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但是我妈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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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烈从会议室里出来，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助理从后面叫住他，“沈总，您的电话一直在响。”
沈钧烈点点头。
余亦奇刚回到办公室，又走到门口朝沈钧烈喊道：“钧烈，你过来一下！”沈钧烈朝他摆摆手，先去接电话。
是大哥沈东逸打来的，“喂？哥。”电话里传来铮铮哼哼唧唧的声音。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小家伙了。
“有时间吗？”沈东逸问。
“什么事？”
“我要去国外出差几天，铮铮闹着非要跟我去。时间太久怕他会生病，还有幼儿园那边……”
“我不去幼儿园！”铮铮在电话里朝沈钧烈喊道。
“你把电话给铮铮。”
“喂？”铮铮接过电话。
“沈铮驰，为什么不去幼儿园？！”沈钧烈语气严厉起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聊吧！”铮铮说完，“啪”一下挂掉了电话。
呵！口气不小！
沈东逸去机场，顺道将铮铮送到了沈钧烈的公司。小家伙从车上跑下来，身后无人，“你自己？阿姨呢？”
“我给她们放假了！”
沈东逸站在车边，无辜地耸了耸肩。
“大爸爸再见！”铮铮回头和沈东逸摆手。
沈东逸也挥手，“乖！想要什么礼物，电话里告诉我。”
铮铮举起小手比一个OK的手势，沈东逸也回他一个，笑着上车走了。
铮铮小手拽着沈钧烈的大手，一蹦一跳地进了公司。
大厅前台的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忙不迭地噼里啪啦地在群里打字。
“我靠！爆炸性新闻！沈总竟然有个儿子！”
“真的假的？！天上掉下个儿子？”
“靠！在哪？”
“你怎么知道是他儿子？说不定是侄子呢？”
大厅前台实时汇报，“注意！上电梯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
她接着汇报，“眉眼鼻子一模一样，错不了！”
“完了，完了，姑娘们，梦碎了！”
沈铮驰跟在沈钧烈身旁，接受别人的问候和注目礼。
她抓了抓沈钧烈的手，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往一边瞟。
沈钧烈环视四周，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他们都好奇怪！”铮铮搂着沈钧烈的脖子，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沈钧烈摸摸他的脑袋，抱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群里又叽叽喳喳起来。
“孩子的妈是谁？有没有情报？”
“有没有可能，不知道妈是谁？你们没听说吗？很多明星，孩子都不是自己生的……”
“真的吗？快说来听听……”
“还有机会啊，姐妹们，无痛当妈也挺好！”
将铮铮放在沙发上，沈钧烈也坐下来，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翘起二郎腿。
“和小朋友打架了？”
“没有！”
“老师批评你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
“他们很烦！会问一些很傻的问题！”
他的头发细软黑亮，额前的头发被沈钧烈揉的乱糟糟的。
“傻问题直接拒绝回答就好了。”
他拿开他的大手，“我知道！但是我妈妈呢？”
沈钧烈明白了，这小子哪是想跟着大爸爸出差，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和大爸爸都没有老婆，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铮铮晃着他的二郎腿，等着沈钧烈的回答。
助理敲敲门，通知沈钧烈去开会。
三四岁的小孩子，像个小大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沈钧烈旁边，眨巴着眼睛盯着别人的一举一动。
看着别人一张一合的嘴巴，他的眼皮也开始一张一合，小脑袋向沈钧烈的胳膊靠拢过去。
沈钧烈索性将他抱过来坐在自己怀里。小家伙抬头看一眼，沈钧烈正看着大屏幕，抑扬顿挫的讲话。
靠在暖洋洋的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震动，慢慢合上眼睛睡着了。
一觉睡了几个钟头，晃也晃不醒，挂在沈钧烈身上不下来。
助理说要带他去吃饭，小家伙抬抬沉重的眼皮，摇摇头又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钧烈伸手摸了一下铮铮的额头，有些烫，发烧了。
铮铮趁势抓住沈钧烈的手，往他怀里蹭。抱他起来，拿起杯子先让他多喝些水。
刚想给医生打电话，才想起来医生度假去了，不在国内。他只好带着铮铮去医院。
铮铮一岁的时候，第一次生病。那时候，话说不清楚，路也还走不稳。
白天还好，一到下午就开始发烧，小脸通红打不起精神，整个人蔫蔫的。烧得厉害的时候，还会吐。
铮铮谁也不找，就只赖在沈钧烈身边。
一整夜没合眼，沈钧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铮铮退了烧在旁边玩耍。
保姆阿姨都不在。
育婴师本想抱走他，铮铮不让。扶着沙发，摇摇晃晃挪动到沈钧烈的旁边，钻进了他的怀里。
