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文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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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最近总会在大课间去球场，不为打球，不为看球，为了打球的人。也不是说是为了看“帅哥”，她完全是“替人办事”。
周祁夏，年级上公认的“级草”，也是姜清的现任同桌。
或许是姜清有的一点面瘫属性，来球场帮周祁夏拿东西从来没被来球场看周祁夏的其他女生看出来过他们是一个班的。
“下次能别贪那两分钟的打球时间自己拿东西吗？”姜清在周祁夏回到座位上后对他低声说道。
“哎呀姜清，你就帮我拿一下嘛，我要是自己拿东西估计会被那群女生围起来的，我还是要上课的啊。”
“一次一顿早饭。”姜清看了他几秒，还是败下阵来，对他道。
“行，成交！”
两人有了新的“暗号”。只要早上到了教室看到桌上有一袋子早点，她就知道今天周祁夏又要让她帮忙拿衣服这类东西。
“清清，你不是住读生吗？怎么总见你吃校外的早点啊？”
“哦，我让周祁夏帮忙买的，学校的太难吃了。”姜清随口扯了个理由。
“好羡慕他们这群走读生哦。”
……
姜清有事也会在一旁多看一会儿周祁夏打球。场上的少年笑容明朗，汗珠顺着额间碎发滴落，眼间盛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有时周祁夏发现了场边抱着手的姜清，会冲着她扬起一个笑。
“周祁夏，真的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沦陷的人啊，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她们了。”姜清喃喃道。
临近半期的一个周六，学校要求所有学生要到校上自习。
周祁夏收了伞，打算先去办公室找老师问个题。路过一间空教室时听见细微的抽泣声，他只当是有人受不了初三突然增加的学习压力找了个地方宣泄，没有太在意。
直到他回到教室上了十几分钟自习后发现旁边的姜清还没到，联想到昨晚出的复赛成绩，他才意识到空教室里的人可能是她。
他给之手的纪律委员请了假后边出去找她了。他循着自己的记忆在那间空教室里找到了她。
“姜清？”周祁夏不太确定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角落里才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周祁夏”。
周祁夏叹了口气，朝她走去。他见她坐在角落，便蹲在了她面前。他没有说话，他在等她自己主动开口给他说。她如果不想说，他就这样安静地陪着她也行。
两人长达三年的友谊让他们有了很好的默契，姜清直到周祁夏在等她主动给他说。
“周祁夏，我大概……很差劲吧。”姜清顿了顿，“连你们觉得很简单的地区复赛都考不过，综合成绩也不突出，就好像是……我什么都做不好。”
“其实作为才接触这门学科竞赛的初学者，能进复赛已经很厉害了。”周祁夏安慰她，“再说，我和赵泽安都是学了这门语言好几年的了，打了三年这个比赛，自然觉得没什么难度。”
姜清没有说话，她知道周祁夏想说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又听见他说：
“不过嘛，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权利，如果还是很难受，我可以借你一点勇气。”
姜清抬起头，见周祁夏向她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感受着他的手传来的温度，她渐渐下定了决心。
“谢谢。”她轻声说，或许她真的该暂时停下在竞赛路上的脚步了。
“不用谢我，你自己做出决定就好。”
姜清决定放弃竞赛后便全身心投入了文化科目的学习，综合成绩也逐渐从班级中游爬升到了班级上游，班主任对此在全班好好表扬了她。
“我就知道你会做到的。”周祁夏笑着对她说，同时将自己的成绩单往桌子的另一边藏了藏。考试那几天他发着烧，脑子不太清醒，拿手的科目都考的一塌糊涂，班级排名也滑到了20名开外，甚至没有姜清考得好。
姜清在抽屉里翻找半天，找到一盒被书压到角落去的糖，放在他桌上。面对他不解的神情，她只是说：“你的脸可藏不住事，别不开心，你那几天看着就不太好。”
周祁夏盯着那盒橘子糖，没有应声。
到了初三下，姜清已经能稳坐班级前十了，她也早就决定了高中的去向。
校内签约时，周祁夏没在班主任的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他有些疑惑地去问她。
“姜清，你打算读哪个高中？”他们班的班级前十，成绩可以说是市内的高中任选。
“七中，我已经和那边签好约了。”
周祁夏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对她说：“七中也不错，挺适合你的。”
“你呢？还是留在三中吗？”姜清猜到了答案，却还是问了他一句。
“嗯。”周祁夏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迎来了学校每年雷打不动的百日誓师，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考试、复习……从中考考场上走出来那一刻，周围的人讨论着长达两个半月的暑假如何安排、英语听听力时考场有多热，他们庆祝着自己三年初中生涯结束，笑着说要在毕业旅行时通宵玩游戏……可周祁夏觉得这个夏天是灰色的。
