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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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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那句“我教你”之后,向宸彻底噤声了
他不敢再问,不敢再激怒,甚至不敢过多地思考。他像个被抽走了提线的木偶,任由允宴安排一切。换药、检查、进食……他顺从得近乎麻木。唯一的反抗,或许只剩下沉默和回避的眼神
他不知道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场“空难”是否已经见诸报端?他的“死亡”是否已经被确认?母亲是否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还是说……一切都被掩盖了下去,外界根本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侥幸生还”?
允宴手眼通天到能策划空难,能第一时间“救”出他并封锁消息,还能将他安置在这样私密的病房……向宸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试图“不知好歹”,眼前这个疯子真的会让他悄无声息地“被死亡”,或者……有更可怕的下场
为了活下去,哪怕只是暂时地、屈辱地活下去,他必须顺着允宴
那天之后,又过了些时日。向宸身上的石膏拆掉了一些,换成较轻便的固定支具,已经可以勉强在搀扶下挪动。然后,在一个天色阴沉的傍晚,允宴替他办好“出院”手续——如果这间病房真的与某家正规医院有关的话
没有轮椅,允宴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向宸身体僵硬,却不敢挣扎,任由他将自己抱进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后座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外面的景象。车子行驶了很久,道路似乎从繁华逐渐转向僻静,最后甚至有些颠簸。向宸靠在座椅里,闭着眼,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目的地是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允宴再次将他抱出车子。初冬傍晚的冷风瞬间卷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很清新,却也透着一股荒凉。向宸被冷风一激,下意识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座独栋的别墅。风格简约现代,灰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冷清。周围树木环绕,远处是绵延的山影,看不到其他建筑的灯光,寂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很偏僻
允宴抱着他,径直走向别墅大门。门锁是指纹加密码的,他轻松打开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驱散了些许寒意。允宴将他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柔软沙发上,然后直起身,脱掉自己的外套
向宸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
然后,他的身体一点点僵住了
客厅的布局……沙发摆放的角度和颜色……电视墙的样式……甚至是角落那盆绿植的品种……
一种诡异的、令人脊背发凉的熟悉感,混杂着巨大的陌生感,猛地攫住了他
这不是他长大的那个家。那个家是普通居民楼里的小三室,拥挤却温暖。而这里宽敞、精致、冰冷
可是……这里的每一处细节,墙纸的花纹,窗帘的颜色,灯具的款式,甚至茶几上摆放烟灰缸的位置……都和他记忆里那个家的客厅,有着惊人的、几乎是一比一的复刻感!
只是用料更高级,空间更开阔,一切都像是那个“家”被放大、抛光、抽离了烟火气后的冰冷镜像
向宸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他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柔软的布料
允宴似乎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他走到向宸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向宸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良久,等到向宸几乎要被这无声的审视和诡异的熟悉感压垮时,允宴才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
“熟悉吗?”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向宸心上
向宸猛地抬眼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熟悉?当然熟悉!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他为什么要把这里装修成这样?这种复刻的意义是什么?一种变态的怀念?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和提醒?
允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紧紧锁住向宸惊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继续说道:
“按照家里的板式装修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然后重新落回向宸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奇怪的、仿佛在邀功般的意味
“开心吗?”
开心?
向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冻僵。他在这里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家”的温暖,只有被窥视、被复刻、被囚禁的恐惧。这个疯子,把他从空难中“救”出来,把他带到这个偏僻的、复刻着童年记忆的牢笼里,然后问他“开心吗”?
荒谬至极
他垂下头,避开了允宴那令人不适的目光和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说“开心”?他做不到。说“不”?他不敢。沉默,似乎成了他唯一能选择的、脆弱的保护壳
然而,这个低头回避的动作,却像是一根引信,瞬间点燃了允宴眼中一直压抑着的某种风暴
向宸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钳住了他的脖颈
“呃…”向宸痛呼一声,呼吸瞬间被扼住
允宴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过来,单膝压在他身侧的沙发上,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向后按倒在沙发靠背上,力道之大,让向宸瞬间眼前发黑,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允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总是深沉平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和一种被冒犯的怒火。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向宸能看清他眼中每一丝暴戾的纹理,能感受到他因为愤怒而变得滚烫急促的呼吸
“我问你话”允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嘶哑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为什么不回答?”
“看着我”
掐着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向宸徒劳地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去掰他的手指,双脚无助地蹬踹,却撼动不了分毫。空气越来越稀薄,肺部火烧火燎地疼,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向宸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活活掐死在这里的时候——
允宴忽然松开了钳制他脖子的手
然而,还没等向宸喘过气,允宴的脸猛地压了下来
一个凶狠的、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吻,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不是亲吻,更像是撕咬和标记。允宴的嘴唇冰冷而用力,蛮横地撬开他因为窒息而微张的牙关,不容抗拒地入侵、扫荡、纠缠。血腥味在彼此的口腔中弥漫开——不知是谁的嘴唇被磕破了
向宸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懵了一瞬,随即是更深的屈辱和恐惧。他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却被允宴用身体死死压住,双手也被牢牢禁锢。他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因为窒息感的余韵和此刻的羞辱而汹涌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向宸几乎要再次窒息,久到他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无力的抽搐
终于,允宴像是发泄够了,又像是品尝够了这份混合着泪水和血腥的“滋味”,猛地松开了他
紧接着,向宸只觉得身体一轻,然后被一股粗暴的力道狠狠地掼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客厅另一侧更宽大的长沙发上。虽然沙发柔软,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浑身骨头都在痛,尤其是尚未痊愈的伤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阵发黑,蜷缩起身体,痛苦地闷哼出声
他趴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喉咙和嘴唇都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眼泪模糊了视线,身体因为疼痛和后怕而不停地颤抖
允宴站在原地,胸膛也微微起伏。他抬手,用拇指抹去自己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目光冰冷地看着沙发上蜷缩颤抖的身影,眼底翻涌的暴戾尚未完全平息,又掺杂进一种复杂的、近乎餍足的暗沉
客厅里,只剩下向宸压抑痛苦的喘息和咳嗽声,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更显凄冷的风声
这栋复刻着“家”的别墅,此刻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冰冷的囚笼。而囚笼里的猎物,才刚刚开始品尝“顺从”与“学习”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