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摘下我的口罩（娱乐圈）》万物苏spring

31、回云阙（1） 怂了

　　许少凌看到热搜的时候整个人是傻眼的，只有一个反应：“究竟是谁给你们叔侄二人安上了低调的刻板印象？”

　　“哦不对。”话一出口他就立刻反省：“是我错了，好像是我主观误解了你们。一个是全世界巡游演讲的天才投资家，另一个是能接受直播官宣隐婚且玩过无脑互动小游戏的霸总，没一个能和低调扯上关系的。”
　　许少凌甚至还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表示自己有在深刻反省，却“嘶”的皱了下眉。这时云易抽走他手里的手机，“别看了，有辐射，对眼睛不好。”
　　然后视线掠过他微肿的唇，不理解世上怎么有人会嫩成这样，都一整晚过去了，竟然还是肿的。

　　“我爷爷奶奶不让我看手机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论调。”坐在床中央的许大少爷有点无奈的嘀咕吐槽了一句，然后谨慎抱着自己两条小腿，望着云易，意思不给碰。
　　“...我三岁就会自己穿衣服了，都不要爷爷奶奶帮忙的。连他们二老都没插手过我的裤子，你就不用代劳了吧？”
　　许少凌看起来凶凶的，很有底气的样子，但实际上有点怂。
　　怂的是什么呢？
　　只见云易张开五指，虚虚地握住了某人因为太瘦而略显骨感的小腿，“皮肤这么薄，上次在古镇轻轻一捏就留下淤青了，今天我会注意，你别躲。”

　　“......”许少凌骨子里是个不太听话的，他执着地挪了挪，“云易，我是个成年人，有些事我真的可以自己做。就比如喝水和穿裤子，不需要别人喂到嘴里和帮忙抻开裤腿。”

　　“嗯。”云易嘴上回应着，但手上动作没停，托起许少凌的小腿给他套上一半，然后因为许少凌坚持用半截被子压住大腿而无法继续。
　　云易停下，也望着他，少顷道：“你没有被这么对待过，我想补偿给你。”

　　许少凌瞬间有种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的感觉，他以为睡一觉醒来脑子会清楚很多，但云易一句话就又很轻易地把他搞蒙了。

　　接下来就像做梦一样了，云易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给许少凌换了全身的衣服，中间但凡许少凌有一丁点清醒反抗的迹象，霸总的威胁就如雷贯耳：
　　“昨晚你睡到夜里拳打脚踢，又蹬又踹，改天或许真的需要给老宅床头抽屉里放一对手铐了。”

　　...
　　今天是第三个拍摄日，上午需要补拍最后一套民国服装造型，也是无限流故事中的主题之一。因为篇幅不长，所以不用出外景，在室内棚拍就行。

　　但问题是——珠宝呢？

　　棚内，罪恶的化妆室里，几个关键人物的目光齐聚在桌上的丝绒小盒子上，并且表情各异。

　　小贝看呆了：“原来这就是昨晚云神小叔说的全球唯二限量款蓝蛇戒指吗？”
　　沈允知：“没错。”

　　服装老师：“家人们，这如果要是丢了的话我是不是得从白垩纪开始攒钱？”
　　沈允知：“去向三体人发射坐标比较快。”

　　摄影老师抱着自己的家伙事显得有些局促，“这个，那个，这个......”
　　沈允知单手撑着额头，“闭嘴。”

　　就连传说中的铁腕女导演都罕见地拿不定主意，“许少凌，你怎么看？”

　　许少凌一脸苍天呐的苦涩，侧目扭头，生无可恋地问黑眼圈掉在地上但眼神异常明亮的云氏特助：“我能问问你的年终奖具体金额是多少吗？到底是多少钱才能迫使你连续工作48小时后也要奉小叔的旨意把这戒指从老宅押送到这儿的？”

　　小吴很有责任心的摇摇头，“薪酬是企业核心竞争力，不能在外面说。”
　　许少凌：“你知道我昨天拍摄的时候的那条项链是多少钱吗？你知道这尊戒指的价格是多少吗？你知道这俩之间的差距是多少吗哥？”

　　小吴表示很知道，然后悄悄低声转述：“可是云朗先生说如果你今天不戴这个戒指的话就要把你强行拉进家族信托里。他说让你自己选。”

　　“........................”

　　许少凌无助地捂着脸，他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他矫情的要命，别人把钱巴巴地送上来，换做正常人肯定迫不及待地笑纳了。但许少凌他就是害怕这个，他打心底里担心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带来的反噬。

　　戒指太贵，而且寓意太特殊，许少凌这个乙方还没做好准备；而信托就更离谱了，意味着他和云易这辈子都绑定了，不是单纯的普通夫夫绑定，而是和一个巨大的商业集团绑定了，未来想抽身是几乎不可能的。

　　“小吴，我，唉！”

　　沈允知是典型的精英气派，崇尚极简高效，眼看进度被拖延了十几分钟还没结论，直接起身拍板：
　　“把它用银链穿一下，戴脖子上，替代昨天的珠宝项链。五分钟后开工，谁再磨叽下去谁就滚蛋。”

　　沈允知丢下一句话就带着摄像老师离开了化妆室，全程走路带风不容置疑，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宗门掌门人。王小贝像个迷妹崇拜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像沈导那么酷？”