回了教室，班主任通知了毕业典礼时间，便让要参加班级毕业旅行的同学换衣服，其余同学自行决定是留在学校估分还是出校。周祁夏换完衣服回教室时，姜清的座位已经空了。
赵泽安带着一副三国杀从楼上竞赛班下来找他们玩。
“周祁夏，你来不来？”赵泽安在窗边的座位问周祁夏。
“来。”周祁夏扭过头，回答他。
周祁夏有些心不在焉，第一个就被刀掉了。
赵泽安凑过来有些奇怪地问：“老周，最近冲刺中考把脑子冲傻了吗？怎么死这么快。”
周祁夏瞥了他一眼，拿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他：“可能吧。你们竞赛班去哪儿？”
“A市。你们呢？”
“S市。学校可真是下足了功夫要留住你们啊，走那么远。”
“对啊，不止我们，另外两个尖子班也要去A市。”赵泽安摇头，无奈道，“话说姜清人呢？她成绩那么好，没签三中吗？”
周祁夏脸上的笑意更淡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有，她跟七中签了。”
“哦，这样啊。不过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这么久了还没点动静。”赵泽安有些疑惑。
周祁夏没理他，自顾自地对其答案来。
没多久，班主任就来叫他们出发了。
一群人在高铁上联机打起了游戏。打了两个小时，他们开始拿着“储备粮”打算开始吃晚饭。
“你的方便面是啥味的？”
“泡椒。”
“红烧牛肉。”
“酸辣。”
整节车厢充满了这类对话。
周祁夏吃到一半，收到姜清的消息。
江水清：晚饭吃的啥？
7：你觉得高铁上我能吃啥
7：[无语.jpg]
姜清发来一个“笑到捶地”的表情包，后面附了一张火锅的照片。
江水清：火锅还是太好吃了
7：过分了哈，吃这么好不带我
江水清：下次一定
7：说好了啊，不许反悔！
周祁夏在屏幕这边笑的无奈。有同学见了笑着问了句：“周哥，看了啥笑这么开心？”
“秘密。”周祁夏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江水清：噢对了，我今天下午估了分
江水清：这次数学不出意外能上140，物理应该也就扣了1分
7：哦，我数学150
江水清：谁问你了
江水清：[不爽.jpg]
周祁夏没再回她。姜清估分一向很准，七中估计是稳了。他心里有些难受。
“周哥，接着！”一个男生站在不远处叫了他一声，朝他扔来一个橘子。
还没等周祁夏问，那个男生又说：“姜清让我给你的。她走之前给了我两个，我刚吃了一个，还剩一个刚好给你。”
江水清：帮我尝尝这种橘子好不好吃
周祁夏有些无奈，姜清总能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无论如何都很吸引他。
……
毕业典礼前一天。
周祁夏应班长的邀去玩了剧本杀，到了地方才知道姜清也来了。
两人走在人群的最后聊着天。
“在S市玩得开心吗？”姜清问他。
“还行，你呢？这几天去哪里玩了？”
“没去哪，回了趟老家。”
两人在分角色时被分为了一对恋人。他们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中场休息时，几人凑在那儿玩真心话大冒险。
姜清在第三次输了之后被他们出题：和在场的一位男生拥抱10秒。而姜清选择让周祁夏来帮她完成这个题目。
这10秒在周祁夏的感知内极为漫长。姜清身上的洗衣液香味钻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幸好他们并没有为难他们两个，到时间了就让他们分开了。
周祁夏手心微微渗出汗来，心里舒了口气。
散场的时候周祁夏问姜清：“你还住学校附近吗？”
“嗯，不过马上要搬走了。”姜清点了点头说。
“搬到七中旁边吗？”
“不是。”姜清摇头，“回我自己家。”
“哦。”周祁夏莫名觉得有些失落。之前姜清给他说过她家在城南，而他马上也要回自己在城北的家。城南城北，隔着近一座城。他们日后要见面可能会很难了。
“不过我暑假要去城北那边上课，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周祁夏心中的波澜就这样被她几句话抚平了。
周祁夏把姜清送到她家楼下，在姜清快走到楼栋门口时他突然出声。
“姜清！”
姜清闻声转过身来，笑着问他：“怎么了？”
周祁夏想说的有很多，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明天毕业典礼见。”
“嗯，明天见！”
直到姜清的背影消失在了楼道转角处，周祁夏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上午拍毕业照时，周祁夏极有目的性地换位置换到了她后边，“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下了他和她青春乐章的第一乐段。
拍完毕业照，周祁夏拉着姜清拍了一张合照。姜清看着照片，有些无语地问他：“你怎么笑得这么傻啊。”
周祁夏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因为是你啊。”
姜清盯着他发红的耳朵，笑了笑说：“那你可得保存好，不是谁都能和我拍合照的。”
“那当然。你要这张照片吗？”
“肯定要啊。”
“行。”周祁夏把照片发到姜清手机上。
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们在对方的留言册上留下了签名和祝福语。
他看着她写下的一行小字，心里有些高兴。
少年一词，当与平庸相斥，望此时炽诚热烈的你，来日再见依然如故。
山脚太拥挤，我们更高处见。
