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你症》蚀日谈vevian

43、宴宸 飞机降落在

　　飞机降落在维也纳国际机场的那一刻，向宸的脸几乎贴在了舷窗上

　　“到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真的到了？”

　　允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嗯，到了”

　　向宸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维也纳？”

　　“维也纳，”

　　“我们要结婚了？”

　　允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对，我们要结婚了。”

　　向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蔓延到眼底，蔓延到整张脸上。他笑得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带着一点傻气，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跟着笑

　　允宴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经历了那么多，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他所有的表情。可这一刻，看见他这样笑，他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走吧，”他说，“去我们的婚礼。”

　　---

　　五月的维也纳，美得像一场梦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向宸一直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那些红屋顶的房子，那些尖顶的教堂，那些在街边悠闲散步的行人，那些叮叮当当驶过的有轨电车——每一帧画面都让他移不开眼

　　“你看那边！”他忽然指着窗外，“那个金色的尖顶好漂亮！”

　　允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远处圣斯蒂芬大教堂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那是圣斯蒂芬大教堂，”他说，“维也纳的地标。”

　　向宸转头看他，眼睛又亮了

　　“我们去过那里吗？”

　　“明天去，”允宴说，“今天先休息，倒时差。”

　　向宸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从下飞机到现在，就没下去过

　　允宴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想起那个在路灯下等他的人，想起那个在蛋糕店坐了一年的人，想起那个对他说“我等你”的人

　　现在，那个人就在他身边

　　在去他们婚礼的路上

　　他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

　　他们住的酒店在老城区，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教堂尖顶

　　向宸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摸摸床，摸摸窗帘，摸摸窗台，然后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动不动

　　允宴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看什么呢？”

　　向宸靠在他怀里，指着窗外

　　“你看那些屋顶，”他说，“都是红色的。好漂亮”

　　允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红屋顶上，给整个城市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远处的教堂尖顶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明天我们出去逛，”他说，“你想去哪？”

　　向宸想了想

　　“哪里都想去。”

　　允宴笑了

　　“那就哪里都去。”

　　那天晚上，他们沿着多瑙河散步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岸边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处有游船驶过，船上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蓝色多瑙河》的旋律

　　向宸走在他旁边，手被他牵着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来

　　允宴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怎么了？”

　　向宸看着他，看着那张在夜色里格外温柔的脸

　　他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真好”

　　允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向宸想了想，说：

　　“你知道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些”

　　“维也纳，多瑙河，和你一起散步……”

　　“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的声音很轻，被河风吹散了一些

　　允宴看着他，看着那双在夜色里依然亮着的眼睛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现在不是梦了，”他说，“现在是真的。”

　　向宸把脸埋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河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多瑙河的水波还在轻轻地晃

　　远处，《蓝色多瑙河》的旋律还在继续

　　我年少你飘渺，我们在爱的世界环绕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走遍了维也纳的大街小巷

　　他们去了圣斯蒂芬大教堂，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六百年的建筑。砖红色的穹顶在阳光下泛着光，塔楼高耸入云，仿佛能触到天空。向宸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还是舍不得低头

　　“好高，”他说

　　允宴站在他旁边，也仰着头看

　　“嗯。”

　　向宸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记得这一天吗？”

　　允宴低头看他

　　“会。”

　　“这么肯定？”

　　允宴伸手，握住他的手

　　“因为今天是你第一次看见圣斯蒂芬大教堂的日子，”

　　“因为你仰着头看它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因为你问我‘我们以后老了还会记得吗’的时候，声音特别轻。”

　　向宸听着他说，眼眶忽然有些酸

　　他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我也会记得，”他说，“记得你站在我旁边，记得你握着我的手，记得你说‘会’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们去了霍夫堡皇宫

　　那些古老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历史的厚重感，英雄广场的石柱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向宸走在那些石柱之间，伸手摸了摸那些被风雨侵蚀的纹路

　　“好凉，”他说

　　允宴也伸手摸了摸

　　“嗯，”

　　向宸看着他，忽然说：

　　“你说，几百年前，是不是也有人像我们这样，站在这儿，摸着这些石头？”

　　允宴想了想

　　“也许吧。”

　　“他们在想什么呢？”

　　“不知道，”允宴说，“但肯定不是在想结婚的事，”

