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投诉率最高的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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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你最近的表现有点让我失望啊。”
“我知道，腺体生殖科的医生难做，我也不想批评你。可是你一个人，拉高了我们整个科室的投诉率。”
“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实际工作时不要犯轴，还是以患者诉求为准。你跟这些大脑被信息素控制的AO讲得清楚道理吗？”
宋凌低着头，略长的卷发即使经过打理，还是十分凌乱的模样，将眉眼潦草遮住。他抿着嘴，两只手交叉握在小腹处，乖乖坐着听训。
坐在他对面的是帝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腺体生殖科主任，也是他从大学到研究生一直带着他的导师赵鼎卫。
宋凌来自联邦偏远星球最普通最低等的全Beta家庭，是靠资助和奖学金上完的学，时不时还要打零工补贴家用。
无论用地球人的话还是星际人的话来讲，他都是个货真价实的穷B。
赵鼎卫没有看不起他，反而对同为Beta的他一直很照顾，毕业后直接将没有门路的他引荐到这个在全星际都属一流的医院上班。
今天找他约谈，看来自己真的让这个小老头失望了。
看宋凌木讷局促的样子，赵鼎卫叹了口气，嘱咐他把头发剪短，便放他走了。
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宋凌小跑去食堂打饭，打算带回诊室边啃医学书边吃。
变得冷硬的饭菜泛着腻人的油光。宋凌对吃的并没有什么要求，平常随意搅拌一下七八分钟就能吃完，此时却有些反胃，只能先收起打包盒。
他难得叹了口气。
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三年了，那种不适和孤独感还是会像潮汐般慢慢涨没心头，带来绵绵不绝的酸涩感。
作为地球人的他熬过了五年本科和六年硕博，好不容易要实现梦想成为一名妇产科医生，却在上班第一天穿越到这个由信息素主导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六种性别不仅大大震撼了这个地球直男，也直接让他曾经熬夜头秃学过的专业知识毫无用武之地。
他估计孟德尔带着豌豆穿越再研究八年都不一定算得明白遗传路径，还会对长着生殖腔的Omega高举十字架大喊“退退退”。
好在他穿过来时这个身体才十二岁，父母经常在外工作加班，他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一番了解后，他一边痛苦地从头学习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知识，为考医科大学腺体研究专业做准备，一边忐忑地等待自己的分化结果。
十八岁那年，帝都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和标明beta的分化单是他最棒的成人礼。人生难得再少年，当时的他却又体会了一次少年意气，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现实却把这个爱做梦的人狠狠扇醒。这个一直以来的好学生如今却被质疑当不了一个好医生。
受地球现代理念熏陶的他始终难以理解信息素的影响，明明只是想为患者提供对身体危害最小的处置方案，反而被患者投诉违反AO权。
因为居高不下的投诉率和差评率，很少有患者主动挂宋凌的号了，这得以让他一直胡思乱想到快下班。
——叮咚，请[预约]3号[陆昭琛]到15号诊室就诊。
听到系统播报，宋凌勉强打起精神。
他刚匆忙戴好口罩，敲门声就已经响起。宋凌只能赶在来者开门前把书和饭盒藏在打印机后面。
进来的男人身高腿长，内穿白色高领毛衣和卡其色休闲裤，外套黑色呢子大衣，一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模样，坐下来时宋凌还能闻到淡淡的木质香。
陆昭琛是唯一愿意坚持挂他号的患者，每次来都精心打扮。由于宋小医生的时间较同事来说充裕很多，两人经常会闲聊几句，宋凌对他的印象很好。
这种衣品不错又风趣有礼的帅熟男，放到地球应该是男女通吃的天菜男。可惜在ABO世界，他因为信息素识别障被判为一个有重大性障碍的人，在婚恋市场的价值大打折扣。
“小宋医生，我来复查了。”陆昭琛靠在椅背，挽起衣袖，超不经意地露出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状况稍微有些不对的宋凌。
口罩没戴正，桌面也有些凌乱，诊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味。
宋凌羡慕地瞄了几眼后便打开电子病历，问道：“你的腺体最近还会经常发炎胀痛吗？”
陆昭琛摸了摸后颈：“偶尔还是会痛，但是痛感相对于用药前减轻很多，没有连带着头疼的感觉了。”
“我记得你的易感期周期大概是43天，嗯对，比正常A长了很多。”宋凌皱眉翻看病史，打了几个字，继续问：“用药期间易感期周期有变短吗？”
“没怎么变，而且持续时间还是超过一周，所以上周没能及时来复查。”
原来上周就是他易感期啊，他当时还以为这个病人也果断抛弃他转向其他医生的怀抱了。
宋凌点点头，戴上橡胶手套，喷了一泵消毒水搓了搓，站起来走到陆昭琛身后，拉下他的毛衣领。
“别回头看我，低头，对。我检查一下你腺体的情况。”
