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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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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的休整在紧绷的神经下过得飞快。能量棒味同嚼蜡，但没人抱怨。每个人都抓紧时间按摩着酸痛的肌肉，试图让过度损耗的信息素快速恢复。
时间一到，楚卿率先起身，扣好冲洗干净的防护服。
“出发。”她的指令简洁有力，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员，最后在林木青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标，寻找任何通往A区实验室的路径或线索。B区情况未知，保持最高警戒。”
林木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队伍前方，他指向种植园更深处：
“这边走，可以直接进入B区的外围居住带。”他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那里以前，是后勤人员和初级研究员的生活区。”
队伍再次没入荒芜与废墟构成的阴影中
这片种植园好似随着南山基地的覆灭一起没了生机，腐黑的土壤黏着鞋底，踩上去软塌塌的泛着腥气。
枯败的植株烂在地里，和散落的残枝缠成一团，偶有几株结着畸形野果的树枝从废墟里歪扭着伸出来，果皮上沾着泥点，看着便透着邪性。
风卷着腐味吹过来，呛得人胸口发闷，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压抑。
赵凛冬眼尖看见颗红通通的野果，
“哟，这鬼地方居然还长水果”他说着伸手就要摘。
苏野冷声道：“你最好别。”她话顿在半空，那未尽的深意像根刺扎过来。
赵凛冬手猛地一顿，立马把果子狠狠甩在地上，果子摔开，噗地炸开，溅出的却不是汁液，而是暗红粘稠、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东西。
“妈的……”赵凛冬低骂一句，脸色难看地快步跟上队伍，再不敢乱看。
行至种植园尽头，前方废墟后忽然传来细碎的挪动声，楚卿当即抬手按在腰上的刀上，朝赵凛冬递了个眼色。
他弯腰潜行，借着几节断墙掩护摸索了过去。
片刻后，他脸色煞白的回来，眼底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压低的声音带着急促：
“里面像个聚居地，全是清醒者！”
楚卿沉眉，让小队原地逗留，自己带着赵凛冬悄悄靠近。
景象映入眼帘的瞬间，连楚卿的呼吸都微微一停。
B区大片相对完好的楼房和空地上，竟密密麻麻的生活着许多清醒者。
他们身上的腐坏部位被各种脏污的布料，塑料甚至纸张胡乱包裹。他们试图将那溃烂的皮肉隐藏起来，仿佛这样，自己就还是人类。
他们佝偻着，在废墟里机械地翻找着任何可以入口的东西，发黑的面包屑、浑浊的积水。
他们动作迟缓，眼神空洞，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水般的麻木。
就算偶有咳嗽声响起，也迅速压抑下去，只剩下风声呜咽
两人迅速折返，楚卿当即说到：“都把信息素收起来，找点碎布裹住脸和裸露的皮肤！”
众人不敢怠慢，在周围废墟里扯了满是霉斑的破布，忍着异味往头上、身上胡乱缠裹，这才跟着楚卿往聚居地走。
刚踏进那片破败区域，就有个脸缠破布的清醒者抬起浑浊的眼睛瞥过来，粗哑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从哪来的？”
楚卿面不改色，顺着之前想好的说辞答：“中原基地，趁乱跑出来的。”
那清醒者喉咙里发出几声嗬嗬的笑，缠布的脸转向他们，冲他们竖了竖大拇指，摆了摆手：
“这儿没人管，随便找地方住，能摸着吃的，就能活下去。”那语气里的漠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随即又低下头，继续他那徒劳的翻找。
那漠然，比任何敌意都更让人心头发凉。
众人避开人群密集处，在废墟间小心穿行，寻找可能的落脚点。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相对僻静的拐角时，一个靠在断墙边，包裹得比其他清醒者更严实的身影，微微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与周围麻木格格不入的微弱关切：
“往西头走，废料仓库后面还有几间半塌的屋子，那没什么人去。”
楚卿脚步微顿，看向说话者。
那人全身裹在脏污的、但缠绕手法却隐隐透着某种训练有素规整感的破布里，只露出一双异常疲惫却依然残留着一丝锐利余光的眼睛。
见楚卿看他，他迅速垂下眼帘，重新缩回阴影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听。
小队对视一眼，谨慎地朝西头走去。果然在废料仓库后找到几间相对隐蔽，结构尚存一半的破屋。
这里比别处更安静，也更适合隐藏。
“白天，屋里至少留两人警戒，其他人分散出去，以寻找物资为掩护，探查所有可能通往A区的路径，注意观察，保持警惕。”
楚卿快速分配任务。
于是众人借着翻找物资的由头四处打探，可周遭的空气始终沉得像块石头，连风都绕着破败的楼宇打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入夜，小队成员聚在昏暗的落脚点。
苏晚用找到的半截蜡烛点亮一点微光，光晕勉强照亮一小圈昏黄，却照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
前往A区的道路全部都被碎石堵住，就连林木青知道的几个通风管也被石头所堵上。
“这不对劲啊”赵凛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能这么巧，所有的进口都被封上”，随后他盯着林木青：
“是不是你，你是不是还瞒了什么？”
他猛地起身，几步跨过去揪住林木青的领子：“说！那些石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林木青被他扯得微微后仰，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头扭向一边，声音平静无波：“我没有，信不信随你。”
“把他放下。”楚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大！”赵凛冬不甘地喊了一声。
楚卿没应声，只抬眼扫了眼黑沉沉的窗外，那眼神里的冷意让空气更僵。
