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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外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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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在会议上提问，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容应对。
之前虽然也有过在会议上讲话并且直面老板的经历，但这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个是没什么交流的老板，一个是在雨夜送自己回家的老板。
他默默叹气，心好累，人为什么要上班？
“会议上，闻总可能会问关于数据来源和分析模型的问题。”邵其思突然开口，指着电脑上的数据，“你把这部分再熟悉一下。”
“谢谢提醒，我会的。”
“不用谢。”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上官俞钦关掉电脑，伸了个懒腰。
宋昭洋约他去公司附近的商场逛一逛，他拒绝了。
他现在只想回家，洗澡、撸猫、上床休息。
走到园区门口，上官俞钦看到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珍珠白劳斯莱斯·库里南。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绕道走。
但闻以淮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站在车旁看着他。
上官俞钦硬着头皮走了过去，“闻总，晚上好。”
闻以淮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袋上，“会议材料？”
“嗯。”
“准备好了吗？”
“还在熟悉。”
闻以淮沉默了几秒，说：“上车吧，我送你。”
“闻总，真的不用麻烦您。”
“上车。”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甚至有些严肃。
上官俞钦觉得还是不要惹怒男人比较好。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坐在了副驾驶上。
车子平稳地驶出科技园区，车厢里一片安静。
上官俞钦双手紧紧抓着文件袋，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不敢看旁边的闻以淮。
“紧张？”
“有一点。”他老实承认。
“你的方案我看过，做得不错。”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上官俞钦有些受宠若惊，“谢谢闻总。”
“数据很扎实，分析也有自己的见解。”闻以淮继续说，“只是在推广策略的创新性上，还可以再加强一些。”
上官俞钦认真地听着，点点头，“我会和同事再讨论一下。”
“嗯。”
闻以淮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安静，但气氛却没有之前那么压抑了。
上官俞钦偷偷瞥了一眼主驾驶座上的人，对方正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车子很快到了那家便利店门口。
虽然特助将青年的资料全部查了出来，但闻以淮觉得，对方不主动提家庭住址，自己还是不要暴露。
“谢谢闻总。”上官俞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等。”闻以淮叫住他，从后座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个给你。”
他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灰色的外套。
“闻总，谢谢您的好意，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4月初没有那么暖和，记得增添衣服。”
上官俞钦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收下，不然就会欠人情。
“闻总，我——”
“拿着。”闻以淮打断他，“算是对你方案的奖励。”
上官俞钦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收下了。
“谢谢闻总。”
“嗯。”
他下了车，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心脏怦怦直跳。
手中的盒子沉甸甸的，外套的价格一定不便宜。
回到家，他立马把衣服拍给了上官筱苒看。
对方直接甩来一条语音：“这衣服你楚哥有一件，好像八千多吧，不知道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
上官俞钦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多？
简直是天价奖励。
他捏着柔软的布料，脑子里乱糟糟的。
既有收到贵重礼物的惶恐，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他把外套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柜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然后瘫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闻以淮，你到底想干什么？
*
周五很快就到了。
会议定在下午两点，上官俞钦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
他出门时本来穿着闻以淮送的那件外套，突然想到今天要开会，立马返回去换掉了。
倒不是怕穿坏，而是怕对方看见自己专门挑在今天穿那件衣服会多想。
他和邵其思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把演示设备调试好。
随着时间推移，研发部和市场部的同事陆续到场，会议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两点整，闻以淮在陈总监和研发部吴总监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许沉稳的儒雅。
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上官俞钦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会议正式开始。
研发部介绍了新产品的技术亮点和核心竞争力，然后就是市场部。
陈总监简单开场后，将发言权交给了邵其思。
邵其思走上台，语速平稳地阐述了整体的市场调研情况、目标用户画像以及初步的定价建议。
他和之前一样，逻辑清晰、数据详细，在场不少人点头认可。
轮到上官俞钦上台，他负责讲解具体的推广策略。
走到投影幕前，开始了早就准备好的讲解。
他一边讲，一边留意着台下闻以淮的反应。
男人蹙眉，似乎在认真思考。
整个演示过程还算顺利。
在结束前几分钟，闻以淮总结发言，肯定了方案的可行性，同时也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
会议结束后，同事们陆续离开。
上官俞钦和邵其思留下来收拾东西。
“表现不错。”
邵其思突然说道，语气依旧平淡，根本听不出是表扬。
“多亏邵哥之前提醒我熟悉数据。”
正说着，闻以淮走了过来。
“邵其思，上官俞钦，你们等一下。”
两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关于推广策略的创新点，”闻以淮看着他们，“我这里有几个方向，你们参考一下。”
他拿出手机，调出几个案例，顺带说了一些想法。
两人凑过去认真看着，不时点头。
闻以淮的想法确实新颖独特，给了他们很多启发。
“好的，闻总。”邵其思点点头，微笑道：“我们会好好研究这些案例，尽快拿出修改方案。”
“嗯。”
闻以淮应了一声，目光转向上官俞钦，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出口，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男人的背影，上官俞钦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几十块钱的卫衣，再想到那件价值八千多的灰色外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蔓延开来。
虽然他也会买昂贵的东西，比如几千块钱的袄、几万的手表，但绝对不会花八千块钱去买一件薄薄的外套。
*
晚上，上官俞钦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快下班了。
极光智造是双休，这也是他最满意的一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关掉电脑，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邵其思发来的消息。
邵哥：【方案修改意见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周末有时间看一下，周一讨论。】
上官俞钦回了个“收到”，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方总是默不吭声的把所有事情做好。
哪怕是老人带新人，自己这样似乎有点不合适了。
他打开邮箱，快速浏览了一遍。
“上官，还不走？”宋昭洋背着包，起身问道。
“马上就走。”
“那我先走了，周末愉快！”
“你也是。”
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上官俞钦关掉邮箱，把电脑关机。
走出办公楼，傍晚的风果然比白天凉了一些。
园区门口，上官俞钦下意识地朝前两次停着库里南的方向瞥了一眼，那里空空如也，男人应该早就走了。
他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坐上地铁，车厢里人不多。
上官俞钦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闻以淮。
想起男人在会议上专注的神情，想起他递过外套时不容拒绝的语气，想起他讲解案例时清晰的思路。
这个人就像一个谜，吸引着他，却又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上官俞钦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夜晚的小区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正要走进小区，突然瞥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库里南。
要是其他颜色的，上官俞钦根本不会多想，可偏偏是白色。
他收回目光，想着可能这个颜色卖得比较好吧。
加快脚步准备进单元楼，却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上官俞钦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根本不敢回头。
难道刚才那辆车跟着自己进小区了？
“上官先生。”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到闻以淮正站在车旁，手里还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
“闻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看到你了。”
这个理由太过敷衍，如果真的是路过，怎么会开进小区里？
但上官俞钦却不敢拆穿男人。
他低着头，手攥紧了手机。
“晚上风大，怎么不多穿点？”
闻以淮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上官俞钦看着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卫衣，晚上的风确实有些刺骨，“出来的时候不觉得冷。”
闻以淮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搭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不用了闻总，不冷的。”
“披上。”
“……”
外套带着男人的体温，温热而厚重，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谢谢闻总。”
“嗯。”
闻以淮应了一声，“上去吧。”
“闻总您——”
“我还有事。”
闻以淮打断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上官俞钦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车缓缓开出小区，直到消失在夜色中，他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西装外套，又想起衣柜里那件灰色的外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