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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师     “ ...

  •   “即墨先生似乎有约在身?”
      温承的声音将即墨延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抬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琥珀色眼眸。
      “同事聚餐,”即墨延将手机揣回口袋,语气随意,“不急。”
      那几个人天天见,哪比得上眼前这人来得……耐看。
      温承没接这话茬,反而起身:“既然有约,我便不多留先生了,我去看看外面风沙停了没。”
      他说着便往门口走,姿态从容,没有半点要多留客的意思。
      即墨延跟在他身后,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心中那点刚燃起的兴致被浇了盆温水,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懒懒地倚在门框边,看温承拉开那扇沉木大门。
      门外,月朗星稀。
      方才那场遮天蔽日的沙暴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街道干净,夜风微凉,远处主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
      “呦,”即墨延半眯起眼,“这天变得真快。刚才还风沙遍地寸步难行,这会儿就晴空万里了。”
      温承侧身站在门边,一半身子被室内暖光笼罩,另一半浸在清冷月色里。那光将他本就冷白的肤色衬得近乎透明,左耳的翡翠坠子流转着幽微的莹绿光泽。
      即墨延晃了下神。
      等回过神来,温承依旧好脾气地看着他,唇边挂着那抹恰到好处的淡笑:“看起来应该不影响出行了。”
      即墨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温先生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吗?今天喝了你的茶,改天再给你带一些。”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温承家里那罐“百年老树单株”,哪里看得上他带的茶。
      他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准备。
      温承却伸出手,从他掌中拿过手机。指尖相触的瞬间,即墨延感觉到一阵微凉——不是冰冷的凉,而是玉石那种温润的凉意。
      “好啊。”温承低头操作手机,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不过茶叶就不必了。欢迎下次来看我的画。”
      他输完号码,将手机递回。
      即墨延接过,屏幕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他看了眼拨号界面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备注“温承”,然后翻转屏幕给温承看:“没错吧?”
      温承微微颔首。
      “那我就先走了。”即墨延站直身子,朝门外走去,“再会,温先生。”
      “再会。”
      沉即墨延大步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靠在驾驶座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通讯录里“温承”两个字安静地躺着。
      即墨延扯了扯嘴角,终于踩下了油门。
      门内,温承没有立刻离开玄关。
      他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跑车引擎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暖黄的廊灯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方才的笑意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到近乎寂寥的神情。
      许久,他才转身回到客厅。
      茶几上,两盏琉璃茶盏相对而立,一盏已空,一盏尚满。温承的目光在那盏空杯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沙发,那里随意搭着一件黑色皮质夹克。
      他走过去,拿起夹克,一个棕色的皮质卡包从内袋滑出,落在沙发上。
      温承弯腰捡起,卡包很简洁,黑底,边缘烫金,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张证件。
      黑底金边的硬质卡片,右侧印着:“灵异事件查处组,组长:即墨延”。
      下方一行小字:引灵师
      左侧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挺括的黑色制服,头发梳成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他直视镜头,双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眼神锐利如刀,与刚才那个散漫含笑的即墨延判若两人。
      照片左下角,国安局的钢印清晰分明。
      温承的指尖轻轻抚过证件上的照片。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早已刻入骨髓的轮廓。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许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寂静的客厅里几乎听不见,却莫名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他将证件放回卡包,卡包塞回夹克内袋,然后将整件衣服仔细叠好,放进一个崭新的牛皮纸袋。做完这一切,他走回茶几边,端起自己那盏未动的茶。
      茶已凉透。
      温承却一饮而尽。
      城郊,听松阁。
      这家饭庄以“大隐隐于市”自诩,选址在城郊一片竹林深处,建筑仿古,飞檐翘角,包厢以各种雅词命名,异查组其他人选的“竹韵”是其中最大的一间,推开雕花木窗,能看见后院一方活水池塘,此刻月色铺满水面,粼粼泛光。
      即墨延将车刚停好,便掏出手机拨通了温承的电话,他的左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方向盘上敲打,后视镜中照出来他的双眸含着难以掩盖的笑意。
      “喂,您好,我是温承。”清冽的声音过电后更加酥麻,即墨延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温先生和谁说话都这么疏离吗?”
      对面明显一愣:“即墨先生?”“咱们好歹也算认识了,叫我即墨延就好。”温承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好。”
      “哦对,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我刚发现我的外套似乎落在你家里了。”即墨延的声音慢慢的似乎一点也不急,“我看到了,里面还有你的证件,需要我拿给你吗?”
      即墨延打开车门朝饭庄里走:“啊,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不会,我正好要出门,你现在在哪?”即墨延听见他那边窸窸窣窣的似乎在拿东西。
      “啊,那我加你微信,给你发地址吧。”即墨延抬手示意正要叫他的服务员安静,那服务员很有眼色的默默在前面带路。
      “嗯,就是这个电话号码,可以直接加到。”“好,我验证发过去了,你通过一下。”
      即墨延站定在服务员带到的包厢门前,滑动着手里的微信界面。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温承通过的迅速,即墨延挂断电话发送了定位,这才点开温承主页,他的网名是“承言”头像是一片纯白,朋友圈全部可见,但只有一条,去年冬天拍的落雪,甚至没有文案。
      “他喜欢雪天吗?”即墨延自言自语道,随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刚推开包厢门,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延哥!!!”韩秋叶第一个蹦起来,手里还举着半只螃蟹腿,“您可算来了!佛跳墙都快被齐副队捞完了!”