陆昭琛低头，感到手指隔着微凉的指套在他的腺体上挤压，带来轻微的酸胀，但更多的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腺体下意识地想要向这个大胆的Beta发起攻击，却被药物压制，委屈地挤出一小点信息素示威。
Beta医生自然是什么也感觉不到的，不过诊室的信息素浓度警报器上的数字很好地反应了病人的身体状况。
宋凌看着陆昭琛红透了的脖颈，及时收回了手，回到虚拟屏前继续打字：“可能还是得去做个检查，稍等，我给你开，拿到结果直接来找我就行。”
在陆昭琛拿着单子准备走时，宋凌突然轻轻问道：“抑制信息素的方式……是不是对你来说并不合适？你就没想过看其他医生吗？”
即使戴着黑框眼镜，宋凌的眼睛一向是明亮且喜欢与人对视的，腰一向是如小青松般挺直板正的。
可这个第一次面诊就和其他人做了不同决断，自信地和他说“相信我，我们试一试”的小宋医生，今天却像是被弄脏毛发的兔子，怯怯地蜷缩身体，不敢与人对视。
看来小宋医生需要点安慰和鼓励。
“宋医生，这个病是从我确认分化为Alpha起就确诊的。所有医生都叫我找个信息素契合度高O标记试试，要不就是叫我服用疼痛舒缓剂。”
陆昭琛长腿一跨坐回宋凌旁边，盯着宋凌一字一顿道：“只有你，提出让我服用降低信息素水平的药物。”
“其他医生是不知道吗？不，他们是不敢怎么做。他们把我和那种无能狂怒不能控制自己的Alpha归为一类，害怕这么说会挫伤一个Alpha的尊严，招致报复。”
看着宋凌仍然垂着的脑袋，陆昭琛腿一蹬，连人带椅滑到宋凌旁边，双手握住宋凌紧握的左拳，迫使他看向自己：“宋医生，遇到你是我的运气。你怎么能把我推向其他医生呢？”
对视的一瞬间，反而是陆昭琛愣住不动了。
宋凌整个人像个熟透红苹果一样，一双看狗都情深的桃花眼更是红通通、水润润的。他不抬头纯粹是感动哭了，不好意思让人家知道。
光看上半张脸就很可口的样子。
“啊……”陆昭琛观赏般地盯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小宋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宋凌鼻音很重地回了一声，觉得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滚走了，整个人畅快许多，他看着陆昭琛道：“遇到你也是我的运气，谢谢。”
陆昭琛笑了笑，总算愿意拿着单子走了。
陆昭琛是宋凌今天的最后一个病人，根据报告结果给他开完新一个疗程的药时，也快到六点钟。
宋凌清洁了一下诊室，便换上蓝色开衫，打算背上背包下班了。
“诶，你怎么还在这？”宋凌没想到在科室门口还能碰上陆昭琛，“是还有什么问题想咨询吗，我们边走边说吧。”
陆昭琛打量了一下宋凌脱下白大褂、摘下口罩的样子，和他想象的一样，很秀美但十分青涩的脸，甚至还像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如果忽略信息素，比起Beta，更像个长得高挺的Omega。
“小宋医生着急回家吗，我没打扰到你吧？”他自然而然走到宋凌身边。
“啊，不是……其实是肚子饿了，着急吃饭。”宋凌眯着眼，害羞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兔牙。
陆昭琛当然知道宋医生已经饿了，毕竟之前就瞄到了那个还装满饭菜的打包盒。
他跟人打听过了，平时宋医生都要在诊室拖拖拉拉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陆昭琛日理万机，根本不能支持他等那么久。
如今陆昭琛特地蹲守在这，就是为抓住宋医生可能按时下班的机会。他顺势提出邀请：“那我们去吃饭吧。宋医生，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我请你喝几杯，表达一下感谢。”
“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是我额外占用医生您的时间，就当诊费了。上我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挺好吃的餐馆。”
“我诊费没那么贵……吃饭就行，喝酒对身体不好，尤其你的信息素还不稳定。”
宋凌不擅长拒绝，最后还是被陆昭琛勾着脖子带走了。
男人的身体很宽大，宋凌被他身上的香水味包裹住，不禁扯了扯他挂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夸赞：“早就想说了，你的香水味道好好闻啊，我很喜欢，能推荐一下吗？”
陆昭琛低声闷笑，报了品牌名字，卖弄般地围绕香水侃侃而谈，推荐了几款适合宋凌的款式。
宋凌压根没注意到他说了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后脑勺感到的陆昭琛胸膛的震动，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烧红。
直到坐上副驾，地球纯正老直男宋凌都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叫暧昧。
虽然知道ABO世界男男相恋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但身边都是苦哈哈的医学生，基本没有功夫谈恋爱，谈了也不会贴脸秀到他面前，他对所有男人之间感情的印象都还以兄弟情为主。
到吃完饭，两人交换星网的联系方式后分离时，宋凌也只是很单纯地想：这个餐馆真的很好吃，自己在这个世界又交到了好哥们，真棒诶。
……哦，还要记得赵老师说的，去把头发剪短，不要影响医院形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投诉率最高的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