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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遗光 ...

  •   山很深。

      不是栖霞川外围那些低矮的丘陵,是真正的深山——古木参天,藤蔓如蟒,地面积着不知多少年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光线被厚重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明明还是白天,林子里却昏暗得像黄昏。

      沈清弦半背半拖着两人,每一步都踏在绵软的腐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的神魂像一块布满裂痕的琉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密的刺痛。背上的厉寒星虽然剧毒已解,但魔气枯竭带来的虚弱深入骨髓,此刻陷入半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他还活着。怀中拖拽住的阿箐更安静,青焰之力爆发后的反噬几乎摧毁了这少年的修行根基,纯阴本源仍在缓慢逸散。

      不能停。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断崖。

      崖不高,十丈左右,崖壁上爬满青苔,一道细小的瀑布从崖顶垂下,在下方汇成一汪清澈的水潭。潭边有块平坦的巨石,石面光滑,像是常有人坐。

      沈清弦将两人放在巨石上,自己走到潭边,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神经,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他看向手中的玉牌——自逃出栖霞川后,玉牌一直在微微发烫,此刻烫得更明显了,甚至隐隐有光华流转。

      “凌”字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白光。

      沈清弦皱眉,将玉牌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玉质普通,雕工也寻常,但此刻他却从这寻常中看出了不寻常——玉牌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纹路,那不是装饰,是……阵纹。

      很古老的阵纹,与归墟之门上的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繁复精妙。

      他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牌。

      玉牌骤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白光,是刺目的、近乎实质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穿透树冠,在昏暗的林子里撕开一道光明的缺口。更诡异的是,光柱射向断崖的某处——那里,原本爬满青苔的岩壁,在光芒照耀下,竟缓缓浮现出一道门的轮廓!

      门是石质的,与崖壁融为一体,若非玉牌指引,根本发现不了。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

      遗光

      字迹苍劲,与玉牌背面的警告如出一辙。

      沈清弦瞳孔微缩。

      遗光……沈凌霄留下的遗迹?

      他收起玉牌,光柱随之消散,但石门轮廓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门缝处没有锁,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正好与玉牌吻合。

      没有犹豫。

      沈清弦背起厉寒星,抱起阿箐,走到石门前,将玉牌按入凹槽。

      “咔哒。”

      轻微的机括声。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莹石,光线柔和,照亮前路。空气里飘来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陈年的檀香,又混杂着药草的味道。

      沈清弦踏入石门。

      门在身后无声关闭,严丝合缝,从外面看,又只是一面普通的崖壁。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走了约莫百级,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洞府。

      不大,三间石室,布置得极其简洁。正厅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甚至还有半壶茶水,只是早已凉透。左侧石室是卧房,只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已经腐朽的草席。右侧石室像是书房,靠墙立着书架,架上摆满了竹简和书卷,书案上还摊开一卷未写完的手札。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厅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是个女子。

      白衣如雪,黑发如瀑,眉眼温婉,嘴角含笑,正低头抚琴。画工极其精湛,女子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中走出来。

      画旁题着一行小字:

      “赠吾妻素心。凌霄手书,永元三百二十七年春。”

      永元三百二十七年……那是四百多年前了。

      沈清弦盯着那幅画,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画中的女子——素心,应该就是他的母亲。可他从未见过母亲,沈凌霄也从未提过。仙盟的记载里,只简单写着“魁首沈凌霄,道侣早逝,留一子清弦”。

      早逝。

      怎么逝的?为何逝的?无人知晓。

      “咳……这是哪儿?”

      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厉寒星醒了。他挣扎着从沈清弦背上下来,扶着墙壁站稳,赤瞳扫视洞府,最后也落在那幅画上。

      “你娘?”他问。

      “应该是。”沈清弦将阿箐放在石床上,转身看向厉寒星,“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厉寒星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已经结痂,只是经脉还滞涩,“这地方……是你爹留下的?”

