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的丧尸好像有洁癖怎么办（gb）》cckkxx

10、A区 翌日傍

　　翌日傍晚，日头沉入荒原，天光被榨取成一片浑浊的暗橘。

　　众人分批潜行，借着最后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那座半坍塌的取暖室。

　　高坚利落拨开通风管口的枯树枝，搬清堵路的碎石与石块说到：

　　“管道没有二次坍塌的痕迹，单人刚好通过。”

　　楚卿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小队成员：

　　“赵凛冬打头，苏野、苏晚、林木青依次跟上，我殿后，保持静默，注意触碰管壁的声响。”

　　赵凛冬深吸一口气，第一个俯身钻入黑暗。

　　苏野拍了拍姐姐苏晚的背，紧随其后，苏晚向高坚轻轻颔首，也消失在洞口。

　　林木青走向入口，在与楚卿错身而过的瞬间，脚步顿了一帧，随即沉默地钻入。

　　高坚看向楚卿，上前一步，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发颤：

　　“楚队，让我也进去吧，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楚卿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手，安抚地按住高坚的肩膀。

　　指尖在他沾满污渍的领口布料上极其短暂地停留、按压了一下，将一粒米粒大小、颜色与布料几乎融为一体的坚硬物体，嵌入了纤维的褶皱深处。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高坚。”她收回手，语速平稳而有力，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接触从未发生。

　　“听着，第一，立刻把入口复原、伪装好，每日巡查，确保它绝对隐蔽。这是我们的退路，也是你的首要任务。”

　　她目光如炬，盯着他的眼睛：

　　“第二，你清楚你们小队车辆的位置和状况。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找到它，检查油料、电路，尽你所能让它恢复可启动状态。”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有简单按钮和指示灯的联络器，塞进高坚手里：

　　“第三，守好它，也守好你自己”

　　高坚用力攥紧冰凉的联络器眼里写满了坚定。

　　楚卿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沉如夜：

　　“在这里等，五天后，我们若没出来，你自行决断。开车回第五基地报信，或者，用它去寻找你自己的生路。”

　　“我明白了，楚队长！”高坚重重点头，脏污的脸上是豁出一切的决绝。

　　“我一定把车弄好！等你们回来。”

　　楚卿不再多言，俯身钻入通风管道。

　　在她身影被黑暗吞没的刹那，身后传来了高坚奋力拖拽石块、重新封堵入口的沉闷摩擦声。那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绝对的寂静取代。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为狭小，仅容人躬身蜷缩前行。

　　内壁覆盖着厚厚的、仿佛从未被清理过的铁锈与灰尘，手肘和膝盖蹭过时，发出干燥而刺耳的“沙沙”声，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手电光柱切开黑暗，却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两米的范围，光线之外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一切声响的黑暗。

　　楚卿在黑暗中爬行了约十米，确认外界声响已完全隔绝。她按住耳麦，压到最低的声音说到：

　　“程砚，接收信号。”

　　耳麦里立刻传来程砚清晰而平稳的回应，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底噪：

　　“信号已锁定，监控画面稳定，生命体征读数正常。保险装置状态就绪。”

　　“保险装置状态就绪。”这七个字像冰珠滚落。

　　楚卿前方不远处，林木青攀爬的动作骤然停滞。

　　虽然看不见，但楚卿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而锐利的“视线”，穿透了浓稠的黑暗，牢牢钉在了自己的背上。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耳麦淡淡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抬眼，望向林木青在黑暗中隐约轮廓的背影，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下达了继续前进的指令。

　　管道仿佛没有尽头。

　　时间在单调的攀爬、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声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苏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向前方闷吼：

　　“赵凛冬！到底还有多远？！这鬼管子通到地狱的吗？！”

　　前方传来赵凛冬同样被闷在防护服里的回应，带着喘息：

　　“别嚎！地图显示就快到了，等等！前面有出口！”

　　一阵短促的、金属刮擦的摸索声后，赵凛冬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紧绷的警惕：

　　“我先下，确认安全你们再跟！”

　　话音落下，便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管道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几秒后，赵凛冬压低却清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安全！下来！小心落脚，有点高！”

　　苏野、苏晚、林木青依次翻身跳下。

　　楚卿最后抵达出口，她先用手电快速扫视下方，一个布满灰尘和油污、堆放着废弃机械零件的狭窄平台。她利落地翻身跃下，双脚踏上实地。

　　尽管这里依旧昏暗，但骤然开阔的空间带来的生理性解脱感，仍让在极端狭窄环境中爬行了近一小时的她，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管道内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要被挤压成碎片的压迫感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空旷的寂静。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锈蚀的巨型管道、沉默的机械残骸，以及更远处深邃的、不知通往何方的通道。

