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叶念暖》桉小毅

9、悄悄疏远的距离 从食堂那顿

　　从食堂那顿沉默的午饭过后，苏念开始下意识地，一点点拉开与林桉的距离。

　　她不再每天早上等林桉一起去教室，不再主动约她去食堂吃饭，不再在傍晚的时候陪她绕着校园散步，甚至连手机消息，都回复得比从前慢了许多。

　　以前的她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宿舍、教学楼、食堂、图书馆，走到哪里都能看见两人并肩的身影。可现在，苏念总是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单独和林桉相处的机会，哪怕是六个人一起聚会，她也会默默站在江念卿她们身后，尽量不与林桉的目光相撞。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更怕自己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在林桉面前露出半点破绽。

　　林桉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异样，只当苏念是刚开学课程紧张，或是加入了社团太忙。她依旧像往常一样，会给苏念带早餐，会发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学习，会在看见好看的小物件时，下意识想买给她。

　　可每一次，都被苏念用各种理由轻轻推开。

　　“不用啦，我已经吃过了。”
　　“今晚我要去图书馆，就不跟你一起了。”
　　“我自己买就好，不用麻烦你。”

　　客气，疏离，礼貌得像个普通同学。

　　林桉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简短冷淡的回复，心里莫名空了一块，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自从生日那天过后，苏念就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她，不再对着她笑，不再愿意靠近她。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而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江念卿看得清清楚楚。

　　作为六个人里最细心、也最早看穿苏念心事的人，江念卿从苏念红肿的眼眶、躲闪的眼神、以及刻意疏远的举动里，就彻底明白了所有事。

　　她没有点破，只是默默陪在苏念身边。

　　苏念不去找林桉，江念卿就每天早上准时敲她的宿舍门，拉着她一起去上课；苏念不想看见林桉和许知意同框，江念卿就找借口带着她绕远路，避开所有可能遇见的场景；苏念晚上躺在床上偷偷难过，江念卿就陪她聊天到深夜，讲各种有趣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张欣、陈诺、姜小美虽然后知后觉，但也看出了苏念的低落和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她们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站在苏念这边，吃饭时紧紧挨着她，聚会时把她护在中间，用最温柔的方式，给她支撑。

　　这天晚上，宿舍里的室友都出去了，只剩下苏念一个人。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里高中时和林桉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人靠得很近，笑得毫无顾忌，阳光落在她们脸上，干净又美好。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已经可以慢慢放下，可只要一想起从前，一想起林桉温柔的眉眼，心脏还是会密密麻麻地疼。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念慌忙擦干净眼泪，哑着嗓子说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江念卿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奶茶，轻轻放在她的面前。

　　“又在偷偷难过？”江念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语气没有半点调侃，只有满满的心疼。

　　苏念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都知道。”江念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从你生日那天回来，我就看出来了，你喜欢林桉，对不对？”

　　被戳中心事的瞬间，苏念再也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我本来想在生日那天跟她表白的，我准备了好久，可她……她却先告诉我，她有女朋友了。”

　　“我把‘我喜欢你’四个字，硬生生改成了生日快乐……念卿，我好难受。”

　　看着苏念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江念卿心里也酸酸的，她伸手轻轻抱住苏念，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温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没有错，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是错。只是你们刚好，错过了时机。”

　　“可是林桉她……她现在很幸福。”苏念吸了吸鼻子，眼泪模糊了视线，“我不能打扰她，我只能离她远一点，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江念卿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念念，你不用逼自己立刻放下，也不用刻意疏远到让人心疼。你可以难过，可以委屈，可以慢慢走出来，但不要一个人扛着。”

　　“我们都在你身边。”

　　“林桉那边，她只是太迟钝，没有看穿你的心思，也没有察觉你的难过。等你慢慢好了，想以什么身份面对她，都随你，我们都支持你。”

　　温热的奶茶暖了手心，江念卿的拥抱暖了身体，而朋友们无声的陪伴，暖了她快要冰冷的心。

　　苏念靠在江念卿的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把所有的委屈、不甘、难过，全都哭了出来。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放下一个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更难。
　　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有江念卿，有张欣，有陈诺，有姜小美，她们会陪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场没有结果的心动。

　　而另一边，林桉站在苏念宿舍楼下，手里拿着刚买的、苏念以前最喜欢吃的小蛋糕，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见苏念的身影。

　　晚风有些凉，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她心底越来越浓的不安。

　　她拿出手机，再次给苏念发消息，依旧是久久没有回复。
　　不远处，她看见江念卿陪着苏念从楼道里走出来，苏念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

　　林桉的心，猛地一揪。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席卷了她。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边悄悄溜走。
　　而那个被她忽略了太久的人，好像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