      “看玉牌的指引,应该是。”

      厉寒星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那卷未写完的手札。竹简很旧,但保存完好,字迹与玉牌背面相同,正是沈凌霄的手书。

      他看了几行,脸色渐渐变了。

      “沈清弦” 他沉声道,“你过来看。”

      沈清弦走过去,接过竹简。

      手札上的内容,从永元三百三十年秋开始记录——也就是画上题字后的第三年。

      “永元三百三十年,九月初七。素心临盆,诞下一子。儿啼响亮,颈有兰草胎记,吾心甚慰,取名清弦。”

      “九月十五。素心忽染怪疾,周身发冷,灵力溃散。遍请名医,皆言乃‘纯阴侵体’之症。吾查遍古籍,方知素心体质特殊,孕期被归墟阴气侵蚀,病根早种,如今爆发,无药可医。”

      “十月初三。素心弥留。握吾手曰:‘凌霄,莫要自责。此生遇君,已无憾。唯念弦儿年幼,望君悉心抚养,莫让他……走上你的路。’言毕而逝。”

      “吾抱弦儿于灵前,三日不语。”

      沈清弦握竹简的手指微微发白。

      原来母亲是这样死的。不是普通的早逝,是因为归墟阴气。而沈凌霄……他在自责。

      手札继续:

      “永元三百三十一年,正月。吾将弦儿托付于师妹花不语,孤身再入归墟。欲寻破解纯阴侵体之法,以防弦儿日后步其母后尘。”

      “三月。归墟深处,得见‘归墟之眼’。彼言:纯阴侵体,非病,乃‘标记’。凡被归墟阴气侵染者,皆成归墟锚点,死后魂魄将被接引入归墟,永世不得超生。素心如此,弦儿亦如此。”

      “吾怒,与之战。败。归墟之眼曰:欲破标记,需以‘至情之血’洗炼,辅以‘两仪石’重塑根基。然至情之血,需至亲之人甘愿献出全部精血,等同于自杀。两仪石,乃归墟阵眼,取之则归墟动荡,恐酿大祸。”

      “吾犹豫。”

      看到这里,厉寒星忽然开口:“所以当年沈凌霄剥离七情六欲,炼太上忘情道,不是因为想追求无情大道,而是……想救你?”

      沈清弦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看。

      “永元三百三十二年,六月。吾苦思年余,终得一法:将自身七情剥离,化作独立个体,以‘怨恨’承载归墟标记,以‘责任’守护弦儿。如此,既可保弦儿平安,又可避免归墟动荡。然此法凶险,一旦失败,七情将化作邪祟,危害世间。”

      “七月。吾布阵于陨天山,以毕生修为为引,强行剥离七情。‘怨恨’投入轮回,化作婴孩,吾托人送至漠北,望其远离仙魔,平安一生。‘责任’封入弦儿体内,待其成年后自然融合。其余五情——喜、怒、哀、惧、欲,皆散于天地,任其消亡。”

      “阵法将成之际,忽生变故。‘怨恨’之魂竟自行分裂,一分为二!其一仍为怨恨,其二却沾染了一丝‘眷恋’。吾大惊,欲止阵,已来不及。两道魂魄投入轮回,不知去向。”

      “阵法反噬,吾重伤。幸得师妹花不语相助,保得性命,但修为大跌,再也无法压制归墟标记。归墟之眼感应到标记松动,开始渗透此界,三方势力——血狱、冥府、往生阁——应运而生,实为归墟之眼在此界的爪牙。”

      “吾知大错已成,无力回天。只能留下后手,以待后来者……”

      手札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应该还有内容,但竹简只写到一半,显然沈凌霄当时遇到了什么事,不得不中断记录。

      沈清弦放下竹简,久久无言。

      真相比他想象的更残酷。

      沈凌霄不是疯狂的修士,不是无情的父亲。他只是一个想救妻子、救儿子,却最终失败的普通人。剥离七情不是为了证道,是为了将归墟标记从儿子身上转移走。而厉寒星……他不仅仅是“怨恨”的化身,还是“怨恨”与“眷恋”的结合体。

      难怪。

      难怪厉寒星性格如此矛盾,一方面桀骜狠厉,另一方面又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近乎柔软的执着。那是“怨恨”对这个世界的不甘,也是“眷恋”对温暖的渴望。

      “所以……”厉寒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是你爹‘造’出来的?为了替你承担归墟的标记?”

      沈清弦看向他,眼神复杂:“不只是承担标记。手札里说,怨恨之魂投入轮回,望其远离仙魔,平安一生。我父亲……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希望我活着?”厉寒星嗤笑,笑容里满是讽刺,“可他把我扔在漠北,扔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娘是个妓女,我爹不知道是谁,我六岁她就病死了,我为了半块馕饼跟野狗打架,十岁被人卖进血窟当药奴,十五岁才逃出来……这就是他希望的‘平安一生’?”

