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你回去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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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雨渐渐停了，可江书漾心底的波澜此刻正盛。
起伏的心绪堪堪从林熠那边挣扎逃脱，下一瞬，落入柏清洲织就的细网中。
万千思绪如丝线缠绕，充斥在江书漾的大脑。
面对女人的饱含期待的热切目光，她张了张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
堪堪张唇，发现车已经抵达小区门口。
“家到了...”
不自然的语调转折催生跌宕的心理预期。
从高峰到低谷，柏清洲此刻也算领教彻底。
双眸微垂，敛下无声的落寞，颔首道：“嗯。”
落在坐垫上的右手五指缓缓攥紧，指尖陷入掌心。
是不是太心急，吓到她了...
思虑间，江书漾已经打开了车门。
滴答的雨声裹着断断续续的风声瞬间涌入车厢，仿佛方才车厢内的温暖平静不过一场幻境。
就像柏清洲提议的联姻，也不过是一场虚幻。
江书漾拍拍脸颊，坠入现实。
正欲起身，后边传来女人的沉音：“等等。”
她说等等，江书漾真就坐在原位，看着她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撑起雨伞，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车后绕半圈，来到自己这一侧，撑着雨伞，道：“可以下来了。”
所以她说等等，就是要撑伞送自己？
江书漾心跳微微加速。
“我送你到门口。”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想说不用，而且现在雨基本停了。
但莫名不想拒绝柏清洲的好意。
江书漾按着自己的虎口，小心翼翼：“那就麻烦柏董了。”
她起身下车，走入伞下。
小臂若有似无触碰，肌肤传来阵阵热意。
距离缩小，比车内更加靠近。
江书漾心跳频率加快，恍惚又从现实落入名为柏清洲的幻境。
停车点到室内的距离很短，江书漾走过几千遍，再熟悉不过。
可今天的感觉分外陌生，仿佛时间在此刻定格，距离被无限拉长。
江书漾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合适，垂在两侧怕碰到柏清洲，怕她心生冒犯，眼睛也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于是十指相互搅着，垂着脑袋，走了一路。
终于，目的地到达，江书漾平复左胸口跳动的小心脏，轻缓出一口气。
她再次感谢：“谢谢柏董送我回来。”
柏清洲撑着伞，一瞬不瞬凝视她。
平静的深海底下暗流涌动，似是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愫。
江书漾情不自禁被她的双眸吸引，亦抬眸回望。
暧昧在沉默的放纵下滋生。
还未来得及积蓄，便在路人的打断下烟消云散。
“不好意思，让一让！”一女生收起伞，快速从江书漾旁边擦身而过。
江书漾收回视线，思绪逐渐清明。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道：“柏董你快回去吧，小心不要感冒了。我也就先上去了...”
“刚才我在车上说的事，请你不要介意。”
女人声音混合在滴滴答答的雨夜中，很轻很轻，但江书漾还是捕捉到了每个字眼。
她眨眨眼，牵起嘴角笑容，“柏董说笑了，我不会介意。”
果然啊...联姻什么的，都是开玩笑的...
也是，她们才刚熟悉不久，柏清洲怎么可能会找她这种人联姻呢？
屋檐上的积水骤然落入江书漾的后颈，冷了她一个激灵。
思绪一瞬清醒，从幻境到现实。
说不清是什么的复杂情绪在胸口翻涌，江书漾正欲转身离开之际，女人再次启唇：“我想你误会了。”
“嗯？”
“方才在车上的联姻提议，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擅自决定，希望你不要介意。”
“在此，我重新提出邀请。”
女人收起雨伞，迈上台阶，靠近一步，凝望眼前唯一的月光，温情脉脉道：“江书漾，请你和我联姻，可以吗？”
江书漾似乎都忘了呼吸。
后知后觉女人的“不要介意”不是自己想的“怎么找自己这种人联姻”，而是不要介意她的“擅自决定和没有征求自己的意见”。
所以她现在重新提出，是在考虑自己的想法和意愿？
江书漾左胸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揉捏，又酸又软。
长睫不断颤抖，不知该回应什么。
“我...”