　　向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允宴看着他，也笑了

　　“因为他们没有你。”

　　向宸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下头，推了他一下

　　“油嘴滑舌。”

　　允宴握住他的手，笑了

　　他们去了美泉宫

　　那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在午后的阳光下美得不真实，金色的穹顶和整齐的花园让人想起茜茜公主的故事。向宸站在花园里，看着远处那座凯旋门的剪影，忽然想起什么

　　“茜茜公主是不是在这儿住过？”

　　允宴点头

　　“嗯，她在这儿度过了她在维也纳的第一晚”

　　向宸看着那些整齐的花园，那些喷泉，那些在草坪上散步的游人

　　“她幸福吗？”

　　允宴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书上说，她很喜欢这座宫殿的花园，喜欢在这里骑马。”

　　向宸点点头

　　他靠在允宴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宫殿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

　　他们去了美景宫

　　那座巴洛克式的宫殿被铁栏杆围着，宫墙上布满了浮雕，有盾徽、狮子和天使的雕像。他们隔着栏杆看了一会儿，然后向宸的目光被门口那幅巨大的宣传画吸引了

　　是克林姆特的《吻》

　　铂金覆盖的画面里，一对男女跪在充满金光的地上，紧紧依偎。男人轻吻着女人的面颊，女人闭着眼，嘴角含笑，沉醉在那个吻里

　　向宸站在画前，看了很久

　　允宴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向宸忽然开口

　　“这幅画，”他说，“我以前在书里见过。”

　　允宴转头看他

　　向宸继续说：“当时觉得好看，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现在呢？”

　　向宸想了想

　　“现在……”他看着那幅画，看着那对在金光里相拥的人，“现在觉得，他们一定很相爱”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耳朵

　　他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就像我们一样。”

　　向宸转头看他，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笑了

　　“嗯，就像我们一样。”

　　他们去了城市公园，看了那座金光闪闪的约翰·施特劳斯雕像。雕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小提琴手的姿势仿佛正在演奏《蓝色多瑙河》

　　他们去了纳旭市场，在那些熙熙攘攘的摊位之间穿行。有人吆喝着卖烤肉卷，有人卖新鲜的草莓，有人在卖烤栗子。向宸买了一袋热栗子，一边走一边剥，剥好一个就往允宴嘴里塞一个

　　他们去了普拉特公园，坐了那座巨大的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整个维也纳都在脚下——红屋顶的老城，多瑙河的波光，远处维也纳森林的绿意。向宸趴在窗边，看着那些渐渐变小的建筑，眼睛亮得惊人

　　“好漂亮，”他说

　　允宴站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

　　“嗯。”

　　向宸转头看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这么美的风景。”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还会有很多，”他说，“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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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阳光从清晨就开始倾泻，洒在整座城市上。那些红屋顶的房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远处的教堂尖顶清晰得像一幅画

　　向宸起得很早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

　　那套西装是允宴陪他一起挑的，白色的，剪裁很合身，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挺拔

　　他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想笑

　　以前那个穿着校服、躲在房间里不肯见人的少年，现在要结婚了

　　要和他恨过、怕过、最后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结婚了

　　门被推开

　　允宴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他也换上了西装，黑色的，和他那套是情侣款。一个白，一个黑，像一对互补的拼图。

　　他在镜子里看着向宸，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

　　“紧张吗？”他问

　　向宸想了想，点头

　　“有一点。”

　　允宴笑了

　　“我也是。”

　　向宸转过身，看着他

　　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从三岁起就刻在他记忆里的人

　　他忽然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现在不紧张了。”他说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笑了

　　“那走吧，”他说，“去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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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在美泉宫花园里的一座小教堂举行

　　那座教堂不大，却很美。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白色的外墙，金色的装饰，彩绘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门口摆满了鲜花，白色的，香槟色的，淡粉色的，扎成一道道拱门，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

　　宾客不多，只有几个至亲好友。向岚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全是笑。那只叫“允宴”的小狗也被带来了，穿着小小的西装，蹲在她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音乐响起

　　是《蓝色多瑙河》的旋律

　　向宸站在教堂的这头，看着站在那头的人

　　允宴站在那里，穿着那套黑色的西装，看着他

　　他们的目光穿过那些鲜花，穿过那些彩绘玻璃折射的光，穿过那段不长不短的距离，相遇了

　　向宸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三岁那年，他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

