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对大十岁的男人心动》王干一

1、第 1 章 不要对

　　不要对大十岁的男人心动

　　01

　　距离香港还有一个小时，周禾从位置上起来，走到高铁洗手间化了个妆。列车离开深圳北，网络变差，支付宝切换到境外支付让周禾有了淡淡的实感。

　　排队，刷通行证，路过的警察比在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气。

　　忘记怎么出的站，再有印象时就是李沉举着胳膊对周禾挥手。

　　四目对视，周禾笑，小跑了过去，靠近李沉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我还怕你认不出来我。”

　　“那怎么可能。”周禾笑。

　　和北京不同，1月份的香港温度挺高，李沉穿了一件白绿相间的防晒，黑色运动裤，背了一个白色的双肩包。

　　出高铁站时周禾庆幸还好自己没穿加绒的衣服。

　　“先去酒店把你行李放一下？你订的酒店在哪里？”

　　“中环，这里。”

　　周禾将手机递了过去，李沉看了一眼屏幕，便开始在自己手机上搜索。

　　因为只待两天，所以她拿的东西很少。

　　香港的地铁上人没北京那么多，至少俩人每次进去时都有空位。

　　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半以前。

　　那个时候李沉休假从香港回北京，他们“网友”见面。

　　“我寻思你在这里，所以一点攻略都没做。全靠你了，李沉。”

　　李沉笑，微笑的弧度像一个标准的半圆。

　　和上次相比没什么变化，瘦瘦的，比周禾高半个头，皮肤很白，眼睛大大的，脸有点方，身材适中。按老一辈的话说，就是面相很好很正的人。

　　“我去上个厕所。”

　　一是上厕所，二是看看自己妆造是否还可以。

　　咖色皮衣，戴的假刘海儿让头部顶了起来，倒像是剪了一个公主切，化完妆眼睛变大了，最好的五官应该是鼻子，又高又挺。

　　周禾小时候不觉得自己漂亮，大学那会儿一度因为喜欢的男生不喜欢自己还很自卑。但二十五岁后，却觉得自己长得还不赖。按老一辈的话说，就是面相很好很正的人。

　　站在地铁口，周禾让李沉别动，俩人一起拍了张合照。地铁反光看不清楚两个人的脸，在纠结是否要发给张书亦。毕竟当时是她介绍他们两个人认识。

　　张书亦和李沉是高中同学，也是周禾的带教律师。

　　那会儿张书亦和周禾出去开庭，周禾向张书亦倾诉她的少女心事，张书亦很好，说自己有一个朋友很不错，可以介绍俩人认识一下。

　　“就是比你大快十岁，但人是好人。”

　　“行啊，认识一下也没啥。”

　　周禾看着手机屏幕上二人的合照，转头问李沉： “我能发吗？”

　　“都行。”

　　永远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那算了，等一会儿拍更好看的再说。”

　　周禾收下手机，拽了拽自己的双肩包，又看着李沉：“你双肩包东西多吗？”

　　“没什么东西。”李沉看自己的书包，又瞥了一眼周禾后背，好似突然反应过来：“哦，我没眼力价儿了，我给你背。”

　　周禾笑，问这问题时真没想着让李沉帮她被告，只是单纯好奇。但现在人家愿意给自己减负，周禾也不拒绝。

　　虽说双肩包没什么东西，但十个小时的高铁还是很让人疲惫。此刻没了束缚，周禾感觉一身轻松。

　　大概二十分钟地铁，俩人到达酒店，下午三点才可以办理入住，周禾心大的将东西放在前台存放。

　　“你就放这儿啊？”公共区域的椅子上，也没什么储物柜，李沉语气有几分担心。

　　“嗯。”

　　周禾转了转脖子，动了两下胳膊：“走吧。”

　　02

　　“咱们先去吃早饭吧。”

　　“好。”

　　周禾观察着香港的街头。

　　道路不是很宽，但等红绿灯的时间却挺长。滴滴滴的声音好似电影里的音效。

　　清晨八点的香港街头人不多，绿灯亮时，恰有几位穿着短裤的外国人从对面穿过，擦肩而过时周禾和李沉身边走过，她能够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们身上好香啊。”

　　周禾看着李沉，其实想说他身上也挺好闻的。

　　“你喷香水了？”

　　“没有啊。”李沉有些愣住：“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周禾点头，没有多问。

　　“你想吃哪家？”两个人走过两个街道，香港的小店不少，但店面上标着的价格确实要比北京贵不少。

　　“都行。”周禾是真的一点功课都没做。

　　李沉也没继续追问，最后指了路边一家店。

　　“他们家主要是面之类的。”

　　“好啊。”

　　进去的时候只有周禾和李沉两个人。

　　李沉将菜单先给了周禾，看了一份名字较少见的面。

　　“我要这个沙茶面。”

　　“他们家沙茶牛肉面还挺好吃的。”李沉接过菜单，确定完周禾要的，开始看自己的。

　　“我还想要一杯咖啡，起太早有点困。”

　　“行。”李沉将菜单递给餐厅老板，隔着一道台，老板穿了一件红色的短袖：“我点了奶茶，你可以一会儿尝尝，之前我看说香港奶茶的咖啡因含量大概是普通咖啡的四倍。”

　　“行。”

　　周禾还有几分拘谨，越是不好意思越不敢让话题空下来。但还好李沉还能找话题，不至于让她那么尴尬。

　　老板上菜很快，两碗面就端在了他们面前。有点类似方便面，上面铺了青菜和午餐肉。

　　“他们午餐肉比较瓷实一些，你尝尝。”

　　“好。”

　　周禾没觉得有任何不合适，直接筷子夹到李沉的碗里，分了一半午餐肉出来。确实不错。

　　“要尝下他们冰奶茶吗？”

　　“可以。”

　　周禾接过李沉递过来的杯子，不锈钢杯子，里面是褐色的奶茶和透明的冰块。不是很甜，但清清爽爽味道还不错。但可能是岁数大了胃不好，她喝不了太凉的，只尝了一口就将奶茶递给了李沉。

　　“你就吃这么点儿？”