　　许少凌说：“你来把这玩意儿串到链子上，你现在就能很酷。”
　　王小贝这一听，果然呆萌呆萌地上前，结果被服装老师一把拉住。
　　“咦？怎么啦？”
　　服装老师不愧是昨天调侃过许少凌胸前痣的猛女，此时此刻也很敢直言不讳：“许少凌师你可别忽悠小姑娘，我俩都不想从白垩纪开始攒钱，还是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好吗？”顺便抛了俩媚眼。

　　警惕的小吴特助改变站位挡住了许先生，对媚眼进行□□防御，然后打开手机播放一段音频：
　　“小许呀，需要小叔去探班吗？”
　　“你叔我已经严厉批评过那崽子不作为的恶行了，回家后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榴莲搓衣板机械键盘通通都行！”

　　紧接着是几个许少凌曾经录综艺被罚卖萌时的表情包，堪称黑历史中的黑历史。

　　许少凌深吸一口气，“小吴要不你帮帮我吧......”
　　“誓死捍卫年终奖。”小吴摁灭手机英勇道。

　　最后当然是由许少凌自己动手把戒指串好，戴好，没人敢上手帮他。
　　因为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一方面是蓝蛇对戒来自于一位已故的设计师，全球仅此一对；另一方面是这款戒指上过拍卖场，云朗在国外溜达式演讲的时候某天上了头，望着孤苦无依的云铭和幻想自己老年生活的悲壮，那种捍卫后代婚姻幸福的牺牲精神突然冒了出来，于是重金拍下了这枚对戒。

　　圈内人甚至传言说云瓴资本的掌权人金屋藏娇，然而没过多久，任谁也想不到充满神秘色彩的蓝蛇戒指居然来到了一个洋溢着脂粉味的化妆室。

　　许少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脖颈间的戒指，不免失笑了一声：“我怎么觉得自己要上断头台了。”
　　小吴咔咔拍照，小贝咣咣化妆，俩人撅着腚伸长胳膊捣鼓半天，但始终和许少凌之间保持一米多的距离，准确来说是和八位数的珠宝隔着一道无形的警戒线。

　　许少凌皮肤冷白，像冬日里的一层薄雪；锁骨深陷，蓝蛇垂落，烈白的灯光一照，就像是把冰川最深处的海凝固在他颈间。

　　棚里不断响起摄影师的咔咔声，但除此之外没什么人说话，十分安静，仿佛稍微一出声，那蓝蛇就会活过来似的。

　　三个小时后，全部的拍摄任务终于彻底结束，大部队集体去酒店退房。

　　许少凌把房卡交给高远的时候微微一顿，若有所思地问他：“昨天是你小子把我的包给云先生的？”
　　“沈耀行给的。”高远想都没想都把真正的罪魁祸首卖了：“他一听小贝说你被那位云先生带走了，立马就抓着包跑去总统套谄媚去了，我没拦住，他跑太快了。”

　　“行吧，下次抓紧点。”许少凌哭笑不得。
　　高远木着脸走了，但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许哥。”

　　叫完许哥又不吭声，许少凌见他犹豫，笑着说：“还有什么状就一次性告了吧，我向着你。”
　　高远犹豫着问：“许哥，你喜欢那个云先生吗？”

　　“...啊？”许少凌哪能想到他问这么个私密难答的问题，脑子白了一下。
　　“算了就当我没问。”高远垂着头，走的比跑还快。

　　同样的问题，许少凌在昨晚也问过云易。
　　——你是喜欢我吗？

　　但云易没有给出特别明确的答案。
　　但云易又好像给出了更扎实的答案。

　　第三阵营。

　　许少凌换回常服，卸了妆，看到脸上的过敏痕迹，然后从善如流地戴上口罩，只露出了清明的双眼。他背着自己的大黑包从侧门很低调的溜走，独自走在沙滩上。
　　望着海天一线的位置回忆着那四个字，别人不能进但我也不能出的第三阵营。那阵营像是一座舒适而孤独的囚牢，具象起来就如同与世隔绝的云家老宅，远离人世，只手遮天的老宅。

　　他喜欢云易吗？

　　许少凌随手捡了个木棍，在沙滩上写下这个问题，然后背身离开了。

　　此时电话响起，“在做什么？”
　　云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已经望着海边半个多小时。

　　许少凌心有所感地望着一个方向，“云易，你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想一想吗？”

　　“想什么？”
　　“当然是只能自己想，但不能告诉别人的问题。”

　　“想多久？”
　　“一周吧。”

　　听筒里沉默半晌。
　　许少凌踢了踢沙子，“不是要冷战也不是要逃避，就是最近连轴转，有点累了，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我想回云阙住。”

　　“昨晚本来要和新剧制片人见面的，但因为白天的乌龙就推掉了。学长说等网上风波彻底过去之后怎么着也得约个饭。”
　　“小叔给我发信息说他今明两天有事，所以后天会找我。”

　　听筒里依然是沉默的，只能听到一点点云易的呼吸声，很轻易地就被海风吹散了。

　　许少凌说：“这算是给你主动报备行程了吧，而且我手表也戴着呢，你随时可以看到我的数据。”
　　他扬起手，对酒店的方向很大幅度的摇了摇。

　　云易说：“四天。”
　　许少凌：“哪有你这么砍价的？！”

　　云易：“三天。”
　　许少凌：“不行！”

　　“两——”
　　“三天！成交！谁反悔谁学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