      沈清弦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凌霄的初衷或许是好的,但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一道魂魄投入轮回,会经历什么,会遇到谁,会走上怎样的路,根本不是人力能控制的。

      “等等。”厉寒星忽然想到什么,“手札里说,归墟标记需要‘至情之血’才能洗炼。你之前用你的血解了我的毒,那是因为我们同源,我的血对你也有用。那如果……”

      他看向石床上的阿箐:“如果纯阴之子身上的标记,也需要至亲之血呢?”

      沈清弦瞳孔一缩。

      阿箐的母亲早就死了。这世上,他还有至亲吗?

      “或许不需要。”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石床方向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阿箐醒了。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沈清弦快步走过去,扶他靠在石壁上,声音虚弱却平静:“药婆婆说过……纯阴之体是天生的‘归墟之窍’。标记根植本源,剥离无用。”

      他看向沈清弦手中的玉牌,又看向厉寒星眉心那几乎黯淡的太极符印:“除非……本源重塑。”

      “如何重塑?”沈清弦问。

      “或许……与你们身上的‘契’有关。”阿箐目光移向墙上的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洞府正厅那幅画,忽然无风自动!

      画中的女子——素心,那双温柔的眼睛,竟缓缓流下两行血泪!血泪滴在画纸上,晕开两团刺目的红。更诡异的是,画中女子的嘴唇微微开合,一个缥缈的女声在洞府中响起:

      “凌霄……你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沈清弦猛地转身,盯着那幅画:“母亲?”

      “是弦儿吗……” 画中的女子似乎在笑,血泪却流得更凶,“四百多年了……娘终于……等到你了……”

      “您……您还在?”沈清弦声音发颤。

      “不在了……这只是娘留下的一缕残念……封在这画中,等一个有缘人……”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弦儿……娘的时间不多……你听好……”

      “归墟之眼……不是天生的……它是被人……‘造’出来的……”

      这话如惊雷炸响!

      “谁造的?”厉寒星急问。

      “上古……大劫……有修士为求永生……将自身与归墟融合……化作‘眼’……企图掌控归墟之力……但他失败了……意识被归墟吞噬……只留下一股疯狂的执念……那就是现在的归墟之眼……”

      女子断断续续地说:

      “它想降临此界……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完整’……它需要一具完美的肉身……承载它的意识……纯阴之子……就是它选中的容器……”

      “但容器需要‘温养’……需要经历人世悲欢……体会七情六欲……如此……降临后才能完美融合……所以……它从不急着收割……它会看着容器长大……看着容器挣扎……直到容器彻底绝望……心甘情愿接受宿命……”

      阿箐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这十六年的挣扎,他母亲的死,他经历的一切苦难,都在归墟之眼的注视下。那东西像玩弄蝼蚁一样,玩弄着他的人生。

      残念断续揭示更深的黑暗:归墟之眼非天生地养,乃上古修士融身归墟失败后,被吞噬意识形成的疯狂执念。它欲降临,需一具温养于人间悲欢、饱尝七情的完美肉身。纯阴之子,正是它为自身准备的“衣裳”。

      “……标记与肉身本源共生……强剥则亡……唯以‘调和’之力……徐徐转化……”

      “调和?”厉寒星皱眉。

      “阴中寻阳……乱中求序……如你二人……这般……”

      残念愈发微弱,最后指向书架第三层。

      沈清弦取来竹简,内里一片压干的青色兰花瓣,触之即化,温润流光直入眉心——非功法,而是一缕至纯的“慈心”本源,与一句封存四百年的叹息:

      “吾儿……你父之道……以‘分’求存……然万物终需‘合’……方得圆满……”

      慈心本源入体,并未带来力量暴涨,却如最柔韧的丝线,轻轻包裹住沈清弦神魂中无数裂痕。更关键的是,他与厉寒星之间那源于共生契的、近乎本能的神魂联系,骤然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见”了:那黯淡的太极符印深处,自爆并未将其摧毁,而是震回了一缕最原始的混沌之气,仍在缓慢旋转,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阴阳平衡。而这缕混沌之气的存续,正牢牢系于他们二人神魂间那条无形的纽带上。

      一道灵光劈开迷雾。

      “父亲当年剥离七情,是以‘分’转移灾厄。”沈清弦看向厉寒星,眼中光华湛然,“而我们因缚生咒被迫相连,又自愿结下共生契,恰是反其道而行——是‘合’。”

