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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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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虞庭清在外面玩到下午六点多要开饭了才回家,饭后又被虞爷爷拉着下了几局象棋,接着虞庭清再也支撑不住,早早地睡了过去。
白天消耗的体力过多,虞庭清这一觉睡得香甜,次日八点,他起床吃了早餐。九月底的宁安市依旧炎热,落地风扇开到第三档,也丝毫不起作用,虞庭清整个人热得快化在沙发上了。
奶奶去买菜,爷爷去下棋,虞庭清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滚几圈,后来想起了什么,跑回自己房间去,于枕头下翻到了五块钱,是昨天用剩下的——正好可以拿去买冰淇淋。
他迅速关了电扇,换好鞋,然后冲出家门。出了小区,马路对面就有一家商店,里面什么都有一些,正值炎炎夏日,商店把冰柜摆在门口,虞庭清去买了一根棒冰。
他正准备把棒冰带回家好好品尝,路过401的时候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好朋友之间是要分享的。
他是不是该掰一半棒冰给江诀?
虞庭清说干就干,他先把包装纸撕开,把棒冰掰成两半,接着用胳膊肘敲响门。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虞庭清探出身子,笑意盈盈地看着江诀,与此同时举起多的那一半棒冰,递到江诀面前,“江诀,这个给你!”
“……”
江诀的视线从棒冰,缓缓挪到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上,深呼吸一口气,“不用。”
他把虞庭清伸进来的胳膊轻推回去,然后把门关上。
既然江诀不吃,那虞庭清就只好自己独享了,他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把掰成两半的棒冰各放进嘴里含了一下,还没上到五楼,就听见小九出声道:【宿主,我刚检测到江诀在生气哎。】
虞庭清默默松嘴,低头看了看都被他尝过一口的棒冰,“……”
该死的大馋嘴!
他早知道江诀口是心非,说不吃,其实就是很想吃的意思!
可现在他都尝过了,还能分给江诀一半吗……
虞庭清一言难尽地望着手里的两半棒冰,最后还是回到家里,带着一丝愧疚,独自把棒冰吃完,又甜又凉的食物落入胃中,虞庭清感觉身心舒畅,重新瘫回沙发上,并得出结论。
-我觉得他肯定不是生我的气。
小九没好意思说,它只能检测江诀因虞庭清而产生的情绪。
家里客厅挂着一台老式时钟,每到整点就会敲上三下,十点钟声敲响的瞬间,虞庭清从沙发上“腾”地坐起,他突然想起上周日熬夜写作业写到凌晨一点多的自己,想起在公交车上狂补作业的自己,想起那一大堆每周甚至可以说是每天都在刷新的作业。
反正在家待着也无聊,外面太晒,他不如现在就去找江诀写作业。虞庭清行动力十足,直接冲进房间抄起书包,接着扯过一张纸,给爷爷奶奶留言,告诉他们,自己的去向,最后出门下楼,敲响江诀家的门。
这一次江诀开门开得慢了点,不知道是不是虞庭清的错觉,他觉得这会儿江诀脸的特别黑,像鬼一样。
他双手扒着门,生怕江诀再次把门关上,无辜又可怜巴巴地问:“我能不能来你家和你一起写作业?”
江诀盯着那紧紧扒着门,洁白如玉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让开位置,放虞庭清进门。
对于江诀家,虞庭清早已熟门熟路,他自觉换好鞋,屁颠屁颠跑进江诀房间,抱着自己的书包乖乖坐在那个他放在江诀家的靠枕上,等江诀收拾好桌上的电脑和书,才把自己的东西摆上去。
但没过一会儿,他的东西又被江诀一把拿走,放到另一边,江诀从一摞书的底下,抽出一张A4纸,放在虞庭清面前,上面总共有三道选择题和三道大题。
“测试题,做一下。”
虞庭清看一眼题目,又偷偷看一眼江诀,他很想问江诀是不是自己写不出来就要滚出江诀家,可他不敢问,因为据小九所说,江诀还在生气。
他不能理解,谁一大早惹江诀生气?
难道是外面噪音太大?
虞庭清越想越有可能,拿起笔来开始做题,他决定要做出一个好成绩,让江诀开心开心。
最好再对他刮目相看!
一个小时之后——
虞庭清望着测试卷上那个鲜红醒目的0分,往下一倒,脑袋抵住桌面。
完了,他果真是个笨蛋。
他甚至连题目都看不懂。
江诀屈指轻敲桌面,待到“自闭的蜗牛”露出脸,他这才开口,“需不需要我周末帮你补课?”
闻言,虞庭清眼睛瞬间睁圆,难以想象考0分还能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坐直身子,“真的吗?你要帮我补课?我要要要!”
“嗯。”
过了一会儿,虞庭清想起什么,屁股悄悄一挪,不动声色地挨近江诀,弱弱地问:“那个……你帮我补课,收费吗?”