　　周禾平时早上不吃饭，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东西味道不错，很有味儿，但即使这样一碗面也只是把青菜吃的差不多。

　　“我一般早上不吃饭，不是很习惯。”周禾放下筷子，拿起咖啡：“不介意的话你吃吧。”

　　“好。”

　　李沉点头，吃完自己的，将周禾的碗移到了自己面前。

　　周禾静静的看着李沉，一时之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纸吗？”

　　“我这里有。”

　　周禾问餐厅老板，但不等老板回答，李沉却停下筷子拿起自己的包包。

　　“香港的餐厅纸巾一般都会要钱，所以出门都会自带。”

　　“哦。”周禾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

　　“我知道其他餐厅纸巾也收费的地方应该是东北了。”

　　周禾对于这些比较心大，平时也没注意到这些。

　　“挺好的，该省省该花花，骑着自行车去酒吧。”

　　抽了两张纸，周禾将剩下的递了过去，见李沉吃的差不多，就从座位上起来。

　　“走，粗发。”

　　周禾喜欢来点儿谐音梗，说完这个突然想起来跨年时候的一个事儿。

　　“今年元旦我们不是在工作群里互相祝福嘛，然后我说新年阔落，我们领导还私聊我是不是打错字来着。”

　　李沉笑，追问：“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没打错，我喜欢玩儿谐音梗。我们领导说他不懂我们年轻人世界。我说回复说不老，我们团队是年轻貌美组合。”

　　“你是会说话的。”李沉背上书包，站在周禾左侧：“你们领导多大岁数呀？”

　　“四十多好像？”周禾想了想：“但看起来很年轻，我之前觉得他像《疯狂动物城》里的哪个闪电。”

　　“这是夸赞还是啥？”

　　“肯定是夸赞啊。”周禾说的很笃定：“闪电多可爱啊。而且我也不小了。”

　　“你这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搁我小时候看的言情小说，这一般是总裁男主的初始设置年纪，且特点应该是成熟稳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看这类霸总文也是看的津津有味：“有种带球跑的小说，女主带着四五岁萌娃回国也都是这个年纪。”

　　“带球跑小说是什么？”

　　“你没看过这个啊？”周禾反问。

　　“嗯，我看过的言情小说应该就金庸了。”

　　周禾看了一眼李沉，表情认真，一本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金庸武侠小说会被归为言情小说里。”周禾抿嘴，带着几分调侃：“我小时候看金庸就是看电视剧，还没看过他的小说呢。”

　　“毕竟咱们差小十岁呢。”李沉看了一眼导航，似乎在确定路线。

　　“你这四舍五入的不错。”周禾看着李沉的脸，对于快十岁的差距属实是没有实感。可能是他的皮肤比较好，也可能是还没被家庭的重任压弯了腰，至少身上散发的气质还是要比自己已经有了俩孩子的领导看起来要有活力点儿。

　　03体检和缆车

　　隔着窗户，能看到一片海，上面飘着船，绿色的树枝时不时闪过。

　　“前段时间去体检发现我有乳腺结节。”周禾凝眉，脸上带着几分不爽：“本来还寻思我这一天天乐乐呵呵的，检查出来长结节还挺懵的。”

　　“这个好像很正常？”李沉坐在周禾右侧，外面阳光照进来，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焦虑？”

　　“我感觉主要可能是熬夜。”

　　“你平时几点睡？”

　　“一两点吧，然后九点多醒。”

　　“那你们公司还挺好的。”

　　“下班晚呀。”周禾有点怀念自己在律所时没案子五点半就可以下班的状态，但那会儿的工资实在太低。实习律师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工种之一。

　　而也就是在那种拮据的状态下，她认识了李沉。

　　但那都是后话了，周禾将思绪拉回，又问李沉：“你体检没？”

　　“我体检其实也不太好，说我胆固醇偏高啥的。”

　　“你看着这么瘦？”周禾不解，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沉，怎么想也不会将这个人和胆固醇高三个字给挂钩。

　　“主要还是饮食吧。”李沉分析：“一些红肉什么的还是要少吃，多吃点儿鸡胸肉三文鱼什么的，调整下饮食会好点儿。”

　　“那你喜欢吃什么？”

　　“三文鱼。”

　　周禾沉默，脸上带着几分无语后又轻笑出声，李沉对上周禾的表情，也跟着嘴角上扬。

　　“你每次都能很一本正经的讲出来一些很搞笑的事情，我真的很佩服。”

　　十几分钟后，地铁到站。

　　周禾对于下一个目的地没有任何概念，就跟着李沉走。

　　香港的街道和环境跟北京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北京现在还是冬天的缘故，总觉得香港的色彩要比北京多不少。

　　从地铁站下来，旁边有个小便利店。早上毕竟是李沉请客，周禾也不太好意思。

　　“我给你安排个水吧，看看你想喝啥。”

　　李沉拿了瓶茶，周禾又是一杯咖啡，顺带稍了包口香糖。

　　“我这能吹出来泡泡吗？”

　　周禾打开袋子，向李沉的方向递了递，李沉注意到后掌心朝上，周禾倒了几粒上去。

　　“这种比较难吹，要是那种条状的可能会更适合一些，这种比较硬，确实不太容易吹起来。”

　　周禾将口香糖袋子放在裤子，心里忍不住嘀咕。

　　从认识这家伙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问个什么问题，都会很煞有其事的回答。没有爹味，没有敷衍。

　　换成周禾，如果有人问同样的问题，她可能会回复一句牛逼，或者我不信，我试试。

　　但这些话周禾也没提，就是跟着李沉一起往外走。

　　蓝天白云，漂亮的人。

　　穿过天桥，两个人到达了缆车的地方。

　　“我们要提前买票吧。”

　　来之前李沉曾问周禾想去哪里玩儿。周禾没想法，让李沉推荐了一下。

　　当时李沉从自己出行的经历编辑了一段文字让周禾选。周禾没什么想法，让李沉定。

　　几分钟后李沉将建议路线发了过来后，周禾就简单搜了一下。知道这附近可能会有大佛，坐缆车似乎也能看到很美的香港。这会儿到了地方才后知后觉这应该是要坐缆车的地儿。前面有人在排队，但这点儿人数和北京景点的队伍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

