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期待》苏叶L

18、此生唯一的盛典 九月的

　　九月的风褪去了夏日的燥热，带着桂花的甜香，轻轻拂过江南小镇的青石板路。原本说好要去教堂举办一场盛大西式婚礼的计划，不知何时被两人悄然推翻。或许是那日在广西海边，谢岑为苏黎编下那条细绳手链时，他们便已心照不宣——比起世俗的瞩目，他们更渴望一场只属于彼此灵魂的私定终身。

　　于是，婚礼定在了苏黎老家的一座百年老宅里。老宅依山傍水，庭院深深，种满了四季不败的花草。今日，更是被装点得如梦似幻。没有奢华的水晶灯，取而代之的是挂满枝头的暖黄色小灯串，和随风飘舞的白色纱幔。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香，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那是家的味道，也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苏黎没有穿那种极尽繁复的拖尾婚纱，她身着一袭简约的中式秀禾服，凤冠霞帔，却不是传统的正红，而是一种温润的胭脂红，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略施粉黛的自己，心跳如鼓。

　　“紧张吗？”谢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黎转过身，看见谢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长衫马褂，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他手里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一步步向她走来。

　　“有点。”苏黎老实回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谢岑走到她面前，舀起一勺羹汤，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待会儿还要敬茶。”

　　温热的甜汤滑入喉咙，甜丝丝的味道驱散了那一丝紧张。苏黎看着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初见他，那个总是坐在图书馆窗边，冷着一张脸看书的高冷学长。谁能想到，那样一个看似难以接近的人，会成为她生命中最温柔的归宿。

　　“谢岑。”她轻声唤他。

　　“嗯？”

　　“你后悔吗？放弃在大城市的风光，跟我回到这个小镇。”

　　谢岑放下碗，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傻瓜，这不是放弃，是回归。我的根在这里，我的心也在这里。”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并非钻戒，而是一枚温润通透的玉扳指。那是谢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只传给最珍视的儿媳。

　　“苏黎，嫁给我，让我用余生，护你周全，爱你如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敲打在苏黎的心上。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重重点头：“我愿意。”

　　婚礼仪式很简单，却庄重而神圣。在双方父母欣慰的目光中，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里，他们行了古老的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感恩山河哺育。

　　二拜高堂，感谢父母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

　　没有司仪冗长的煽情台词，只有他们自己写下的誓言。谢岑握着苏黎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夫妻。我会与你立黄昏，问你粥可温。我会陪你赏遍世间美景，护你一世长安。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苏黎早已泪流满面，她回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谢岑，我亦如是。我会与你共晨昏，为你立牌坊。我会将我们的小家经营得温暖如春，与你白头偕老，永不相负。”

　　礼成那一刻，庭院里响起了悠扬的小提琴声，演奏的是他们最爱的《萱草花》。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这一夜，没有喧闹的闹洞房，只有两人在庭院中对坐，赏月，品茶，话家常。谢岑剥了一颗葡萄喂到苏黎嘴边，笑道：“现在，你真真正正是我的妻子了。”

　　苏黎咬下葡萄，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发，她笑着点头：“嗯，谢岑的妻子，苏黎的丈夫。”

　　远处，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绚丽的花朵，映照着他们相依相偎的身影。这一刻，时光仿佛静止，岁月无比温柔。他们知道，这场温柔的婚礼，只是他们漫长人生旅途的一个起点，往后，还有更多的风景，等待着他们携手去探寻。

　　“下一站，冰岛。”谢岑忽然说道。

　　苏黎眼睛一亮：“说好了，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月光下，两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随着晚风，飘向远方，飘向那个他们约定好要共度余生的冰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