      厉寒星怔住,旋即赤瞳微缩:“你是说……我们这半吊子的‘合一’状态,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母亲留下的‘慈心’本源,至柔至善,有滋养调和之效,或可稳定‘调和’时的冲击。”沈清弦转向阿箐,“你是极致的‘阴’。我与厉寒星因共生契与太极符印,意外达成短暂的阴阳混沌平衡。若将这份‘平衡’之力,借母亲本源为中转,小心导入你体内,或许……能为你失衡的本源提供一个‘调和’的契机,从而覆盖或转化那归墟标记。”

      这是一个危险而大胆的设想。非暴力破除,而是提供一种新的、更稳固的“秩序”,去替代旧有的“标记”。

      “需要你绝对信任,彻底放松抵抗。”沈清弦声音低沉,“你需要暂时成为这‘平衡’的一部分,才能被其转化。”

      这意味着阿箐需彻底敞开神魂,而沈清弦与厉寒星则需将尚未稳固的共生平衡,分出一丝引导入阿箐体内。其间若有半分差池,三人皆遭反噬。

      “试。”阿箐只答一字,闭上了眼。

      厉寒星啐出一口血沫,咧嘴道:“来吧。”

      沈清弦与厉寒星分立阿箐两侧,各将一手覆于少年肩头。沈清弦催动慈心本源,温润青光溢出掌心,缓缓包裹阿箐。同时,两人闭目凝神,全力沟通神魂深处那缕混沌之气。

      黯淡的太极符印虚影,竟再度于两人眉心隐隐浮现,缓慢旋转。一股非仙非魔的混沌气息,以两人为桥,开始极其缓慢地流动。

      阿箐感到冰冷的刺痛——那是标记的反击。紧接着,温和坚韧的力量(慈心本源)涌入抚平刺痛。随后,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交融的气息——清冽如雪,炽烈如火——相互追逐缠绕,化作一股浑然一体的“生气”,流向他的丹田本源。

      像冻土迎来春阳。

      他体内阴寒刺骨、不断逸散的本源,在这股“生气”浸润下,开始微微发暖,逸散趋势减缓。而那深入骨髓的归墟标记,在这“人间平衡”气息的冲刷下,如墨迹遇水,虽未消失,却淡去了些许。

      有效!但沈清弦与厉寒星的脸色迅速苍白。维持这种引导,负担巨大。

      就在此时——

      轰隆!洞府外巨响传来,地动山摇!追兵已至,正在暴力破阵!

      干扰之下,沈清弦心神一颤,引导的“生气”顿时紊乱!阿箐闷哼,嘴角溢血,刚刚稳定的本源再次震荡!

      “凝神!”厉寒星低吼,强行稳住输出,赤瞳布满血丝。

      沈清弦咬牙,正欲不顾一切——

      那幅已化飞灰的画作原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没入他后心。一声温柔叹息仿佛响在耳畔,他对慈心本源的掌控力骤然提升,紊乱的“生气”被迅速抚平,以更精妙的方式继续导入。

      是母亲最后的守护。

      外界的攻击愈烈,碎石滚落。洞府内,三人却陷入诡异平衡。沈清弦承托慈心之力,厉寒星榨取魔魂最后力量,共同维系那缕脆弱的混沌“生气”。阿箐在痛苦与温暖的交织中,感受着自己被诅咒的本源,正发生细微却真实的蜕变……

      标记未破,但那冰冷的绝对掌控,被撕开了一道缝隙,注入了一线属于“人”的、平衡的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的轰击达到顶峰,旋即,是屏障破裂的刺耳声响!

      防护阵法,破了!

      阿箐猛然睁眼,眸中青色灵光湛然,虽仍虚弱,但那不断流失生机的灰败之气已消散大半。他颈后那兰草胎记,颜色淡去近乎不见。

      “成了……一部分。”他哑声道,看向因耗损过度而摇摇欲坠的两人。

      沈清弦收手,踉跄一步被厉寒星扶住。两人对视,皆见对方眼中疲惫与一丝微芒。

      他们未能彻底破除标记,但为其注入了变数。归墟之眼铺就的宿命之路,已然偏离。

      洞府入口,石门破碎的烟尘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携冰冷杀意,已然涌入。

      厉寒星拾起魔刀,咧开一个染血的、桀骜的笑:“没时间喘气了。”

      沈清弦站直身体,清霜剑映着莹石微光。慈心本源流转,让他的神魂痛楚稍减,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阿箐支撑着站起,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弱的暖流。

      他们面对的,将是闯入巢穴的群狼。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和一线亲手挣来的、不一样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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