　　“我买完了。”

　　“哎呦。”周禾惊讶，看向李沉表情带了几分肯定：“行啊，这么靠谱。”

　　李沉没接话，又是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将手机屏幕对准工作人员，之后拿过两个橙色的纸条，将其中一根递给了周禾。

　　虽然做了美甲，但周禾还算灵活，很快就将纸条扣在手上形成一个合适的手环。转身看李沉时发现他的手环被做大了一圈，似乎稍微动下纸环就会掉。

　　周禾想帮忙帮李沉重新贴一下，但李沉却往后缩了一下。

　　得，自己整吧。

　　缆车大概能坐八个人。

　　李沉在周禾左边，除了他们俩，缆车内还有三个单独出行的人和一家三口。

　　“右边是港珠澳大桥。”

　　周禾顺着李沉指着的方向看去，宽阔海面上架过一道白色的桥，夹在左右的绿山之间，但却丝毫不显拥挤。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季节，之前天气再好点儿的时候会看到满山的绿。”

　　“现在也挺好看的。”不是很让人震撼的风景。但周禾并不觉得不震撼有什么不好的。

　　“一会儿再上去一点，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徒步的人们。你要是想拍了可以拍一下，手机这样放，放在这里。”

　　周禾低着头，隔着透明的玻璃看到一片绿林。

　　“诶，你还知道这个视角呢？”

　　“之前我朋友来跟他偷师的。”李沉笑，指了指下面：“但现在这个季节走山道的人可能没那么多。”

　　“没事儿，那你把我手机放着吧，能拍到了拍。”

　　周禾乐意尝试朋友提议的事情，虽然她更喜欢记录一些细枝末节琐碎的东西，但如果能按照刚刚描述的角度拍出来一些内容应该也不错。

　　她将手机递给李沉，他的视角刚好能让那蜿蜒的山道漂亮的出现在画面中。放好手机，两个人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讨论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会儿是否会来人。

　　“刚刚过去了一个，但刚好有个电线杆挡住了。”

　　“没事儿，还会再来人的。”周禾说。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很多人。”

　　“没事儿，拍到了就拍，应该还会有的。”

　　手机就这样开着，旁边一家三口的小孩儿在感慨两边的风景。周禾只注意到小孩儿有些害羞的表情。

　　“过去了。”周禾注意力被拉回，看到了下方穿过的人。

　　绿树覆盖着山，褐色的山道蜿蜒期间，偶尔走过的人和安静的画面融在一起，多了几分生动，确实还不错。

　　但比起这个，河滩上人形的沙砾似乎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你觉不觉得，海底的沙很像一个侧站着有几分拘谨的女人。”

　　“啊？”

　　李沉低头看了一下，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禾也没继续解释，抬头的时候恰好看到左边的大佛。

　　立在山间，侧着脸，双手合十看不清眉眼。

　　“你说，人如果变成大佛了会是什么心情？”

　　“应该会觉得像坐牢吧。一天到晚哪儿都不能去。”

　　好像也是。周禾附和点了点头。

　　04

　　从缆车下来，有人在推销所有游客上缆车时拍的照片。

　　“你感觉咱们这照片多少钱，我寻思八十。”

　　“应该不至于吧？”

　　周禾好奇，一方面好奇价格，一方面好奇自己拍的咋样。

　　贼丑。

　　照片里两个人的脸倒是都挺亮的，但却一个比一个大。自己平日还挺上镜的，怎么给这照片里看着像个大饼似的。对自己的脸都无法接受，更不提细看李沉的脸了。

　　“美女你好要照片吗？三百八十元。”

　　就这照片还好意思要三百八呢？

　　“哦对，我朋友还让我给她带冰箱贴，我看看多少钱。应该要一百我寻思？”

　　“应该不会超过一百吧？”李沉有点疑惑，走到旁边小摊子上面看了一下价格：“一百二，还真超过一百了。”

　　“耶斯，我真牛。”周禾嘚嘚瑟瑟的嚼着口香糖，心血来潮的吹了一个泡泡。

　　原本以为不会被吹吹起来的东西，却突然鼓起来一个小球。

　　“诶，你看你看。”

　　但就在李沉扭头的时候，周禾的泡泡也灭了。

　　“没事儿，我一会儿再给你吹一个。”

　　缆车下来后的街道，旁边是一些小店。周禾喜欢逛精品店，随便转了一圈但发现里面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东西。

　　这应该算是最热闹的地方了。但现在的人流量和北京比起来不算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南锣鼓巷或者天安门的场景，周禾觉得此时此刻甚至可以用“人迹罕至”来形容。

　　而再到牛马专运线10号线上，那人流密集度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之前周禾在网上看有人上地铁是被推上去的，那会儿还觉得夸张。但当她站在十号线地铁时，她突然就信了。

　　思绪飘远，所以周禾逛店铺的时候也是漫不经心。

　　卖手工佛头的店铺，卖包包玩具的店铺，卖耳环首饰的小摊。

　　时间渐渐拉长，阳光照在脸上。原本穿着的皮衣这会儿显得有点儿热。

　　周禾将外套脱掉，系在自己腰上，双手背后就开始老大爷走路。

　　“香港这车牌是什么意思？都是两个字母加四个数吗？”

　　“也不全是。”李沉顺着周禾的方向看去。

　　路边来了几辆车，开头的是一辆豪车，后面跟了三四辆比较普通的车。

　　“这应该就是前面一个引路的，后面跟的是大佬。”

　　“你怎么知道？”周禾问这个不是为了反驳，只是想让李沉能够说出来他更多的想法。

　　“一般都是这样。”

　　行，这人果真又是言简意赅。

　　除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话题，上午这一路，他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各种八卦，还有现代婚姻制度。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所谓的八卦其实也不过就那么几件。谁和谁又离婚了，谁和谁又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出轨了等等。

　　而在讨论到婚姻和家庭的时候，周禾倒觉得在和李沉讨论的这个过程中，好像观点没之前那么直接了。

　　“一夫多妻制度其实在某些程度上也是一种资源的再分配，但这也会导致底层男性更加找不来伴侣。”