苏野见状，起身两步上去给赵凛冬邦邦两拳。“蠢货，闭嘴。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这开会？”
赵凛冬眼眶有点红，小声嘀咕到：“你们都欺负我，护着他个外人。”气鼓鼓地挪到角落，苏野冲他翻了个白眼，苏晚冲林木青笑笑过去安慰赵凛冬去了。
林木青下意识朝楚卿看过去，想说什么，却被楚卿打断了。
“别吭叽了”楚卿冲赵凛冬说，“接下来我、你、苏晚、苏野，四个轮流守夜，保持体力，明天继续。”
赵凛冬一听，立马转回头，又梗起了脖子：“凭什么是我们四个？他凭什么不守？”说着，下巴狠狠朝林木青的方向抬了抬。
苏婉又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句：“别犯傻，队长让你守夜，是把你当最核心的人，这是信任你。有些事，只能交给最放心的人。”
这话轻柔，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了某个角落。
林木青垂着眸，指尖微蜷，面上瞧着毫无波澜，心底却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沉甸甸地往下坠。
自己人，呵。
楚卿依旧半垂着眼帘，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唯有搭在刀柄上的拇指，极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纹路，转瞬即逝。
赵凛冬听着她的话，耳根悄悄泛红，嘟囔着别过了脸。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晚轻步跟在楚卿身侧走出空屋。
她犹豫了一下，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如常：
“队长，昨天我跟凛冬说的那话，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他闹脾气钻牛角尖，随口安慰两句，怕他揪着外人的话头，再让木青心里膈应。”
她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捻了下衣角，Omega天生敏锐的感知让她能察觉到昨夜的那点微妙。
楚卿看着没有反应，却未必真的不在意。
“他那性子还跟个孩子似的，得顺毛捋，我也是想着队伍里别生间隙。”苏晚说到
楚卿伸手搬开面前一截锈蚀水管，晨雾沾湿她的睫毛，她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脚步未停：“知道。不用多想。”
她没再说什么，安静地开始了又一轮徒劳的“搜寻”。
白天，借翻找物资的机会，苏晚尝试与一个看起来稍显和善的清醒者搭话，佯装不解地问：
“大姐，我看怎么没人去A区找吃啊，那以前不都是领导住的，应该吃的更多啊？””
那女清醒者停下手里的动作，缠布的脸转过来，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怀疑和惊讶，语气怪诞：
“你还想到那里去啊？那地方荒得很，什么吃的都没有，去了就是死路。”
那眼神像在看疯子，苏晚心头一沉，打个寒颤匆匆离开。
另一边，赵凛冬装作惶恐不安的新人，向一个年长的清醒者打听：
“大爷，你说中原基地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抓我们回去啊？”
话音刚落，那老者缓缓转过头。
破布缝隙间露出黑色牙龈，他的嘴角极其古怪地向上拉扯了一下形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声音轻飘得像鬼魂呢喃：
“放心，他们啊，不会再来了，来了的，也都留下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赵凛冬，佝偻着背慢慢走远。
赵凛冬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那轻飘飘的话语，比任何狰狞的威胁都更让他心悸。
夜晚再次聚首，情报汇总。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失联的小队，绝非偶然。
他们很可能踏入了B区，然后遭遇了某种不测。
而这里的清醒者，对此知情，甚至可能就是参与者或目击者，但他们沉默着，用麻木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事情的真相恐怕要等他们到A区才能知道，但是如何前往A区呢。
周遭的压抑更重了，像一块湿冷的布，死死蒙住了所有人的呼吸，每一步踩在废墟的碎渣上，都像是踩在悬着的刀尖上。
赵凛冬突然站了起来：“大不了，我们就硬杀出去，把那些石头全部炸了。”
他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焦躁，“挑个最可能通的管道，用炸药。”
楚卿直接否决，“不行，一来炸石极易引发塌方，反倒把路彻底封死，二来动静太大，必会被B区的清醒者察觉，徒增麻烦。”
“发现就发现！”赵凛冬梗着脖子“我们还能打不过他们，直接杀出去就是！”
“然后呢？”楚卿抬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把这里所有苟延残喘的，手无寸铁的‘人’，全部清理掉？”
这话像块重石砸在赵凛冬心口，他张了张嘴，瞬间哑了声，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没半晌，他又急红了眼，声音带着憋闷的焦躁：“那不炸、不硬闯，还能怎么办？没几天了，我们要在这鬼地方耗到什么时候！”
他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满室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风刮过断壁残垣带来着呜咽声，裹着压抑漫进来，压得人心头发闷。
苏野也蹙眉开口：“队长，凛冬虽然急躁，但话糙理不糙。时间”
就在这时，楚卿忽然抬手按在唇上，眼神骤然锐利，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响动，不是风吹杂物，更像有人贴在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
她迅速给赵凛冬和苏野递了个眼色，同时，用平常的语气对苏野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我们需要更主动。”
屋外，那小声翼翼的摩擦声，停在了他们的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