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暖阳》哈基米hajimi

32、林叶落番外

　　我这一生，只认真爱过一个人。

　　她来过两回，死过两次。
　　一次是十九岁火海死去的阮七，一次是二十五岁雨夜死去的陆小雨。
　　两次，都死在我眼前。

　　她走之后，我执掌林氏。
　　杀伐果断，步步为营，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海城再无人敢轻易招惹。人人都尊称我一声林总，夸我年轻有为、沉稳狠厉，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那点能被称作“温度”的东西，早就跟着那场大雨，一起冻在了西郊码头里。

　　我没有疯，没有崩溃，没有像顾铭择那样，把自己困在回忆里不肯出来。
　　我只是……再也没有真正笑过。

　　我帮她扫平了所有余孽。
　　暗影残存的人，当年漏网的爪牙，一切可能让她不安的隐患，我全都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
　　没人知道我是为了她。
　　我不需要谁感激，也不需要谁记得。
　　我只是想让她安安心心地走，别在另一个世界，还被那些肮脏事缠上。

　　我偶尔会遇见顾铭择。
　　他退出了娱乐圈，变得沉默寡言，眼底再没有当年那股疯劲，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
　　我们见面，从不多话，更从不提她的名字。
　　可我们都清楚，彼此心里，住着同一个人。

　　他拥有她全部的爱，而我，拥有过她短暂的、伪装的温柔。
　　公平，也不公平。

　　我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
　　身边不是没有示好的人，门当户对、温柔漂亮、懂事体贴，什么样的都有。
　　我都婉拒了。
　　不是痴情，也不是执念，是我真的没有心再分给别人了。

　　十八岁赛车场里，那个穿着工作服、眼神冷静又明艳的替补车手，偷走了我全部的心动。
　　十九岁的火海，烧光了我所有的信任。
　　二十五岁的枪声，彻底打碎了我所有的念想。

　　我时常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执意留她查父亲的死因，如果我早点放手，让她逃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
　　她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拼命去赎罪。
　　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如果”。

　　她欠这世间的，欠顾家的，欠顾铭择的，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全都还清了。
　　而我欠她的，欠一句放手，欠一次成全，欠她一个安稳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我没有给她立碑，也没有去祭奠。
　　她连正式的身份都没留下，像一场来去匆匆的梦。
　　我只在深夜里，偶尔会想起她。
　　想起她假装乖巧的样子，想起她嘴硬的样子，想起她满身伤痕却说没事的样子，想起她最后望着顾铭择，释然又平静的样子。

　　我不怪她了。
　　不怪她卧底接近，不怪她火海假死，不怪她从未爱过我，不怪她连一句再见都没留给我。

　　她这一生太苦了，苦到连死亡，都是解脱。

　　我会好好活着。
　　把林氏守住，把她没能看见的太平岁月，替她一起看下去。

　　只是往后余生，春夏秋冬，人间烟火，再无一人，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