张了张唇，却是不知尾音该如何注脚。
柏清洲读懂她眼底的惶恐，递出台阶：“不着急现在回答我，结婚是件大事，你回去好好考虑。”
不敢再看女人的眼神，江书漾渐渐垂下脑袋，几不可觉应了一声。
道别之后，柏清洲撑伞，转身离开。
雨似乎又开始下了。
滴滴答答，波澜起伏。
江书漾恍然，那是她心底降下的绵密春雨。
*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江岚从沙发上起身，走进厨房，“给你煮了鸡蛋面当宵夜，正好垫垫肚子。”
“嗯。”江书漾放下挎包，跟着在餐桌旁落座。
不多时，江岚为她呈上小半碗鸡蛋面。
热气在空中弥漫，江书漾用汤勺舀一口，小口吸入，温暖的汤汁裹着鲜美的味道滑入口腔，流经食道，最终稳稳落入胃部。
仿佛一整天的疲惫和情绪都在暖暖的汤汁下消弭殆尽。
江岚坐在她身边，理她鬓边的碎发，关心：“今天怎么了，看你很累的样子？”
在酒店和林熠对峙的画面浮上脑海，眼眶不受控制，涌上丝丝湿润。
江岚关心更甚：“漾漾，这...怎么了？”
江书漾吞下一口面，稍稍平复心情，逼回眼中将出未出的泪水，放下筷子，牵着江岚的手，提前打预防针道：“妈，我全部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岚的心没来由地开始打鼓。
确保母亲情绪稳定，江书漾如实告知林熠出轨背叛的事实。
江岚越听越心惊，好在江书漾说的缓慢，也提前打了预防针，江岚也算勉强接受了事实。
江书漾喉咙不自觉喑哑：“妈，我知道这样做会辜负你的期待，但是...我不想要把我的后半生托付给这样的人，我不想要和这样的人共度一生！”
“傻孩子，怎么这么说呢！”江岚爱怜地摸摸女儿的脑袋，“这种人当然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江书漾眼神呆呆的，泪珠缀在眼尾，委屈又可怜，“妈，你不反对我退婚？”
“当然！”
“可是...”江书漾不得不道出自己的担心，“我们家的店，还有林熠的投资。”
就像林熠说的那般，如若江书漾要求退婚分手，林熠势必会撤去投资，届时书店危在旦夕。
江岚取来纸巾，擦拭女儿的脸颊，安抚道：“书店是很重要，但是你的终生幸福更加重要。我总不能为了书店的经营，牺牲你的幸福吧。真这么做了，你外婆
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的。”
“妈...”江书漾嘴角下撇，倾身投入母亲的怀抱。
“乖孩子，不哭哦...”江岚心中满是怜爱。
待情绪有所缓和，江书漾在江岚的支持下，给林熠发去最后一条退婚分手的消息，然后，直接删除好友。
江岚：“订婚宴的事你不用担心，妈这边会全部安排好。”
“嗯。”
屋外的风雨又渐渐起了，江书漾在江岚和怀中玩偶的陪伴下，渐入梦乡。
林熠的自私背叛和丑陋面容挥之不去，连梦境都被搅扰。
雨夜，酒店，声嘶力竭，如鬼魅般一点一点侵蚀江书漾的思绪。
但并未持续多久，沉稳的身影降落，透明伞铸造结界，将一切的风雨挡在世界之外。
温暖干燥的车厢，低哑沉稳的嗓音，周到体贴的关心，把江书漾一点一点从泥沼中拉出来，捧在掌心，细细安抚。
陷入柔软的云端，江书漾总算睡得安稳。
*
第二日，天光还未大亮，江书漾便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睡眼惺忪，迷蒙着眼睛醒来，胡乱摸过手机。
来电提醒没有备注，但号码再熟悉不过。
是林熠打来的。
没有过多考虑，江书漾直接挂断了电话，顺便拉黑。
不想上演藕断丝连，爱恨纠葛的戏码，该说的话她昨天已经和林熠全部说完了。
重新回被窝，勉强睡了个回笼觉，江书漾起身，洗漱之后赶往书店。
虽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但江书漾相信，书店的经营问题不会因着她的情场失意而自动解决。
正如林熠之前放言的那般，她主动联系无果后，分手的第二天下午，林熠便收回了书店的投资。
一时间，本就举步维艰的漾舟书舍更是雪上加霜。
且不论正常经营，就是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江书漾把心一狠，取出自己这四年参加比赛零零碎碎的奖学金和积蓄，分给大家。
忠叔诧异万分：“书漾，这是你自己的钱，怎么可以给我们！”
不少员工附和：“就是啊！”
江书漾强撑起身子，挂起笑容：“我没关系的。现在世道不景气，大家在这勤勤恳恳工作，我总不能让大家白干活吧！”
“只可惜，本来年前说好给大伙加工资的，现在没办法做到了...”
忠叔嗓音哽咽：“书漾...”
不仅加工资不能，考虑到书店的资金流通的后续运转，江书漾不得不裁去近一半的员工，只留下忠叔一类的老员工。
十天后，江书漾告知裁员通知，一并附上了裁员该有的补偿，甚至还主动担起了帮一些员工寻找下家的责任。
有些员工深受感动，自愿工资减半留下，陪同书店共度难关。
但江书漾拒绝了。
且不说书店之后还能不能维持下去，单说江书漾自己，宁愿委屈自己，一人承担，也不愿意委屈别人。
一周之内，尚且还算热闹的书店，瞬间变得冷清。
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要开始。
开源节流，节流部分，江书漾已尽其所能，剩下的，就是开源了。
除了线下书籍销售，江书漾也开通了线上渠道。
她捡起了许久没有更新的社媒账号，和池愉一同共创博文，为书店引流。
多亏两人选题的独到新颖，再加上池愉之前发布过的探店vlog，引来了不少粉丝，书店的经营情况有所好转。
但这些零零碎碎的购买，到底还是杯水车薪，形成不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思考良久，江书漾决定线上发布问题，有偿寻求帮助。
可就像发出的调查问卷石沉大海，即便有偿，江书漾也没能从中得到多少有用的帮助。
想想也是，真正的大佬，从来不轻易在网上分享自己的成功心得，更别说就她这一点点的咨询费用。
到底作罢，江书漾正准备关上电脑休息，不经意一瞥，瞅见私信栏中多出的一个红点。
理智告诉她，多半又是无聊且鸡汤的建议和鼓励。
但鬼使神差，江书漾点开，对方的ID名赫然映入眼帘。
轻舟荡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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