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抑郁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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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青溪小城午后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里，光线昏暗，像永远停留在黄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与未散尽的药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辛廿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灰色毛毯，却依然觉得冷。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他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胸口像是被一块湿冷的棉花堵住，闷得发慌，连带着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疼。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那里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旧报纸，字迹模糊不清，可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仿佛能从那些模糊的笔画里看出什么名堂。其实他什么也没看到，大脑一片空白，又像是被无数杂乱无章的念头塞满，嗡嗡作响，让他无法思考，也无法集中注意力。
窗外隐约传来邻居的谈笑声和远处街道上的叫卖声，那些鲜活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墙壁渗进来，却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割裂了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幽灵，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而他也融不进任何地方。
突然，一阵强烈的恐慌感毫无预兆地袭来。他猛地抱紧双臂，身体蜷缩得更紧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事故当晚的画面——冲天的火光、刺耳的刹车声、弥漫的浓烟，还有林氏集团那些人狰狞的嘴脸。他仿佛又闻到了浓烈的汽油味，感受到了车身剧烈的撞击，那种濒死的恐惧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别过来……别伤害我……”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毛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想站起来，想去喝点水，或者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可双腿像被钉在了沙发上，根本动弹不得。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挪动一下，却只换来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他重重地倒回沙发上，额头不小心磕在了扶手上，传来一阵钝痛，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只有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
“我好没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我保护不了阿辛，还让他为我担心……我活着就是个累赘……”
“如果当初我没有假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阿辛会不会已经忘了我？他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生活？”
“林氏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他们会不会伤害阿辛？”
各种各样的负面念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无法呼吸。他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像受伤的小动物在独自舔舐伤口。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浸湿了衣袖，也带走了他仅存的一点力气。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渐渐没了力气，只是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红肿得厉害，视线模糊不清，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他觉得自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生气。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夜色开始笼罩这座小城。房间里变得更加昏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弱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辛廿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已经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与商辛重逢的那一天。绝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光芒。他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黑暗里，等待着情绪的潮水慢慢退去，或者，等待着彻底被黑暗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抑郁发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