　　忘记具体是如何开启这个话题的，但周禾脑海中却记得这么一句话。

　　“理解，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周禾点头，但下一秒却忍不住好奇：“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反驳你或者如何。你刚说一夫多妻，那一妻多夫呢？”

　　“一妻多夫也可以，也挺好的一种模式。两个及以上的人去养育这个孩子。”李沉点头：“但一妻多夫的话，有些男的会不会因为无法确定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而产生猜忌从而不愿意承担更多的责任？”

　　“那一夫多妻...”周禾想反驳一夫多妻可能也会有这样的问题，但下一秒又想起来，孩子是从母亲的肚子里面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个孩子父与母的认定应该较“一妻多夫”较为容易一些。

　　“其实无论一夫多妻还是一妻多夫，都是那个一的一方掌握更多的资源。”

　　周禾点头，算是表示认可。

　　沿着道路走，店铺逛的差不多，右侧出现了大佛的脸。

　　“还真有人这么虔诚的爬楼梯啊？”

　　他们站在山下，看着前方双膝跪地，双手虔诚的礼佛者。李沉的脸上带有几分惊讶，但周禾看到这样的场景却没什么触动。

　　“走，上去看看。”

　　不是很高，两个人爬上去也不过十几分钟，到一半时看到右边的风景拍了两张照片。

　　“你觉得你是一个健谈的人吗？”

　　“不是。”李沉一边爬台阶，一边摇头。

　　“因为你抗拒聊天吗？但我感觉你跟我说的就都很好啊。”周禾想了一下，说：“一般人们在提出一个问题时，很多时候会预想对方的回答。但很多时候我对你的提问，你的回答都是让人感觉在有点意想不到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

　　“可能是你引导的好吧。”

　　“得，高情商回复。”周禾笑。

　　刚认识那会儿，周禾以为李沉是很内向的人。毕竟那会儿的聊天就局限在微信文字。周禾不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于是就邀请李沉打游戏。

　　周禾不喜欢打游戏，但她觉得游戏可以连麦，她可以适时的听到李沉在说什么。

　　本来周禾还担心自己需要一直引话题，但后来发现根本不需要。李沉不是话痨，但他总是会有话题。

　　现在回过头想，自己当时还傻呵呵的相信李沉是真的内向，不怎么跟人家聊天。

　　如果真的是不会跟人聊天的类型，那为什么人家工作之中能得到那么多的八卦？为什么一个人在香港还每周都出去玩儿？为什么每次她跟人家聊天自己却开心的不行的？

　　他虽然自评自己回避内向，但这完全不影响他是一个会社交有想法且能给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安排的很好的人。

　　但很显然，之前的周禾不是这样认为的。

　　那个时候的她认为李沉所说的就是全部的事实，会浅薄的认为回避的人就过着更低落的生活，进而对其产生一种拯救者和保护欲。

　　是的，当年自己都还过的苦哈哈的周禾，竟然还产生了想要给李沉快乐生活的想法。

　　“身边的朋友被出轨，被借钱，被无缝连接，被骗婚，之前一直只觉得这些事情发生在电视剧里，但当切实且多次发生在自己身边时，你的心态还是会发生一些变化的。”

　　爬楼梯路上，周禾滔滔不觉得讲着自己这两年身边发生的各种各样的故事。

　　作为回应李沉也分享了自己身边的一些故事。但他的故事大都已聚焦在了已婚阶段。最后得出结论：“三十多岁，也到了该离婚的年纪。”

　　周禾沉默，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虽想否认，但她身边这个岁数的确实也有不少离婚的：“可能现代社会人们对婚姻的需求不再一致了吧。过多过杂的信息，接触一个人变的越来越容易，焦虑的生活让人们想要寻求刺激。”

　　两年前周禾的回答可能不是这个。那个时候她还对婚姻和爱情抱有无尽的期待。从小接触的言情小说和爱情故事抱有无限的期待。

　　但后来发现，那其实是女性视角下的爱情幻想，她依托现实的泥泞，开出一朵爱情童话。

　　“李沉，你发现没，咱们走着走着，你老在我身后。”周禾看着李沉，他有点错愕，李沉当时怎么回答的，周禾忘记了。只记得后来再走的一段时间，周禾都会特意再停下自己的脚步和李沉一起。而渐渐的，李沉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在了她的面前。
　　至少在李沉分享自己的高中故事时，他走在她的右前方。

　　在周禾追问他人生的高光时刻时，李沉提到了高中打篮球。那个时候他自认为技术还不错，似乎可以取胜，但是因为怕冲突，所以后面可能发挥的不是很利落。

　　周禾追问“李沉，那你会觉得你的性格当中缺少一点莽劲儿吗？”

　　“我觉得少吧。”

　　05 拍照、零食、日落
　　到山顶的时候，天气很好。周禾让李沉给自己拍照。

　　早些年其实她面对镜头有些扭捏，现在还是如此，但却觉得随便拍两张，好看与否无所谓，都算是留个纪念。

　　站在高处看台，周禾再次看到了港珠澳大桥和那座大佛。最关键的，这里似乎还没有多少人。

　　“李沉，你找的地方好好啊。没有什么人，风景也好。”

　　在北京生活的时间长了，周禾很少见到人这么少的地方。天气晴朗，风景美好，周禾觉得很开心。

　　从山顶下来，他们并肩而行，周禾跟在李沉身边，只专心问他各种问题，至于具体怎么走就完全靠李沉。

　　等到回过神时，周禾就已经到了一个小村落里。

　　“哦，我知道这里。”周禾看着眼前卖鱼丸的小摊：“网上之前有人推荐这个。”

　　李沉一开始说不吃，但在周禾买完递给他时还是接了过去。绕过人群，他们在河边的沿边坐下。

　　“这个场景好像我之前在港片上看的场景。比如某个人物是小渔村出来的，然后说要去城里闯一闯，后来在城里飞黄腾达最后又返回小渔村的故事。”

　　“后来发现从渔村到城里不过也就半小时。”