姜清回到家，把留言册放到一旁就开始收拾东西，窗外溜进来的风吹开了书页，停在周祁夏的那一页。
海不会不蓝，我不会不在。
姜清，去了七中可别忘了我。
姜清在城北上课的日子里，周祁夏去了学校参加竞赛集训营。
大概是学校那几天允许带手机，姜清收到了他的信息。
7：我好想你
江水清：你们不是要选拔考试了吗？可别分心啊
周祁夏发来一个不开心的表情包。
江水清：等你考完再说吧，别不开心
周祁夏靠着这句话度过了剩余的难熬竞赛集训。只可惜，当他结营回到家，第二天就被父母带回了老家，而他半个月后再回到城北时，她已经开学了。
周祁夏以第十一名的成绩与竞赛班失之交臂，他不信邪，决定“死磕”下去，可当省选结束后，他的成绩依旧不理想，他看不到继续“死磕”下去的希望。
“决定放弃了？你很有希望的啊。”赵泽安听到他的想法时被吓了一跳。
“马上都要分科了，不在竞赛班学竞赛课很累的。我不想继续了。”周祁夏苦笑道。
“或许姜清能劝你吧。”
周祁夏摇头，给他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7：姜清，你说，我是不是该放弃了？
江水清：这种事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如果你想，我可以像当初的你一样，借你一点勇气
江水清：但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的
赵泽安笑了笑，对他说：“那就祝你成功。”
……
周祁夏收拾着书包，准备迎接周六的假期，赵泽安突然在班门处叫他。他走出去后听见赵泽安问他：“猜我刚刚碰到谁了？”
“谁？”周祁夏靠在门边问他。
“姜清。”赵泽安顿了顿，“今年三中承办了七中、附中两个学校的化学竞赛集训，她应该是来上课的。”
周祁夏点了点头，问清楚教室后回了班。
他背着书包在学校里绕了一大圈，找到了培训教室。他过去时她们刚好下课。他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姜清，他走过去，装作碰巧遇见那样开口和她说话。
“姜清，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他明知故问。
姜清扬起一个笑，是：“来上课啊。”
“怎么想着来学化学竞赛啊？”
“单科第一，被老师要求来参加的。”
“恭喜啊，很厉害了。”
“谢谢。你呢？退竞赛后感觉怎样？”姜清问道。
“也就那样。”周祁夏自嘲地笑了笑，“没了你，都不好玩了。”
姜清觉得他有些幼稚，笑着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说：“幼稚鬼周祁夏，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吧，三中回城北可有些远。”
“姜清，等城北花开了，一起去看吧。”
“好啊。”
坐在公交车上，耳机里突然播到了王宇宙的那首《城北的花》。
“城北的花开了几个冬夏，城南的你还好吗？”
他想起刚刚的对话，脸上浮现了一个无意识的笑。
没隔多久，他就在七中的官网上看到她获奖的信息。他向她发去祝福短信。
7：恭喜得奖
姜清隔了半天才回消息。
江水清：谢谢啦，下次请你吃点好的: )
周祁夏收到消息时正走在回家路上，路旁的花已经展开花瓣，装点着花街。他打开相机拍下了一张照片，发给姜清。
7：你看，花又开了
江水清：好漂亮啊！这是在花街那边拍的吗？
7：对，刚好路过
江水清：噢噢，有时间我也去看看
7：可以可以，别忘了来找我
江水清：一定
周祁夏笑着收了手机，走回了家。
他知道姜清最近都在集训备战决赛，他相信她可以做到的。而他只能再努力些，去跟上她的脚步。
高二的寒假，他预习着下学期的新课，某天手机中弹出一条公众号推文，是七中官号发的，姜清以全国第一的名次保送T大。
姜清在去T大前去了一次城北，她去给周祁夏送笔记。
“早听说你选了纯理组合，化学一些题型的渐变做法我整理在了这个本子里，应该对你会有帮助的。”姜清把本子递给他说。
“谢谢。”周祁夏接过笔记本，顿了顿又说，“姜清，你再等等，我一定可以追上你的。”
“嗯，我相信你可以的。”姜清闻言笑着说。
……
“你打算考哪儿？”二诊后赵泽安来找他聊天。
“T大，姜清在那儿。”周祁夏没有思考就回答他。
“行，T大等你。”赵泽安拍了拍他的肩说。
“得了吧，知道你有竞赛加分了。”
高三最后的冲刺很累，他却像是不知道累一般，比别人多写完了不知道多少套卷子。
幸好，分数没有在捉弄他，他成为当年的市状元，顺利进入T大。
周祁夏跟着花店姐姐学了半天怎么包花，亲手为姜清包了一束花，他带着花去了城南。
7：下楼
姜清收到消息时正好走到楼下。她转过身，看见周祁夏抱着一束花从路的另一端走来，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的笑更柔和。
他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开口道：“姜清，我真的你很厉害，所以我也努力跟上你的脚步，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之前你走的时候我说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而现在我也做到了，成为了你的学弟。”
他笑了笑，又说：“姜清，你愿意和我谈一场恋爱吗？”
姜清接过话，右手牵住他的手，笑着看着他说：“求之不得。”
“周祁夏，等你高考完等了一年多了。”
“见过了繁复的世界，去了很多地方，我还是觉得你是我的最佳选择。”
“姜学姐，我的选择从始至终，有且仅有你。”周祁夏反握住她的手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