      圆桌边坐着四个人。
      韩秋叶,异查组最年轻的成员,蜃楼一脉传人,灵器是一只古旧的金铃,擅长幻术。此刻他穿着花里胡哨的潮牌卫衣,头发染成夸张的银灰色,耳骨上钉着一排耳钉,整个人亮得像棵圣诞树。
      他旁边是云莘。墨庭“血戮支”末裔,灵器“朔影”是把可作回旋镖的匕首,此刻正被她拿在手里削苹果——刀刃翻飞,苹果皮连成一串完美的螺旋。她人长得清秀恬静,穿一身素色连衣裙,任谁看了都以为是文静淑女,只有组里人知道她点火就着的暴脾气。
      沈听枫坐在云莘对面,道门祝由一脉的传人,组里的治疗师。他永远笑眯眯的,脾气好得不像话,此刻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盛汤。他脖子上挂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项链,坠子是块温润的白玉,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莹光。
      齐讳坐在主位左侧,他是阴山傩坛传人,通灵之眼的继承者,也是组里的副队长。他穿着规整的衬衫西裤,戴一副金边眼镜,气质沉稳,此刻正无奈地看着韩秋叶:“我还没动那盅佛跳墙。”
      “我作证,”云莘头也不抬,“齐副队只吃了三碗米饭、半条清蒸鱼、还有那份蟹粉狮子头。”
      “云莘!”韩秋叶瞪她,“你能不能别在老大面前拆我台!”
      即墨延反手关上门,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菜确实上齐了,而且都是硬菜。清蒸东星斑、佛跳墙、蟹粉狮子头、开水白菜……看来这几个家伙今天是真的打算狠宰他一顿。
      “行啊,”他在空位坐下,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点得挺全,这个月奖金不想要了?”
      “要要要!”韩秋叶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延哥,您刚才在电话里说遇到状况了,什么状况能让您耽搁一个多小时?想也不能真有二货把你车撞了,该不会真像云莘说的,半路遇到美人儿了吧?”
      云莘终于削完苹果,把完整的果皮往桌上一放,朔影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我猜对了?”
      沈听枫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老大刚来,让他先吃饭。”
      即墨延没理他们,自顾自从汤盅里舀了勺汤,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才抬眼看向韩秋叶:“这么好奇?”
      韩秋叶猛点头。
      即墨延放下勺子,身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等着吧,一会儿赏你们看两眼。”
      这话一出,桌上四人都愣住了。
      云莘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在盘子里。韩秋叶嘴巴张成O型。连齐讳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明显的讶异。只有沈听枫还维持着笑容,但盛汤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一会儿?”云莘下意识把踩在凳子上的脚放下来,“那人要来这儿?不是吧延哥,这就见朋友了?您这速度……忒快了点吧?”
      几人玩闹吃喝了好一会,即墨延的手机才震了两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显示微信新消息——纯白的头像,名字“承言”。
      即墨延解锁手机,点开对话框。
      两条消息跳出来:
      “抱歉,临时有事要处理,衣服我叫了人给你送过去。”
      “这会儿应该到了。”
      几乎同时,包厢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桌上四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韩秋叶脖子伸得老长,云莘迅速把朔影别回腰间,沈听枫放下汤勺,连齐讳都坐直了身体。
      即墨延却面无表情。
      他起身,拉开包厢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温承,而是听松阁的服务员,年轻小伙子双手捧着一个牛皮纸袋,恭敬地递过来:“先生,这是一位姓温的先生托人给您带过来的。”
      即墨延接过纸袋。
      很轻,里面应该只有那件夹克。纸袋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冷冽的花香,混着一点点陈年纸张和徽墨的味道。
      和他刚才在温承家闻到的,一模一样。
      “谢谢。”即墨延声音平淡。
      服务员鞠躬离开。
      门重新关上。
      即墨延转过身,对上四双写满“就这?”的眼睛。
      “看什么看?”他把纸袋放在空椅子上,“人家早有先见之明,怕被你们这土匪一样的尊容吓死。”
      “一位姓温的,先生?”
      “托人给你送来的?”
      “这是你的那件夹克吧,延哥。”沈听枫笑眯眯。
      “我脑海中已经有故事了。”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成语接龙似的。
      即墨延坐回位置,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抬眼:“说完了?”
      几人在凉飕飕的气压里勉强闭了闭嘴。
      “延哥,”韩秋叶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不能是你看上人家良家妇男,意图勾引未遂,人家怕了你了,所以连面都不敢见,只敢托人送东西吧?”