　　李沉平静的一句话让周禾差点没笑出声。

　　这是周禾吃过最好吃的鱼丸，倒也不是因为李沉在而给食物也加了滤镜，而是这鱼丸确实料很足，调料也做的刚刚好。一个辣的一个不辣的，味道都很不错。

　　鱼丸太实在，周禾吃一个就差不多了。坐在台边歇了好一会儿，李沉带着周禾去坐船。

　　李沉买票，周禾拿过票拍了张照片。

　　一艘船大概能做三十个人，周禾靠着船边。小船驶在海上，远处的礁石由小变大，海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没有看到海豚，但随着发动起起来的波浪带着另一种清凉。

　　从海上返回，小船驶过村庄，周禾又让李沉给自己拍视频。但没一会儿她又开始不好意思，摆着手挡住了镜头，从李沉手边接过手机。

　　“来，咱俩合照一张。”

　　但周禾却又自然举着手机，将两个人框在了画面中。

　　坐完船，他们步行在村里。楼层和街道总让周禾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

　　路过一个蓝色的足球场，李沉在里面捡到了50块钱。周禾喜滋滋的拿着纸币，心情很好。路过公园，里面有一些健身器材。

　　“这里的器材和大陆的还不太一样。”周禾坐在一个椅子上，左右转着身体，转身看李沉的时候发现他也在坐着，双手扶着椅子，双腿并在一起左右转动。

　　周禾觉得可爱，于是拍了张照片。

　　“我带你吃一家好吃的。”

　　“你在这儿跟我拍两张。”

　　之后的一路，就是李沉带周禾吃东西，周禾让李沉帮自己拍照。

　　周禾现在对食物的欲望一般，但不得不说李沉带她吃的每一样都很好吃。用捡来的五十块钱吃了非常好吃的沙翁。

　　从村子里出来，他们又去了一个高处。

　　去看日落。

　　山不是很高，但在一个交叉路时，他们选择了另外一条。

　　“这条路我还没走过，不知道能上去不。”

　　“没事儿，不行再下来。”周禾很随意，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不是很重要。

　　两个人越走越高，但上面的路看起来也越来越窄。
　　在周禾说完李沉老不知不觉走在他身后之后，之后的一段路，李沉似乎是在周禾前面的。

　　“这里可能上不去吧？”

　　又一会儿，两个人的前面道路看起来愈发的窄。

　　“能上去的。”周禾不知道为什么很有信心：“既然有小路，那就说明有人走过，那应该就能上去。我们试试嘛？”

　　现在回过头来看，周禾的乐观似乎有些盲目。毕竟即使有路，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呀？为什么就不会想到这其实是一条被很多人走过的错路呢？

　　但当时的周禾完全没想到这里，而她甚至还先一步尝试，再次走在李沉前面，低着头，拽着裤子，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嘿嘿，通了李沉，我们上来了。”

　　一条不是正确的，但弯弯绕绕上去了的路。

　　山顶的风景很好看。

　　两边有栏杆，周禾趴在栏杆上，左边太阳慢慢落下，与海面交融，带上一层橙黄。来往的船交汇在一起。右边港珠澳大桥慢慢开始亮灯，似乎在准备迎接夜幕。

　　不知为何，周禾突然有一丝伤感。

　　伤感爱情。伤感工作。伤感青春的逝去和尚未成熟的心智。

　　“不知道为啥有些悲伤，看到这么美好的场景。”周禾趴在栏杆上，声音有些堵堵的。

　　“你知道朱棣临死前看江山不？他当时感慨，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你跟他某些时刻是一样的。”

　　周禾笑出声：“得，我伤春悲秋呢，你直接给我说的跟有宏图霸业似的。”

　　“都是感慨生活很美好，值得留恋嘛。”

　　行，说的也没问题。

　　山顶日落很漂亮，旁边有人在摄影，后面是黄色的芦苇，配合着日落看起来很浪漫。

　　“你去哪儿，我给你拍两张？”

　　李沉的主动提议让周禾有一点惊讶，毕竟来之前周禾跟李沉开玩笑发消息说让他做好给自己拍照的准备，李沉还表示自己拍照技术一般。
　　“好。”

　　06 吃饭、走路、喝酒
　　晚上他们去一家大排档吃饭。生意不错，周禾要了两瓶啤酒。喝点儿酒之后周禾话更多。

　　朋友发消息问她玩儿的开心吗，周禾说相当开心。吃完之后又去外面转了转，晚上的风景非常好看，带着都市的繁华。李沉带周禾去太平山顶，但可惜关门。

　　周禾不想回去，她想和李沉再呆一会儿。

　　“要不要去兰桂坊，我请你喝酒？”

　　“我就不喝酒了，晚上吃的太多了。但咱们可以去哪里转转。”

　　听到这个回答周禾很开心。请他喝酒的原因，实在是今天一整天她几乎一分钱没花属实有些不好意思。

　　晚上的香港也很漂亮。周禾心情好，就问李沉：“你有什么想唱的歌嘛？我给你唱。”

　　“你会唱啥，唱你拿手的就行。”

　　“你说一个呗，我看看会不会。”

　　“那半岛铁盒。”

　　“糟糕，装逼失败。这个前面是说唱，我不会。”周禾笑，脑子里只有大概的调调，但实在唱不出来。

　　“那七里香。”

　　“这个可以。”周禾还是有些小疑惑，想不到李沉竟然喜欢周杰伦。

　　她之前去看过周杰伦的演唱会，那会儿听到《稻香》的时候还有些泪目。《七里香》很多人都很喜欢，说是歌词很有触动，但周禾似乎还是感觉不到，总觉得《稻香》才更能触动她的情绪。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飘着。”

　　路边很安静没什么人，灯光闪烁，她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好的没跑调，这是周禾唱《七里香》发挥最好的一次。

　　李沉没有跟唱，只是静静的听着，在她唱完时轻轻鼓掌：“你唱的真好啊。”

　　“情绪价值到位了。不愧是你。”

