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河》葉杏樰

7、三次新生，未来 时间长河的

　　我自地球的南端飞向北端，世界荒芜。
　　我的灵魂空虚，没有依靠，我走过一个个过去，一个个未来，我找不到属于我的时间。
　　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维度。
　　我早已被世界抛弃。
　　旭日高升，它代表着明天。
　　当世界的第一缕晨光降临，它将不再被黑暗充斥。
　　是黎明孕育的新生。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追求。
　　我拿起手中的拍立得，走向了极光。
　　冰川覆盖的地方，世界可曾到达过它？
　　我不要黑夜的裹挟，我向往明日的晨光。
　　我想去八分钟前，感受太阳上一次的光芒。
　　可观测的宇宙里，我唯一猜不透的是她。
　　我踏过世界第一缕光，走过每一场相逢，走过每一个人的世界。
　　我挥手和他们每一个人告别，就像个每个过去的自己说再见。
　　一个光斑在我眼前扩散，新生，还是毁灭？
　　或许是解脱吧。
　　我穿过世界，穿过宇宙，我堕入无尽的洞穴，是世界不可观测的地方。
　　我看见了过去，我踏过时间的星河，回到了过去。
　　我想起了，我痛苦的根源。
　　我笑着说，
　　我的人生病过三次。
　　第一次，是带有目的性的一场接近。
　　他带着微笑的假面，在孤立之中走向我的痛苦。
　　我以为遇到了知己，可微笑之下，是欲，恶心的欲，他用蛛网裹挟操控我的生命，用言语操控我的处境。
　　他成功了，没有人在愿意靠近我。
　　我成为了一个附属品，我没有姓名，我的名字叫作：
　　他的所有品。
　　他捏造了事实，将我推入漩涡，让我的能力，我的成绩不再被人看见。
　　我本是站在高峰的人，至此，在他们眼里，我不配拥有姓名。
　　人群簇拥着我从神坛跌落，他们讥讽我痴心妄想，胆敢觊觎他这等高位之人。
　　却忘记了，我也曾是山巅。
　　谁又会在意，他们从不在意真相。
　　第二次，是冠以真心的虚伪。
　　"她"以朋友之名踩高捧低，将我的友好当作无底线的试探，将我的言论加工制作大肆宣扬，却忘记，最初靠近我的初心。
　　"她"从未将我作为朋友，而是一位竞争者，"她"与新到来的人诋毁我的过去，最后走的时候毅然决然，再也没有回头。
　　第三次，是他在好心帮助之下毁掉我前途的希冀。
　　他笑称我们是朋友，不过他拙劣的谎言在他过分的举动中被轻而易举地戳破，暗中觊觎他的人有很多，唯独除了我。她们嫉妒，她们无法理解。
　　她们指着我，嘲笑我不自量力，恨我不珍惜他的爱。
　　却没有看到，我手握荣誉之时，他们对我的言语攻击。
　　没有看到，他们恶心至极的玩笑，指着我让脱掉衣服勾引他时我的害怕恐慌。
　　未曾发觉，我在面对他的追求者有意无意的挑衅时，直接的恶意时，不知如何反击的无力。
　　我握不住手中的拍立得，我按下快门，相片里呈现的仍然是他们的颜。
　　我被他们环装包围，圆慢慢缩进，要将我吞噬。
　　他们嘲笑我热爱的事物，他们说我做不好一切。
　　我闭上眼睛，我无法挣扎。
　　我没有被爱包裹的过去，没有光明的未来。
　　我的人生从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只是我没有等待到我想象的痛。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光明穿透了云层。
　　乌云被驱散，她伸手站在我面前。
　　＂跟我走吧。＂
　　一阵微风吹过，我露出了多年消失在我脸上的微笑。
　　我想起来了。
　　我的人生也被救过三次。
　　第一次，是我被万众唾弃之时，她主动站在我身前的身影，她陪我面对谣言，绯闻，某些不存在的事。
　　她告诉我要勇敢，我没有错，错的是嫉妒我的人。
　　他们身在沼泽，于是也要将我拉下泥潭。
　　她站在黑暗里，于是黑暗变成了光。
　　光芒将我笼罩，我冰冷的躯体第一次感受到炽热。
　　希望的炽热，未来的光的炽热。
　　她说，我有选择我未来的权利。
　　第二次，是众人的谣言下，她在我手握奖状时对我真挚的掌声与微笑，我曾被黑暗裹挟，被痛苦的织网缠绕，她的出现是一把利刃或是尖刀，她破开了一根根帮在我身上的强迫的丝线，红线，姻缘。
　　我曾置身黑暗，我曾尝遍孤独的深夜的泪水。
　　不甘，不解。
　　她说，你是独立的个体。
　　你不是谁的附庸。
　　你是自己。
　　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而活。
　　她微笑，她告诉我，你也是天才。
　　她握住我的手，说，相信我。
　　她说，她向她的未来有我。
　　无数人以淤泥称我，她却仍然看到了我淤泥以下，跳动的纯净的，心。
　　某一瞬间，我看到她站在风中，衣摆随着风飞扬，或许，她本身就是神明。
　　第三次，是堕落后她的离去。
　　她并非不想牵起我的手，只是因为她太过于劳累。
　　她需要为了自己的未来而活，而不是为了摇摆的希冀。
　　她更明白，若是我再沉沦于安逸，学会逃避。
　　我将没有未来。
　　于是她用她的离开告诉我，我应该，为了自己而活。
　　我哭过，后悔过。
　　我质问，我痛苦。
　　他们随着她的离去更加放肆，无尽的挑衅，因他们而生的疾病，却成了他们变本加厉攻击我的底气。