江诀:“……”
虞庭清继续凑近,无辜眨眼。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虞庭清长长的眼睫像小扇子似的在江诀眼前晃动,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江诀能很清楚地听到虞庭清的呼吸频率,他不由地收拢五指,喉咙一阵发紧。
“江诀……哥?”
江诀错开视线,“不收。”
得到答案,不断靠近的人退回到了安全距离,江诀原本攥紧的五指缓慢松开,他从一旁拿过书包,取出他还没写的两张试卷。
小九检测到,江诀在获得给虞庭清补课的机会之后,气就完全消了,目标人物的情绪重新归于稳定,甚至诡异地比平时的心情还更好一些些。它扫描那六道题,得出结论——高等数学。
难怪宿主做不出来。
毕竟宿主可连高中数学都不一定能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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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虞庭清掰着手指计算距离国庆大长假还有几天的时候,他从班委口中最先得知噩耗——高三国庆只放四天假。
不幸,他正在读高三。
后来又从班主任口中证实了该噩耗,虞庭清趴在桌上忍不住哀嚎一声,但哀嚎过后,他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又没那么讨厌上学。他对学习没那么上心,可是喜欢学校里有人陪他玩,陪他聊天。小区里爱和他聊天的人虽说不少,但毕竟大部分不是年纪比他大很多,就是比他小很多,他们所聊的东西很少是虞庭清真正感兴趣的话题。
他安慰好自己,迅速地接受了自己只有四天假的事实,并在一片焦虑高考但又舍不得假期的哀声叹气中,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两张1块纸币,和一枚五毛硬币。
正好可以买一包饼干来吃。
虞庭清把钱重新放回口袋,用手轻轻拍了拍,接着抬头看一眼墙上挂钟,这会儿是下午大课间,离第七节课上课还有十分钟,足够他从小卖部来回,虞庭清速战速决,起身就往外冲。
他刚走到一半,就有两人追了上来,是他的同班同学,李文钦和陈谦。李文钦自来熟地把一只手搭上虞庭清的肩膀,问道:“虞庭清,你也去小卖部啊?”
“对啊。”
“一起?”
“好啊。”
又走一段距离之后,李文钦收回手,假装云淡风轻地说:“说实话我们还挺意外的,你居然能和江诀玩到一块去。”
“意外吗?”虞庭清不解,“我觉得还好吧。”
“当然,你的性格肯定是好的,大家都愿意和你玩,就是吧……”李文钦顿了顿,给另一边的陈谦递去眼神。
陈谦于是接话道:“就我看来,江诀那人可不好相处。”
“不会啊,他人还挺好的。”虞庭清不想聊这个,先他们一步走进小卖部,直奔他最爱的夹心饼干,李文钦和陈谦则是从冰柜里各拿了一瓶饮料。
三人买得很快,从小卖部里出来,陈谦不死心地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题继续往下聊:“江诀总不理人,挺没礼貌的,也不知道一天天地拽什么?”
“就是啊!”李文钦点点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可乐,见虞庭清不感兴趣,还是硬往下说,“聊天嘛,本来就是有来有往的事,光一个人说话有什么意思?我看也就你能忍得了他那个性格,班上没谁能受得了。”
“你也看见了,班里大家都不太爱和他说话,就是因为他不回应,弄得我们像在自言自语,讲单口相声似的,多没劲。学习好有什么用,不会做人,出了社会也是要被毒打的。”
“其实……”虞庭清回忆了一下这几天他和江诀的相处,尽管江诀话还是少,但被逼急了也会开口,尤其是他凑近江诀耳边故意江诀江诀叫个不停的时候,江诀至少会说——停,住嘴。
多好,这不就有回应了吗?
虞庭清肯定道:“他会理人的。”
“会理人?”李文钦笑了笑,“可能只会理你吧,毕竟你长得好看嘛。”
虞庭清:“……”
虞庭清微微蹙眉,李文钦这句话让他想起一件不太好的事,以前还在北港读高中时,班主任正是他们的物理老师,偏偏他物理最差。
那天,对方把他叫了出去,开玩笑似的对他说:“虞庭清,别以为你长得好看,以后可以靠脸吃饭,就看不上物理这几十分,不好好学。”
虞庭清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嘲讽。
就和李文钦现在话里的情绪一样。
虞庭清不觉得自己是个好捏的柿子,他停下脚步,直视着李文钦的双眼,唇角依旧上扬,眼神却倏然冷下来,“是吗?那看来我的脸还挺有用。”
“没白生。”
那一瞬的气场让李文钦和陈谦同时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虞庭清早已往楼上走,两人赶忙追上去,打着哈哈说他们不过是开玩笑,让虞庭清别生气。
虞庭清什么也没说,只是礼貌笑笑。
他确实需要朋友陪伴,可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