　　夜晚的兰桂坊人很多，无论男女都很精致。她现在酒量不好，一瓶啤酒就让她脑袋晕晕的，步子快了很快，看见路边的谁都要点评两句。

　　两个人走在路边的时候会有外国小哥拉客，问是否要去店里坐坐。

　　周禾和李沉一起摆手。

　　“看来这两年经济环境确实不好了啊，现在酒吧竟然还有人出来拉客了。”李沉的感慨让周禾想起来十年前自己和大学同学去后海时，那个时候就有人在拉客。一眨眼过去了十年。除了对时间的感慨，还有对每个人看待事务角度不同的感慨。李沉是学金融的，所以他更多的观察可能落脚点在经济上。而她是学法和写小说的，所以可能更看重故事和制度层面。

　　“你这次来带杯子了吗？”

　　“没有。”周禾有些奇怪，谁出来旅游会带杯子？不过可能也有一些对自己个人生活有更多追求的人会带吧。

　　“我还说你要是带了我给你给你磨个咖啡。”

　　“哦。”周禾抿嘴点头，继续说：“你看看你家里有杯子没。明天给我带一下。”

　　“行啊。”

　　从兰桂坊转完，俩人简单商量了下明天碰头的计划。明天要退房，下午就要走。周禾的行李需要找个地方放。

　　“不行你把东西放我这里，转完后再去拿，我送你到高铁站。”

　　“好。”说来也奇怪，周禾其实没有期待李沉会陪她转两天，但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个人似乎达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我看看怎么走啊，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路。”

　　“那不行我来你酒店楼下找你，咱们再去我哪里。”

　　“没事儿，不用。”周禾拒绝：“你今天起这么早，还走那么多路，明早多睡会儿吧。”

　　周禾早上七点的高铁到达香港，李沉可能早上五六点就起来。周禾不太好意思让李沉继续来接她。

　　“行，那我到时候等你。”

　　07 咖啡、海边、回家

　　第二天周禾起的很早。化了妆，换了一身短裙套装，黑色的丝袜和一双长筒靴。对着镜子很满意的拍了两张照片，然后背着双肩包办了退房。

　　半个小时的地铁，快到的时候李沉给周禾发了消息。

　　“你要是快到了能不能在楼下超市帮我买个牛奶，我刚发现家里没牛奶了。”

　　“好呀。”

　　周禾方向感不好，只能跟着地图一点一点转，比预想的时间晚了一点，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没发现什么超市，只瞧见几家便利店。

　　便利店没有大瓶的牛奶，周禾选了几瓶很可爱的牛奶，要结账的时候看到门口挂着的可爱贴纸。

　　卡通字的“吉祥如意”，旁边还带着三丽鸥的角色。粉色、红色交织，非常的可爱。一个和李沉完全不搭的存在。但鬼使神差的，周禾却很想买这个。

　　“我到你们楼下了，我在楼下等你？还是我可以上楼？”

　　“我下去，你等我一下。”

　　周禾坐在楼下，右手边是一个十字路口，排列着不少店，偶尔有车辆穿过，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左手边大概三十米的地方是一片海，坐在花坛边上她可以闻到清早海风的味道。

　　“这里。”

　　周禾回头，看到了李沉。

　　“你买了这么多牛奶？”周禾买了大概五六个小瓶牛奶，李沉来的时候就很自然的递给他让他拿。

　　“我没看到大瓶的。”

　　楼层很高，在电梯的时候周禾其实稍微有点紧张。她没有去过单身男性的屋子，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去处理。

　　“不要嫌弃，我这两天都没打扫屋子。”打开门，李沉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不用换鞋，说不定我这地比你鞋子还脏。”

　　“你随便参观。”

　　李沉说完这个，就去厨房里面忙活。周禾在外面沙发上坐着，一时之间有些拘谨。

　　参观？她可没这个胆子。

　　“我给你买了个对联，祝你万事如意，我给你贴上了啊。”周禾想起来自己买的门贴，瞬间想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了：“李沉，你胶带在哪里？”

　　“胶带，胶带，我找找。”

　　看样子不是很常用，但李沉貌似记性还可以，最后还是在鞋柜里找到了胶带，之后递给了周禾。

　　李沉在厨房磨咖啡，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买咖啡的心路历程，周禾边听边贴，最后还不忘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完全直男风的公寓里多了一个可爱贴纸，周禾喜欢这种反差感。贴完就站在厨房门口，看李沉做咖啡。

　　“之前老在楼下买，但长期下去发现实在是太贵了，于是就放弃，最后自己买了个咖啡机。”李沉不紧不慢的坐着咖啡，拿着周禾经常在视频里看到但却叫不上来名字的物件在捣鼓：“有一个特尴尬的事儿，咖啡机刚回来我拿着它去办公室，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好，没想到最后花了半小时，那会儿我一回头看到我们领导了，很尴尬。”

　　周禾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很有意思。另一方面还感慨原来多大岁数看到领导都会有些尴尬。

　　“好了。”李沉将咖啡倒在一个保温杯里，递给了周禾。

　　周禾接过，喝了一口：“感觉很丝滑，还甜甜的。”

　　“甜？”李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味道。

　　“嗯。”周禾点头：“可能是你牛奶放的比较多？”

　　“也可能。”

　　出门的时候周禾拿着杯子，李沉继续背了一个双肩包。今天会去哪些地方，周禾也不知道，都是李沉规划的。

　　他们沿着路边走，左边是辽阔的海，海的对面是一栋栋高楼。右手边是一间间店铺。路过一小片广场，上面有人在做瑜伽，在带狗狗散步。李沉在旁边介绍着香港的情况，比对着和大陆的区别。

　　“这两家咖啡店生意很好，有很多人打卡，也正因此可能养活了这两条街吧。之前我刚来的时候街上还没有这么多的店铺。”

　　他们走啊走，很少会有沉默的时候。穿过街道，又走到了一个偏郊区的地方。人少了很多，右边隔着围栏可以看到白色的帆船从海上驶过。

　　“这个地方有很多人打卡拍照，上午的时候光线差点儿，但不用排队，下午人就多了。”

　　周禾跟着李沉身后，慢慢往下走，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连接着大海的小连廊。

　　“行，那我站在这里你给我拍两张照。”