　　他们刻意与她接近，他们肆意嘲讽我的失意。
　　我恨过，我害怕过。
　　我却没有放弃过。
　　他们将我的热爱当做把柄，当作变本加厉欺负我的工具。
　　我偏偏要做到，要做好，让他们看到，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是附属品。
　　他们是帮凶，他们肆意谈论我与她的关系。
　　他们是罪人，指责我对人不够细心。
　　他们是深渊，吞噬肆意的过去。
　　却忘记了，我也曾明媚，我也曾肆意。
　　若没有阻碍，我早就是故事的主角。
　　又如何，会如何。
　　人生从没有终点，明天到来以前，一切皆有可能。
　　我是时空的穿梭者，亦是过去的窥探者，未来的创造者。
　　等我站在山尖，再也不会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因为风早就带走了失败者的言语。
　　它们无法触及山顶之人。
　　他们讲我推倒，我便抬头，对他们微笑。
　　即使我从未被人看到，即使我曾任人宰割。
　　过去的我想看到我的结局，现在的我亲手撕碎了决定我命运的相片。
　　我要创造一个，没有人意想到的故事。
　　没有人的人生应该被决定。
　　没有掌声的终点，有是我为了自己而活的汗水。
　　无人为我鼓掌，我便为自己喝彩。
　　我走向过往的美好，同样也是走向明天的序章。
　　在我心底，她永远为我喝彩。
　　他们用利刃指向我，只是。
　　我缓慢站起身，挡住刀尖，手握住刀刃。
　　他们抬眼，看见的是势在必得的微笑。
　　我经历了世界上最绝望的痛苦，也收获过世间最温情的幸福。
　　只是，我没有选择就此放弃，厌恨一切。
　　因为有她，我不再痛苦。
　　即使没有未来，我也会一直记得过去。
　　某个深夜，她的身影给我带来的慰籍。
　　我手握相片，飞向他们。
　　我与他们擦肩而过，是胜利者的微笑。
　　当你不再害怕面对自己，面对过去。
　　当你不再悔恨过去。
　　当你向前看时，世界奔你而来。
　　我更愿意称呼她为引渡人，将我引向世界的光亮。
　　万籁俱寂，我走向了未来。
　　我的世界不再是孤独的黑，而是繁花盛开。
　　我笑，原来，这就是未来。
　　星河深处蜿蜒，通向山顶。
　　星河的周围是点点星光，是世界，是宇宙。
　　是她撕碎后，等待创造的未来。
　　她的人生不再需要按照既定的轨道行事。
　　她走向了未曾去到的起源。
　　一点星光轻点她额头，随即向上飘去，化作她身后的丝带。
　　而过去回忆中的一幕幕往事在胶卷上呈现，它们化作星辰，化作胶卷，缠绕在她的发丝上。
　　之后她身上承载的，便是过去的重量。
　　有一张特殊的拍立得落在她的脚下，浸入星河，她带着星河将它捞起，眼中是她的样貌。
　　和自己相似的面庞。
　　世说，过度思念一个人，面庞会留下她的印照。
　　她走后，我便代替她成为了她。
　　我奔走于时间长河，为每一个过去的自己，说出未尽的话。
　　我也是某个世界的光。
　　我学习她的行为，成为别人世界的光。
　　一切都是因为，某个过去，我也曾遇到过一束光。
　　三月的阳光正好，她站在阳光下，樱花飘落，遮住了我的眼。
　　阳光倾斜着打在她脸上，将她的脸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她的眼中，星辰浩瀚。
　　她的眼底，银河灿烂。
　　她的瞳孔，星光闪耀。
　　阳光温暖了她的脸，而她的微笑温暖了我的灰暗的青春。
　　她说，
　　她即将奔赴下一个旅程，
　　她说，
　　她希望下一个旅程，
　　我们还能并肩。
　　她转头，奔向光明，消失在光汇聚处。
　　她耀眼夺目，无法猜测的未来。
　　＂你喜欢她，对吗。＂
　　祂不知何时站在我身边，一位发丝缠绕着胶片的过路者。
　　一位与她相像的过路人。
　　祂说，她也曾遇到这样的人。
　　一束照亮她人生的光，她来以后，你的生命便不再灰暗。
　　我点头，又摇头，最后默许。
　　我转头看向祂：
　　＂下一个旅程，我还想陪她一起走。"
　　"她那么明媚，谁又会不喜欢她呢。"
　　我将浸入星河的拍立得别在发尖。
　　星河汇聚成玻璃阶梯的模样，一颗晨星示意我向前。
　　它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却又尽力发出光亮。
　　我走向阶梯，它层层环绕，通向时间长河的镜头，不可探寻的地方。
　　我没有拒绝它，我也想找寻时间的源头，时间流逝的方向。
　　我踏过的玻璃台阶发出讯号，恍若飘过记忆深处的童谣。
　　或许是某个深夜，伴随年幼的我入睡的歌谣。
　　我踏过的路有星光溅起，它们环绕在我腿上，形成了一条粉色的星环。
　　我走过过去，现在，未来。
　　时间的尽头，将会是毁灭吗？
　　只是，我看到星光聚成的平台。
　　我踏上最后一节阶梯，它发出熟悉的音节。
　　它存在于我初遇她时，她演奏的乐曲。
　　我的现在，过去，未来，我的后悔，思念，渴望，都记载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之上。
　　我踏上最后一节玻璃阶梯。
　　星光簇拥着一团光芒，而光芒下，是某位告诉我她曾遇到过一束光的过路人，是曾无数次存在于记忆的明媚的微笑。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