　　A区，到了。

　　楚卿一把拉过林木青，沉声问：“知道这是哪？”

　　林慕卿抬眼四下扫过，应声：“机械库，A区实验楼还得往里面走。”

　　几人环顾四周，这里静得诡异，与C区的丧尸嘶吼、B区的清醒者躁动截然不同，死寂得像从未有人踏足过。

　　“旁边还有个军械库，要是物资还在，正好补充弹药。”林木青补了句。

　　众人当即进去翻找，将枪械、弹药尽数补足，等收拾妥当，外头已是夜色沉沉。

　　楚卿确认周遭无异常，沉声道：“今晚就在这休整，明日一早挺进实验楼。”

　　入夜后，林木青主动开口，报出实验楼的布局：

　　“那栋实验楼共25层，1到8层是初级实验室，9到16层中级，17到25层是高级实验室。”

　　楚卿立刻敲定分工，语气干脆无半分拖沓：

　　“我和林木青去高级实验室，苏野、苏晚去中级，赵立冬负责初级。所有资料都用记录仪录下来，五天后，全都回军械库汇合撤离。”

　　她顿了顿，又补了关键指令：“如果碰到第九小队的幸存者，让他们留在军械库等，五天后一起走。”

　　三人齐齐应声：“好。”

　　随后，赵凛冬用胳膊肘碰了碰苏野，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不远处的楚卿听见：

　　“你觉不觉得老大怪怪的？就跟把他拴在裤腰带上一样？”

　　罕见的，苏野没有立刻反驳。

　　她擦刀的动作停了一瞬，目光锐利地扫过角落，那里，林木青正安静地坐在楚卿指定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柜，头微微垂着。

　　但他整个人的姿态，却像一张绷紧的弓，所有的弦都隐晦地朝向楚卿的方向。

　　苏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看他的眼睛。老大移动，他的视线就跟过去，老大说话，他耳朵尖都像在动。那不是警惕，也不是依赖，那更像”

　　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最终带着一丝厌恶吐出，

　　“像在‘标记’他的所有物，或者，在确认自己还在所属范围内。”

　　“大家都贴着边坐，就他，非要坐在老大触手可及的位置。”

　　赵凛冬撇撇嘴，还想说什么，看到楚卿扫过来的眼神，立刻缩了缩脖子，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楚卿没有说话。

　　她只是极轻地，呼出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不成白雾，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然后，她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道沉默的视线，依然如影随形地落在自己身上，专注，灼热，带着某种自我毁灭般的虔诚。

　　次日一早，众人补充完水粮，从军械库出发。

　　A区里空旷得很，四处都是残缺的楼房，而最高的那座就是实验楼，楼底还豁着个大洞，刚好能容人进入。

　　可进了一层才发现，电梯早已停用，也没有电梯卡能启动。

　　楚卿手轻点耳麦：“程砚，你能破解吗。“

　　耳麦里传来声音：“楚队，你把耳麦和它连在一起，我尝试破解。“

　　时间在沉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手电光柱扫过尘封的控制面板，映出众人紧绷的侧脸。

　　远处不知名的机械，偶尔传来一声仿佛垂死呻吟般的“嘎吱”怪响，又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直到耳麦里终于传来程砚因持续专注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楚队，无法破解全部，目前电梯可以停留在14层，19层。”

　　随后，面前紧闭的六个电梯中有两座缓缓开了门。

　　左边的门开启时慢了半拍，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异响，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激起短暂的回音。

　　“收到，按原计划实行，不惜一切代价拿到资料。”楚卿吩咐道，却并没有立刻走向电梯。

　　她转过身，目光依次划过苏野、苏晚和赵凛冬的脸。

　　她看向三人：

　　“记住，你们每个人的记录仪都会实时回传片段，程砚和胡正峰在后方监控。”

　　“如果任何一组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即放弃任务，撤回军械库，用□□封锁通道，等待汇合或自行撤离。”

　　这话里的决绝，让空气又冷了几分。

　　“都明白了？”楚卿问。

　　“明白！”三人齐声。

　　楚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19层的电梯。

　　林木青紧随其后，在她踏入电梯轿厢的瞬间，他也跟了进来，站在她斜后方半步。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在门缝只剩最后一线时，楚卿忽然伸手，按住了开门键。

　　门又滑开了。

　　她抬眼，看向外面的三人：

　　“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然后松手。

　　电梯门彻底闭合，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轿厢开始上升，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楚卿能听到林木青几乎无声的呼吸，平稳得不像人类。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金属轿厢里产生细微的回音：

　　“现在，说说吧。19层往上，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是昨晚没说的。”

　　林木青没有立刻回答。电梯上升的指示灯一格一格跳动，映亮他苍白的侧脸。在数字跳到“15”时，他才低声道：

　　“楚队，有些真相，看见了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