阿姨来抱，他不肯。保姆抱，也不行。沈钧烈摆摆手作罢，两个人就那样依偎着又呼呼睡着了。
余亦奇推门进来，看到沈钧烈怀里的铮铮，笑着摇了摇头。
待助理离开，余亦奇和沈钧烈开玩笑，“你这又当爹又当妈的，不行给孩子找个后妈吧！”他开玩笑。
“滚蛋！”沈钧烈骂道。
“赶紧去医院吧！”余亦奇催他，“你儿子比工作重要！”
沈钧烈抱着铮铮从楼上下来。
保姆和司机早已等在楼下，铮铮抬起头，朝外面看了看，还不忘说了句：“下雨啦。”
黑色的车子停在门口，司机撑着伞，保姆等在大厅门口。
车挡在门口，后面的人只能绕道而行。
迎面走来的人，也撑着伞，大半个身子都遮在伞下。一身黑裙，只露出纤细的小腿。
“哒哒哒”走上台阶。
女人轻轻跺脚，将伞收了起来，顺便甩了甩伞上的雨水。
乌黑的长发，乌溜溜的圆眼睛。鼻头上隐隐约约的一颗痣，在落了雨滴的脸上更显得俏皮艳丽。
自动感应门“哗啦”一下打开，剑眉凤眼、亦正亦邪的一张脸，叉着两条大长腿，像巴黎铁塔一样挡在门口。
身上挂着一个小剑眉凤眼。
沈钧烈不动，司机不动，保姆也不敢动。
景禾也不动。
感应门“哗啦”一下关上，过了一会儿，又“哗啦”一下打开了。
风灌进来，铮铮咳嗽了一声，缓缓抬起头，“爸爸，走啊，不要挡门口！”
沈钧烈盯着门外的女人，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风携带着雨刮过来，打湿了景禾的裙子，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一身狼狈。
她最害怕秋天的雨水。
秋天的雨，总是夹着大风裹着寒意，噼里啪啦下个不停。打不成伞也穿不成雨衣。总会想方设法，把你淋湿浇透。
景禾正在厨房里切菜，王梅一声狮子吼，“下这么大的雨，你哥哥没回家，你不知道出去找他一下？”
声音引的满屋震荡，景禾手滑，切到了手指。她来不及止血包扎，已经被王梅的棍棒赶出了家门。
景禾披上雨衣，骑上自行车车门，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寻找景凡的身影。
她心里清楚，景凡虽然不务正业，但不是傻子。这么大的雨，他早就躲起来了。
雨点越来越大，景禾蹬着自行车在雨里狂奔。风大，雨衣无济于事，她早已经浑身湿透了。
雨滴灌进眼睛里，就像是细腻的砂粉，在眼睛里打磨眼珠子，又涩又疼。眼睛里一片迷蒙，看不清前面的路。
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
她歪头，在朦胧的台球厅霓虹灯里，哥哥景凡混在一群毛头小子堆里，抽着烟，和他们一起嘲笑着自己的狼狈样子。
笑声穿透雨水和雾气，尖锐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扔掉自行车，跑到景凡身边，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景凡一边躲，一边指着景禾冒着雾气的头顶哈哈大笑。
她觉得浑身冰冷。
那天晚上，她在洗手间里待了一晚上。
被冰凉的雨水刺激，经血就像决堤一样，不停的涌出来。一股一股带着血块，几分钟就会浸透一张卫生棉。
景禾想，就这样血尽而亡还挺舒服的，没有疼痛的感觉。
一夜没睡，加上雨水的污染，景禾的眼睛发炎，红的像兔子。
“就让你找一下你哥哥，你还委屈上了？你哭给谁看？”王梅唠唠叨叨，“你还敢对你哥哥动手，能耐了你？”说着，“啪”一巴掌拍在了景禾的头上。
景禾的脸色惨白，靠在冰凉的电梯上，瑟瑟发抖。
她忘记拿一次性伞袋，手里的雨伞滴滴答答的滴水，将电梯弄的湿漉漉的。
电梯里出来，地面上铺了地毯，景禾恍惚，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他竟然是烈奇的总裁！
她知道烈奇的厉害，占据行业绝对的主导地位。
对于她来说，实属高攀！
电梯里呼啦啦又涌出来一批人，都是来面试的。看着前面排起的长队，都傻了眼。
工作人员收走了大家手里的表格资料，摞起来，恨不得有一本书那么厚！
坐在景禾对面的女人，大圆脸小眼睛，简略看完她的简历，抬起头透过厚厚的眼镜片打量景禾。
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问问题。
她再次低下头看简历，又抬起头，“你知道的，烈奇对人才的要求很高也很严格，您并不适合……”
景禾看着厚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笑了笑。
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判了死刑，果然不好糊弄。
医院里出来，铮铮的烧已经退了，受了凉，并无大碍。
苏望舒从国外回来，给沈钧烈打电话，“忙吗？晚上有时间带铮铮回来吗？”
沈钧烈看看时间，“哟，您老人家还知道有个家要回啊？”
“别废话！赶紧把我孙子带回来！”
车子刚开进院子，铮铮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从车里飘出来。
“奶奶，奶奶，我回来啦！”
苏望舒走到门口，满心欢喜的迎接自己的孙子。
铮铮从车里跳下来，小跑着撞进苏望舒的怀抱里，“臭小子，这么有劲了，差点把奶奶撞倒。”
三年前，苏望舒毫无防备的做了奶奶。她不问，沈钧烈自然也不会说。
她自己的大半生，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关起门来又何止是一地鸡毛。
她和沈玉淮，门当户对明媒正娶又如何，不是照样想抛妻弃子？婚姻不婚姻的，又有什么用？
她最开心的是每次回来，铮铮都会让她有新奇的发现，他又变得和上次不同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惯了风雨，不想再为那些无聊的事耗费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