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医药费 ...
病房里三张床都住了病人,都是濒死的绝症。
或早或晚,都是一死。
病房里的窗台很高,窗子也只能半开,是为了防止有人去跳楼。
景禾看着白擦擦的天空想,如果真的想寻死,办法多的是,岂是这扇窗户能拦住的?
景牧之躺在病床上睡着了,仰面朝天张着嘴,参差不齐的黄牙若隐若现。
旁边病床上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被胃痛折磨到跪在地上,涨红着脸,龇牙咧嘴的“哎哟”着。
另外一个,从早到晚,输液的药瓶就没断过。时不时欠身,干呕两口吐点东西出来。
虽然开了冷气,依旧觉得憋闷,景禾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楼道里很安静,护士们都没了踪影。
年轻的主治医生经过景禾的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两眼。
忽然又退了回来,对景禾说:“你来办公室一下。”
景禾最怕医生叫她,不是没钱了,就是病情恶化了。
主任不在。
值班的几个医生,都是主任的学生。
医生拉过凳子叫景禾坐。
两只手局促的撑在膝盖上,手心里都是汗。
医生在电脑上调出景牧之的资料,简略看了一眼。
“费用不够了,你一会儿去把钱交一下。”
“好的。”只能先应下来。
“你父亲的状况不太好,癌细胞又扩散了。”医生把片子调了出来,“肝部,胃部,肺部都有了,还是要再进一步化疗……”
后面说的什么,景禾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要走出这栋楼,去透透气。
电话响起来,是哥哥景凡。
“喂!”
景禾没说话,她知道准没好事。
“你回来一趟!”景凡命令景禾。
“又出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别人打架,把别人脑袋开瓢了……”景凡说的若无其事。
不等景凡说完,景禾吼了起来,“景凡!你能不能消停会!我不求你天天向上,你别天天惹事,行吗?”
“哎呀,你可真能逼逼,不回来也行,给我打点钱吧!”
“我没钱!”
景凡急了,“你怎么没钱呢?你不是打着工呢吗?你是不是想让我进去啊!”
景禾也急了,“你是人吗?爸治病不需要钱吗?我上学不需要钱吗?你之前的那些烂事,打架斗殴搞大人家肚子,不需要钱吗?!”
脸憋的通红,呼呼喘着粗气,她真的烦透了。
站在大厅前的雨棚下面,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阳光热辣又刺眼,眼睛又酸又痛。
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本该和他们形同陌路。
爷爷奶奶在的时候,他们就没把她当成这个家里的人,现在一个个出了事情,全都想起她来了。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表哥王庸。
景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什么事?”
“怎么样了,钱凑齐了吗?老大一直催,不能再拖了。”
嘴里的话,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换成轻声细语。
“哥,再缓缓行吗?手头实在紧,你姑父的病又恶化了,我实在是没钱……”
“行啊,”电话那头变换了语气,“你跟了我怎么样?我再去和他们商量商量。”
隔着电话,景禾都能想象出表哥那副嘴脸,但是现实面前,她不得不低头。
“哥,我还上着学呢,等我毕业找到工作,一定好好报答你。”
“那我可等不了,当初你妈可是承诺了的,还不了钱,就拿你来抵债。”
“我妈的话你也能信?她现在人都跑没影了,你要是能找到她,我保证让她还你的钱!”
“景禾,你玩我呢!”隔着电话,都能闻到他嘴里那股臭味。
“小的时候,一碰你,你就像个发疯的驴一样乱踢,谁不知道你是个破鞋啊!别人摸得我就摸不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就是坨烂泥巴,你装什么清高!”
眼泪被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连自己的妈都说自己是贱胚子,千人骑万人踏的婊子,别人能说什么好话呢?
小的时候,被领居家的儿子欺侮,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她惊魂未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迎来的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和殴打。
自己的妈都到处宣扬,别人能拿你当好人吗?一举一动都是下流犯贱!
今天的电话格外多,又一阵铃声,引得景禾一阵心悸。
呵!说曹操曹操到!多年未见的母亲!
“喂?”
那个“妈”她叫不出口。
“你给你哥哥转点钱过去!”她像做贼一样,电话里面也大气不敢出,“一个妈的,你就只顾着自己?”
“我爸要治病,我要上学,还要替你还债!我真的没钱了!你是他妈,怎么就不能管管他?”