　　周禾觉得自己今天比昨天好看一点，所以动作也比昨天自然很多。拍完两张周禾会去检查，看到成片出来时很开心。

　　“可以啊李沉，你这拍的都很好看。出片了，完全出片。”周禾夸赞，脸上的笑容挡不住：“诶，你可以站在上面给我拍两张吗？”

　　周禾指了指上方，李沉同意。

　　周禾往靠海的地方又走了走，在最靠近海的位置转身，然后看着身后的李沉。

　　他在高处，手中拿着相机。周禾正面站着，之后朝李沉挥了挥手。她看不清楚李沉的脸，耳边只充斥着海浪的声音。周禾没什么心情，只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会儿我都担心海浪太大，想让你往里面走走来着。”

　　周禾走到李沉旁边，看他拍的照片。花面里有她有海，白色的海浪在她的脚下翻出来一朵朵花。镜头里的她很瘦，黑色的长发，笑容自然而又明媚。周围很安静，只有一片片海浪声。

　　“李沉，我好喜欢这几张啊。”

　　周禾很开心，忍不住拍了拍李沉的肩膀：“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拍这么好，短短一天，你这拍照技术突飞猛进的。”

　　李沉笑，似乎没想到周禾这么直接的回复。

　　之后的时间，李沉带周禾去打卡了地方。

　　“这里会有很多人过来打卡，通过这里可以看到叮叮车，还是挺有香港特色的。”李沉带周禾来了一个广场，按照他说的那个视角，确实可以看到很有特色的街道。

　　“真神奇，你竟然知道这么多地方。”周禾按照李沉说的角度拍了两张照片。之后又转了比较有特色的地方，似乎李沉今天给周禾安排的行程就是拍照。

　　而李沉也确实给周禾拍了好多张好看的照片。

　　在两年前刚和李沉认识的时候，周禾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李沉一起在香港的路边散步。

　　那个时候她刚到北京，连那个城市都还未熟悉，更不提香港了。

　　“李沉，我好看吗？”

　　“好看。”

　　路上，冷不丁的周禾问了李沉这么一句话。听到答案后周禾就开始笑：“应该也没人会直接问别人自己好不好看了。那你也只能这样回答了。”

　　礼貌也好，不得不的回答也罢，从李沉口中说出来好看这两个字还是让周禾很开心。

　　“我来找你你开心吗？”

　　“开心啊，但是是朋友来找我玩儿的那种开心。”

　　“你小子行啊，拒绝我一次不行还再来一次。咋，怕我像上次一样？”

　　周禾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反倒让李沉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那个时候我确实挺难过的。”周禾想起来那个时候，她在电话里问李沉他们是什么关系时的场景了。在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周禾痛哭流涕。自卑、痛苦、不甘，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

　　以至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的眼泪都好似随时要掉下来一样。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还觉得李沉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可后来却发现他是她成人后最喜欢的一个人了。

　　“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为什么喜欢你吧？”周禾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每次发消息你都回复的很认真，没有一点敷衍。缓缓的，会说出来很多有意思的内容。”

　　“因为你很真诚，那我肯定也要很真诚啊。”李沉说。

　　“我当时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你还不知道吗？”

　　“我可能比较迟钝吧。”李沉想了下，开始对自己进行总结：“而且我比较无趣。”

　　“行，老男人就是这样骗年轻人的是吧。”周禾吐槽：“你无趣个啥，自己天天生活的有滋有味的，就是没谈恋爱而已，其他什么时候都过的很开心。自己说自己无趣，然后让我觉得你是个破碎男，激起我的保护欲，你可真狗。”

　　周禾笑着说，脸上看起来十分坦然。李沉笑，似乎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复。

　　“不过也没什么。毕竟我也长大了一点。虽然都已经要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这里讨论长不长大的事情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其实很多时候这也只是一种自我宽慰的方式。”

　　“我都快奔四了。”李沉也跟着感慨了两句：“我跟你那个岁数的时候，其实也会想着感情啊，喜不喜欢什么的，但过了三十之后，慢慢就不想了。”

　　“也不是你不想了，只是你喜欢的不是我而已。”周禾说的倒也直接，脸上似乎也看不出来丝毫的不开心，转而又继续追问：“你觉得我有什么变化吗？”

　　“有吧。对待感情这些。”李沉继续说：“之前可能会更理想化一些。”

　　“大家一开始对爱情都是有很多理想化在的。”周禾抿嘴回应：“只是可能期待的外显不一样了吧。”

　　真的不期待喜欢吗？周禾还是会有些好奇。可能期待的不是这个人的喜欢，或许会其他其他人的喜欢。期待、喜欢，或许专一和长期很难，但应该不会完全消失。只是每个人表达的方式可能会有所不同。

　　“你觉得我的优点是什么呀？”周禾喜欢问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一方面她觉得很多事情说出来会给自己形成正向的心理暗示，另一方面她希望能看到各个方面的自己。

　　“即使你在和别人有观点相冲突的时候，也能够正常的和别人沟通。而且你能够听别人说什么，但也能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周禾沉默，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她没有就这这个话题继续追下去，两个人坐在篮球场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前面打球的人。

　　“你知道吗李沉，你在对别人的话表达肯定或者觉得有道理时，会嘴巴微厥然后点头表示认可。你会让跟你在一起的人很踏实，会很让人觉得很安心。肯可能你在向下兼容我，因为你的阅历也可能你本身的思想深度，给了你这份兼容的能力。你拥有拒绝的能力，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可能会跟你说的一样，已经不在去思考喜欢了，所以他们就会去贸贸然的走入一段关系当中，但你不是。”周禾看了一眼李沉，之后又将目光放在不远处打球的人身上：“其实每个人都挺有意思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看见或者被观察，如果某天被人看见或者观察到了，那可能都是带着一份爱。”

　　李沉沉默，周禾没有转头，没有看李沉的表情。

　　从篮球场出来，他们又去到了维港。

　　星光大道旁边有很多手印，他们走了一段路，最后找到了张国荣的名字。

　　在他的名字旁边还有两束花，一位妈妈拉着她的女儿拍照。周禾只是站在旁边拍了一张，然后便离开。算是给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交代。

