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番外 1. 林荫余绪，心乱如麻 林荫道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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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辞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林荫道上，不知道僵了多久。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直到眼角的湿润被晚风吹得发涩发紧，才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慢慢挪回了宿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他相处的每一幕，他说的每一句话，脸上掠过的每一个神情——我全程目光都黏在他身上，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我攥着衣角反复琢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一副满腹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那样转身离开了。心里的酸涩像潮水似的涌上来，可我还是忍不住安慰自己，我们总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总有一天，能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摊开说清楚。
就这么揣着一团乱麻，浑浑噩噩地耗完了整个下午。傍晚时分，江骁然的电话打了过来，约我下楼见面。心绪再乱，我还是应了，换了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微凉，拂过发梢时，捎来一丝淡淡的凉意，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我垂着眸，心绪杂乱如麻，江骁然也罕见地没说话，只是陪着我，在操场的跑道上漫无目的慢慢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今天为什么留你？”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夜色里的宁静。
“因为我下午没课啊，你们不都要上课、准备考试吗？”我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陈述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那后来，你们说了什么？”他没有停顿，继续追问，脚步也慢了几分。
“也没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我随口敷衍着，依旧低着头，脚步挪得更慢了，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不想细说，也不知道该怎么细说，那些细碎的对话，落在心里，全是说不出的酸涩。
“没什么是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语气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吓了一跳，抬头撞进他暗沉的眼眸里，没想到他会这么较真。其实我和沈星辞，总共也没说几句话，算不上什么秘密，坦荡得很。索性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他：“你走后，他又坐了一会儿，吃了点剩下的东西。我们真的没说多少话，他让我坐过去一点，然后问我最近好不好。我说挺好的，他又追问，怎么个好法？我就随口说，吃得好，睡得好，心情也挺好。然后他就吃完了，我们就各自离开了，真的没别的了。”
我以为这样全盘托出，他就能放下心来，可江骁然却像是并未解开心里的疑惑，只是又缓缓低下了头，重新陷入了沉默。那天的操场格外黑，没有月亮，也没有多少星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隐约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比刚才更沉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一时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我和沈星辞是什么关系？是啊，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想说有关系，可搜遍了所有的记忆，才发现他从未给过我们的关系一个明确的定义，从未把我摆上过台面，也从未对我说过一句笃定的、关于我们之间的话。我该怎么说呢？心里泛起一阵苦涩的笑意，我连一点能证明我们有特殊关系的痕迹都拿不出来，所以，我们大概，就是没有关系吧。
“校友，老乡，还有……学长和学妹。”我轻声说着，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可只有自己知道，心底的那片酸涩，早已泛滥成灾。
他又沉默了，空气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停顿了许久，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犀利，也更直接：“他是不是喜欢你？”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是真的不知道，沈星辞从未说过，这份心意从未被证实过，我又怎么敢胡乱猜测、随意攀扯他？哪怕我也曾隐约感受到过，他待我，似乎比待别人多了几分不一样，可那份不一样，太模糊、太隐晦，我始终不敢确定。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越来越浓。我抬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眉宇间拧成了一团，心底的思绪像缠在一起的线，怎么也解不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不对。”他突然开口，语气无比笃定，打破了这份沉寂，“你们肯定关系不简单。”
“你们给人的感觉，就是你们曾经在一起过，只是这件事，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你们两个人，自己清楚。”
我心里猛地一惊，浑身都僵住了。我惊讶于他仅凭我转述的寥寥数语，还有餐厅里沈星辞单独留我的那一幕，就能做出这样精准的猜测。更让我心慌的是，我竟下意识地觉得，他说的是对的。一时间，心底的乱麻变得更甚，一段连我自己都不敢定义、不敢深究的关系和感情，被他一语道破，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沈星辞之间，真的有过不一样的羁绊？若非江骁然这般笃定，在沈星辞从未开口确认的前提下，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一点。可现在，他的话，竟给了我一丝莫名的底气，让我忍不住去相信，那些隐晦的温柔，或许不是我的错觉。
心里越来越乱，一边是我和沈星辞之间模糊不清的过往，那些细碎的相处、隐晦的温柔，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一边是江骁然接二连三的追问，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说：江骁然问了这么多，其实他最想问的，应该是我有没有喜欢过沈星辞吧？我在心里忍不住苦笑，其实他大可直接问，但凡他问出口，我一定会如实相告。大不了，就是分手而已。反正我从来没有骗过他，也不想骗他，我的心就在那里，坦坦荡荡，可以摊开给他看。可我等了很久，等了一整个漫长的沉默，他终究，还是没有敢问出口。
我默默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江骁然，再次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心里竟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滋味。就只是一句话而已，江骁然不敢问，沈星辞也不敢问。他们只要问，我就会答，我已经不想再藏着掖着了，这样小心翼翼、反复纠结的日子，我过得太累了。可偏偏，他们谁都没有勇气开口，那些到了嘴边的答案，终究还是只能硬生生咽回去，藏在心底，继续熬着。
江骁然沉默了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突然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带着我往校门口的方向走。校门口的那棵大树下，比操场更安静，来往的人也更少，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挣扎，又带着几分决绝，像是经过了反复的权衡，终于做出了决定。
“以后，不要再见沈星辞好不好？不要再见他，也不要再和他有任何联系。”
我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满心都是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们本来就很少联系，用不着这样。”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婉言拒绝了他。
“别再和他联系，别再见他，好不好？答应我，就当是为了我。”他的声音软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犀利和笃定，反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央求，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求求你，答应我吧。”
他若是用命令的语气，若是指责我，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拼尽全力反抗到底。可他偏偏放低了姿态，这般骄傲的一个人，竟如此卑微地央求我，这样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也是我不愿见到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我甚至拿出手机的通话记录给他看，试图证明我和沈星辞真的很少很少联系，可他根本不管这些，只是执意央求我不要再见沈星辞，不要再和他联系。我沉默着不愿答应，而江骁然似乎非常执着这件事，一刻不停地跟我重复这件事，大有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我回去的感觉。我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这件事，已经让我头疼不已，心乱如麻。索性，先应下来吧，至少，能让他安静下来，也能让我自己，暂时喘口气。
“好。”我听见自己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也带着几分疲惫。
见我答应，江骁然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紧绷的肩膀也瞬间放松下来。他快步走上前，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我。那个拥抱很紧很紧，紧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却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风依旧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夜色里的拥抱，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和不安。我任由他抱着，心底的委屈和无奈，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只觉得这一天，漫长又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番外 1. 林荫余绪，心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