“你个没良心的,狼心狗肺的东西!白养你了!”依旧压着嗓子,好像声音大了,债主就会找上门来。
她并没有养她,哪怕一天。
都是爷爷奶奶将她抱在怀里,一点一点奶粉、米汤喂大的。
“你当时偷偷把房子卖了,还欠下一屁债,就这么一走了之,你凭什么来指责我!”
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落了下来。
她一声不响的挂断了电话,关了机。
看了一眼院子里停着的一辆献血车,景禾心想,现在还有卖血的买卖吗?卖一次能获得多少钱呢?
景牧之已经醒了,蜡黄瘦削的脸,两颊凹了进去。
他靠在床上,低头看手机。
没等景禾开口,景牧之抬起眼来。
“小禾啊,你看我现在得这么个病,你哥哥还没成家……”他咽了一口唾沫,“要不,这学……你就别上了吧?”
景禾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你早点出去找个工作,要不找个人嫁了,还能有点彩礼……”
依旧低下头看手机,脸色黄到发黑,非常难看。
她就算跟他们不亲,形同陌路,也不至于是仇人吧?他们就这么着急来索她的命吗?
王庸说得对,她就是坨烂泥巴,发着恶臭的烂泥巴!
景禾冲出病房、冲出电梯又冲出大厅,毫无征兆地,撞在了沈钧烈那扎眼的超豪华跑车身上。
沈钧烈眼疾脚快踩住了刹车,使劲按了一下车喇叭,脱口而出一句“fuck!”
景禾还是被这头猛兽顶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
心灰意懒的看着车子上马蹄形的大嘴,有那么一瞬间,她希望这辆车从自己身上压过去,一了百了。
她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沈钧烈坐在车里,也一动不动。
眼神犀利,双手轻巧地敲打着方向盘,他等待着车外的姑娘接下来的举动。
和杜晓芙同样的拙劣把戏!女人都惯用这一招!
当年,在地下车库里,也是同样的把戏。
满肚子算计的女人,奸计得逞。
沈钧烈以为,将秘密憋在肚子里,可以拯救这个家。
少不更事的他,高估了自己的亲爹,更高估了女人。
蛇蝎心肠的女人,毁了爸妈的感情,更毁了他大哥!
后面的车无法前进,疯狂地按喇叭。
景禾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裙子破了,纤细雪白的腿被擦破,一道道血红的印子,往外渗着血。
她头也没回,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欲擒故纵!是个有脑子的狩猎者!
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红色双肩书包,右下角的拉链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晃来晃去……
沈钧烈轻蔑了一半的嘴角落了下来,瞳孔瞬间放大,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方向盘。
都已经十月份了,中午时分,空气里还是热浪滚滚。
坐在滚烫的花坛上,她拿出纸巾擦拭身上的伤口。
看着一身的狼狈,她简直想笑,尊严有屁用!换不来金钱!
她决定去乞讨。
沈钧烈愣愣地看着花坛上的女孩。
手指“哒啦,哒啦”的敲打方向盘。
女孩起身,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来。
敲打戛然而止!
景禾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落下。
剑眉凤眼,棱角分明的一张脸!
清冷内敛透着玩世不恭,那份俊朗亦正亦邪!
并不是一只脑满肠肥、大金链子大花臂、连喘气都费劲的圆滚滚的猪!
景禾的脸被太阳晒着,白里透红娇嫩可爱。
脸上和脖子里一层细细的绒毛,沾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似丝绒锦缎上散发出的华美光泽,又似出水芙蓉的花瓣上撒了一层细细的水雾。
那一双纯真倔强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着车子方向盘上面背靠背的EB大logo。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左手小指佩戴一只带有徽章图案的尾戒。
手腕上白金材质的腕表,景禾在杂志上见过。
海军蓝色的鳄鱼皮表带,蓝色表盘,双面可旋转。
他的手腕动了一下,表盘反射太阳光,刺痛了景禾的眼睛。
她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像是在哭。
书包带子滑落。
小蜘蛛的腿脚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和一只残余的大眼睛。
“医药费!”她先开口。
气定神闲地坐在车里,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的二维码。
“弄完找我报销!”
没有拉扯也不讲对错,就简单的一句话。
景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好友。
有钱人不是傻子,就算拿钱了事息事宁人,一分一厘也要花得明明白白!
她转头走掉,一瘸一拐消失在沈钧烈的视线里。
他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又开始敲打起方向盘来。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已全文存稿。 第一次正式发长篇,忐忑不安搓小手,能看到后面章节的宝子,希望能够带给你惊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