　　在路边坐了会儿，李沉说：“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糖水。”

　　“糖水是啥？”周禾问：“类似烧钱草，鲜芋仙那些？”

　　“对的。”李沉想了想点头：“他们家芝麻糊特别好吃，之前我一直以为就跟我吃过的芝麻糊一样，但后来吃了他家之后才发现真跟我吃的不一样。”

　　“好。”

　　其实周禾不饿，中午吃太多到现在都还没消化。但来都来了，而且李沉这样安利，自然还是要尝尝。

　　三碗糖水三个勺子，周禾拿着勺子挨个尝了一口，之后就选择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红豆开始喝。芝麻糊确实不错，但因为太凉了，她吃不了太多。

　　李沉拿过她用过的勺子，自然的吃了起来，这两天他们的每一顿几乎都是这样。

　　芝麻糊就剩下最后几口，李沉将它又递了过来。

　　“你真有意思，就剩一口给我来了。”嘴上说着嫌弃，但周禾还是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那你怎么不说，我这第一口和最后一口都给你了。”李沉笑，很快想到了回复。

　　“行。”周禾低头，默默吃芝麻糊，只是心里的小涟漪却没有再表述。

　　从糖水店出来，时间差不多，周禾回去李沉家，打算拿行李。

　　08

　　“我还在思考我就穿了条丝袜，北京下雪了，感觉回去要冻死。”

　　这南北巨大的温差让周禾有些担心，寻思自己要如何扛过去。

　　“不行我借你一条裤子。”

　　周禾是没想到这话会从李沉口中说出来：“我特喜欢对别人开玩笑说些小流氓话，但如果是别人跟我说我就会不好意思。”

　　“我去你家我都挺不好意思的。都不知道你里面啥样。”

　　“早上不是让你参观了吗？”李沉有些惊讶：“你没看吗？”

　　“我哪儿好意思看呀，我就一直在沙发上。”

　　“那你一会儿看看，参观参观。”

　　“行。”

　　上了楼，从高处往下面看很漂亮。白天是海浪，晚上是闪烁的灯光。周禾往里走，看到李沉的卧室，还有衣柜的衣服。春夏衣服多一天，但冬天的只有一件羽绒服。很有可能是冬天回北京的时候穿的，毕竟香港也用不到。

　　卧室有一条西裤，随意搭在架子上，看样子应该是上班的时候穿的。被子没有叠，桌子上放着两本书。

　　周禾拿起来，发现上面有些部分还拿笔花了。

　　“你看书这么认真啊，还做笔记。”

　　“没，我跳着看的。”李沉在厨房里面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周禾哦了一声然后将书放回了原处。

　　参观完毕，周禾坐在沙发上。

　　“你说，你要是赶不上高铁的话会怎么样。”

　　周禾正在看手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间就顿住了。

　　“我可以收留你一晚。好像深圳也能飞北京。”

　　“李沉，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走啊。”周禾的心跟着跳了起来。

　　心想：说吧，说嗯，说不想。即使我有点害怕，但我会想要留下。

　　但是迎接周禾的是沉默。

　　周禾没说话，开始开起了从深圳飞北京的机票。开启了这两天他们两个人之间最长的沉默。

　　最早的到北京的，也是上午十一点，那她需要请假。

　　“我刚看深圳飞北京最早也是11点了，需要请假。”

　　“什么？”

　　李沉从厨房出来，看着周禾。

　　“你刚不是问我赶不上高铁怎么办，我以为你想让我留下。”

　　“不是，我就是单纯好奇，你要是赶不上会咋办。”

　　周禾顿住，看着李沉忍不住笑出声，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无语：“我真服你了。”

　　坐电梯下楼，周禾看着李沉还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是服你了李沉。”

　　“你借我条裤子，你刚不是说借裤子给我吗？”周禾觉得李沉在装傻，而李沉也确实是，笑着摇了摇头。

　　周禾在心里骂他。

　　大坏蛋。

　　往车站走的时候周禾还是忍不住骂他。

　　“李沉，你真是个傻逼。”

　　李沉就是笑，但眼神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莫名其妙。

　　周禾现在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倒也不觉得丢脸或者如何。毕竟真要说起来丢脸，应该是他们两人都很丢脸。

　　“你累不累这两天。”

　　周禾看着李沉，刚刚的愤怒又化为平淡。

　　“还行，但之前有几次熬夜的很厉害的时候，确实没之前那么好。感觉现在就是，健康最重要。”

　　“没事儿，我以后给你养老。”周禾看着李沉，又开始笑着说话：“你也说了，本来女性活的就比男的长，而且你还比我大十岁，你钱给我，我给你养老。你啥都不用怕。”

　　刚刚还平淡的李沉瞬间被周禾的一番话给逗笑了，但他没有拒绝：“行，好。”

　　“你说的奥。咱俩签协议。”

　　“行。”

　　李沉答应完后，周禾又跟着笑了。

　　“你充电器啥的拿了吗？身份证装好了吧？”

　　“你老问我这些会让我觉得你想让我留下，李沉。”

　　李沉愣住，转头默默嘟囔了一句：“好，那我不说了。”

　　“哎，有点舍不得走。”地铁又走了一站，距离高铁站越来越近。

　　“能理解，有时候出去玩儿完之后就是会有一种空虚感，不想回去上班。”

　　“不是，我是舍不得你。”周禾一句话打断李沉，看着他。

　　四目相对，李沉突然不知道该摆出来什么样的表情。

　　地铁到站，两个人一起下去。

　　“要不要去免税店买点儿啥。”

　　“买啥，给家里带点儿啥东西之类的。化妆品什么的？”

　　“不用。”周禾摇头，看了一眼身后，人们已经开始排队准备过海关。

　　“包给我吧，谢谢你。”

　　李沉将包递给周禾：“行，那到时候北京见。”

　　“不见你。”

　　“啊？”

　　李沉愣住，表情有些错愕。

　　周禾笑，带了一点无奈。

　　“见，北京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