃花突兀的盛开着。

      李锦闻按照自己先前看到的记载,折了一支桃花,而后钻进了幽暗的山洞里。

      她整个身子甫一迈进山洞,手中的花枝就自燃了起来。火焰并不烫手,李锦闻内心讶异,却依旧紧紧攥着花枝,片刻之后,花朵早已不见踪迹,徒留一支明亮的火把。

      李锦闻手持唯一的光亮,向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很浅,李锦闻拐了两个马蹄铁一样的弯,就被一方平整的石壁挡住了去路。

      想来这就是洞穴的尽头了。

      她举着火把,观察眼前的石壁。石壁上篆刻着工整的文字,是前朝的字体。
      大乾开国之后,太祖皇帝下令简化文字,所以如今人们所使用的文字已经与前代有了很大的差别。

      但这对李锦闻来说,不算难题。多亏先生当年一定要教授她前代文字,令她如今得以毫不费力地看懂石壁上的内容:

      吾承天命,非赐尔赦,毋赎其生。尔骊尔罪,非我之类,何以弭之?

      下面一句与上一句字体不同,应当出自另一个人之手:

      愈苍深山,天命降汝,何以不拯?洵水泱泱,何以为祸?汝之所运。万民难哉!万民哀哉!汝之为万民之主,何以不出吾于生罪乎?

      接下来的两句又换回了最开始的笔迹:

      万民之祸,肇于尔类。汝之罪生乎于天,于我何任?

      这句话看起来十分犀利,想来写这句话的人已经有些愤怒了。

      下一句则是另一个人的回答:

      万民之祸,何以罪我?我之罪罪谁?

      李锦闻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依旧觉得这几段问答不知所云。

      写下这段文字的到底是何人?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言语中谈及的“罪”与“祸”到底指的是什么?

      “万民之祸”与当年愈苍山山洪有没有关系?

      李锦闻暂时想不出其中奥义,只得先将这些文字熟记于心,回去之后再细细揣摩。

      她将火把移至下端,却见石壁下堆积着一层鳞片。

      那鳞片的大小形状有些眼熟,与她曾经在自家床上捡到的一样,只不过,那鳞片是透明的,而此处的鳞片皆为乌黑。

      她举起一枚鳞片,在火把前一照,这鳞片与那日看到的一样,都隐约泛着五彩的光。

      白九当时说他是看见那鳞片好看,才捡回家的,不过后来李锦闻并没注意过他将那鳞片保存于何处了,也没再在家里见过那片漂亮的“鱼鳞”。

      莫非白九也误闯过此处,捡起了那五彩的鳞片?

      她迅速将墙角处的鳞片都翻找了一遍,发现此处所有鳞片都是乌黑的,没有任何一个是近白的透明色。

      她只得作罢,拾起一只鳞片,妥善揣进袖中,转身,打算出洞。

      她正感叹着今日出门探查还算顺利时,洞外的光景却令她赫然一惊——

      天……黑了?!

      不是那种风雨欲来的阴沉,只是薄暮冥冥,临近入夜的那种黑天!

      她来时不过清晨,进洞时还不到午时!她方才在洞内最多待了一个时辰,可是为何出来后天就黑了?

      作为一个正常人,她对时间的感知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误差!

      李锦闻连忙跑出洞口,仰头望天,只见一轮上弦月挂在半空中。

      洞口的桃花在寂寂月光下盛开着,花瓣上凝出滴滴露珠。

      李锦闻忽觉一脚深一脚浅,遂低头查看——
      地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爪形印记。

      她的右脚,正踩在凹陷的爪印里。

      而她进洞前,特地观察过洞口的地面,这里从未存在过这么一枚爪印。

      与此同时,熟睡中的白九浑身一震,彻底清醒过来。

      月光入户,而家中无人。

      李锦闻不在家。

      ——————

      柔骨花,形似桃花,月下散发迷情香,身负龙脉者嗅之起狎思。

      ——《人族豢养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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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文《重生后驸马被夺舍了》 ,重生女主×穿越男主,先婚后爱,公主的女帝之路,欢迎阅读~ 预收《公主与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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