      云莘紧接着就“噗嗤”笑出声。
      即墨延放下茶杯,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温和,很亲切,甚至称得上春风化雨。
      桌上四人却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看来,”即墨延的声音也很温和,“大家平时确实很闲。既然这么闲,这个月的奖金——”
      “不不不延哥我错了!”韩秋叶双手合十,“我闭嘴!我现在就吃饭!”他说着抓起一只螃蟹开始猛啃。
      云莘迅速低头扒饭。
      沈听枫盛汤的手快出残影。
      齐讳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奖金制度还是很合理的。”
      即墨延满意地收回视线。
      耳根终于清净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温承的对话框,对着纸袋拍了张照片,发送。
      打字:“收到啦~被温先生拿过的衣服好像都添了些花香。”
      后面跟了个眨眼的表情。
      消息发出,显示“已读”。
      几秒后,对方回复。
      一个微笑表情。
      经典老年款。
      即墨延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低低笑出声。
      他放下手机,开始认真吃饭。
      桌上其他四人交换了几个眼神,但没人敢再开口。
      窗外月色愈发明亮,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包厢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后院池塘传来细微的蛙鸣,混着包厢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构成一个寻常而温暖的春夜。
      即墨延夹了块鱼肉,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
      夜空清澈,星河低垂。
      同一时刻,城中心国安局大楼顶层。
      副局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占满整面墙,温承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却自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对面,国安局副局长靳安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标准的公务笑容。这位年过五十的副局长以作风严谨、处事圆滑著称,此刻在温承面前,却隐隐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温顾问,”靳安清了清嗓子,“您也知道,一般情况我们绝对不敢劳烦您出外勤。但这次西南茑萝古镇的案子……实在棘手。”
      温承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
      白瓷盖碗,里面泡的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芽叶舒展,汤色清亮。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是好茶,但和他平时喝的比起来,终究差了些火候。
      “靳副局长,”他开口,声音温润有礼,“作为国安局的高层顾问,出现场…似乎不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
      靳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当然知道温承难请。这位代号“画师”的顾问是国安局最高级别的机密存在之一,据说连局长本人对他都要礼让三分。整个局里,真正见过温承真面目的人不超过十个。
      但这次,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请。
      “温顾问,”靳安叹了口气,语气诚恳,“这次真不是一般的案子。茑萝古镇形成的渊瘴规模超乎想象,我们已经派了三批先遣队员进去,全都失联,酆都那边又迟迟还未给出回复。”
      温承没说话。
      他靠在沙发里,左腿优雅地叠在右腿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深邃。
      靳安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继续:“而且……这次局里决定,派异查组组长亲自带队进去。”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温承敲击膝盖的指尖顿了顿。
      “即墨延。”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靳安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有戏。
      “对对,就是小延。”靳安立刻接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孩子能力是强,但您也知道,他办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冲动起来什么都敢干。茑萝古镇的渊瘴这么凶险,我们实在是怕他……”
      “可以。”
      温承打断他的话。
      靳安一愣,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温承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我可以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靳安毫不犹豫,“什么条件都行!”
      “我不想让他过早知道我的身份。”温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不要向他透露一句。”
      靳安怔住。
      这条件……简单得让他不敢相信。
      他原本以为温承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比如调用最高级别的资源,或者要求局里配合某些秘密行动。
      结果只是隐瞒身份?
      “当然!没问题!”靳安立刻答应,“您的身份是局里最高机密,本来就不能随意泄露。我这就安排,保证即墨延那边不会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温承点了点头,站起身,“那就这么说定了。”他朝门口走去,“他出发的时间定下来后,通知我。”
      “好的好的!”靳安连忙起身相送,“那个……外勤补贴方面,局里会按最高标准的三倍发放,您看……”
      温承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补贴你们留着吧。”温承说,“买点好茶。”“嗨,您喜欢什么茶,回头我给您备着。”靳安笑着跟在身后。
      温承推门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
      靳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长长舒了口气。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门这时又被推开。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周远柏,一个四十出头、做事滴水不漏的男人。周秘书手里拿着文件夹,表情有些古怪。
      “副局长,”他低声说,“温顾问刚才在电梯里说……”
      “说什么?”
      “他说……”周秘书顿了顿,“让您别喝那壶龙井了,茶叶放太久,已经串味了。”
      靳安:“……”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空茶杯,又抬头看看周秘书。
      周秘书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副局长,您知道温顾问平时喝什么茶吗?”
      靳安茫然摇头。
      周秘书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数。”他说,“一筒,百年宋聘号,去年秋拍落槌价。”
      靳安眯起眼睛,大胆猜测:“一百万?”
      周秘书摇头。
      “……一千万?”
      周秘书继续摇头。
      靳安倒吸一口凉气:“难道……”
      “一亿两千万。”周秘书说出那个数字,表情复杂,“而且有价无市。那是光绪年间的存货,存世量不超过五筒。”
      靳安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他瞪着那滩茶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刚才他居然想用局里那点外勤补贴打发温承?
      他居然还问人家喜欢什么茶?
      “老周,”靳安声音发虚,“你说我现在去给温顾问道歉,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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