　　想起十六岁那年，他用最冷的眼神看他

　　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在黑暗里偷偷地哭

　　想起那些等待，那些盼望，那些以为永远等不到的光

　　现在，他站在这里，穿着白色的西装，要去嫁给那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

　　一步一步，慢慢地，稳稳地，走向那个人

　　走到他面前

　　允宴伸出手，他的手里出乎意料的，拿了一束花
　　那是一束蓝紫色的花，特别美，还有隐隐清香

　　向宸愣了愣，他知道那朵花

　　风铃草

　　永恒的爱，一生的等待

　　他突然莫名的想哭，一路走来，谁都不容易

　　允宴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的，干燥的，微微有些抖

　　向宸握紧他

　　司仪开始说话，说的什么，他们都没太听清，只是在那些话的空隙里，看着彼此的眼睛

　　然后，到了交换誓词的时候

　　允宴先开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向宸，”他叫他的名字

　　向宸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允宴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以前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但我学会了怎么爱你，”

　　“向宸，我用我的命换过你一次，现在我用我的人，陪你一辈子，”

　　向宸的眼眶有些酸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开始泛红的眼睛

　　他继续念：

　　“我不知道怎么爱人，没人教过我，但我想学，”

　　“你愿意教我吗？”

　　向宸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拼命点头

　　“愿意，”他说，声音沙哑，“我愿意。”

　　允宴笑了

　　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回口袋。然后他握住向宸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那就一辈子，”他说，“一辈子慢慢学。”

　　轮到向宸了

　　他也拿出一张纸，那张纸被他攥了很久，边角都有些皱了

　　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允宴

　　“我没写什么，”他说，“我想说的，都在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允宴哥...你是我人生中一个特别的人”

　　“你让我等过，哭过，怕过，但也让我知道，有人可以用命护着我”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但他没有擦，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同样泛红的眼睛

　　“以后的路，不管多长，我都跟你走”

　　“允宴，我愿意教你爱我一辈子”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却比任何时候都暖

　　“愿意......一辈子愿意”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带着泪的笑脸

　　心口那个地方，满了

　　他们交换戒指

　　允宴拿出两个小小的绒布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

　　不是之前那两枚素圈的，是新的

　　铂金的，很细，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灯光照上去，闪着细碎的光

　　“重新订的，”他说，“专门订的。”

　　向宸看着那两枚戒指，眼眶又酸了

　　允宴拿起一枚，套进他的无名指

　　刚刚好

　　向宸拿起另一枚，套进他的无名指

　　也是刚刚好

　　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一起闪着光

　　司仪说了什么，他们没听见

　　他们只是看着彼此，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

　　他们吻了

　　在那些鲜花中间

　　在那片彩绘玻璃折射的光里

　　在那些至亲好友的注视下

　　在那个属于他们的婚礼上

　　很轻，很慢，很温柔

　　向宸闭着眼，感觉着那个人的嘴唇贴在自己唇上，感觉着那个人的手捧着自己的脸，感觉着那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他想起那条漫长的路

　　想起那些恨，那些怕，那些眼泪，那些等待

　　想起那个路灯下的人，那个蛋糕店的人，那个说“我来了”的人

　　想起那枚戒指，那句誓言，那个吻

　　他忽然觉得，那些苦，都值了

　　因为那个人，在这里

　　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婚礼上

　　在他身边

　　永远

　　---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酒店，站在阳台上看星星

　　维也纳的夜空很干净，能看见很多星星。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祝福他们

　　那只叫“允宴”的小狗趴在阳台上，蜷成一团，打着细细的呼噜

　　向宸靠在允宴怀里，看着那些星星

　　“今天开心吗？”允宴问

　　向宸想了想，点头

　　“开心，”

　　“多开心？”

　　向宸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那张在夜色里格外温柔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

　　他笑了

　　“开心到，”他说，
　　“觉得以前那些苦，都不算什么了。”

　　允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以后只有甜，”他说，“我保证。”

　　向宸笑了

　　他把脸埋回他胸口，蹭了蹭

　　夜风吹过来，很轻，很柔

　　多瑙河的水波还在轻轻地晃

　　星星还在天上闪着光

　　那只狗还在打着细细的呼噜

　　他在他怀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