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是仇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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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白茫一片，几点人影从之中穿过。
程翊岭俯下身检查了莫云济的腿伤，扭过头跟郯央道：“云济兄的腿不宜连续长途跋涉，得找地方休息了。”
程翊岭皱眉：“北地寒冷，你的腿会比平日更痛些，待到落脚地方，我再重新换一味药方。”
莫云济温和笑笑，不在意道：“不用因为我暂缓路途，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然而其余三人并不同意，一致同意先到最近的金昌城稍事休息。
金昌城地处北地连接外界的枢纽位置，人口众多，群山环抱，将四周的呼啸寒流挡在山外，城外风雪连天，城内倒似春城。
郯央出手阔绰，挑挑剔剔包下了一栋占地数亩的酒楼，清了场作为下榻之处。
“少庄主是否有些破费？”莫云济谨慎问道。
他所在的浮山莫氏家风严厉，凡行事皆有规尺量度，以克俭为训，莫云济一时间大为震撼，消费观受到了冲击。
宫思启习以为常，脚步轻快的往酒楼里走：“紫霄山庄一贯钟鸣鼎食，你不用多过在意。花就是了，郯央手里的灵矿多着呢，财富榜上要是紫霄山庄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郯央不可置否，还在暗自嫌弃地方太小装潢不够大气，他一个人的话可能就将就了，可是如今还带着莫云济，他觉得莫云济理所应当配最好的东西。
莫云济笑了笑跟着众人一起进去了。
连日赶路，突然到达一个舒适的地方停留了下来，大家浑身变得懒洋洋的，就连莫云济也放松了戒备，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
莫云济在天光微亮忽然惊醒，他短暂迷茫了一瞬，浑身肌肉紧绷，环顾了一圈四周，才想起来这里是个没有天裂和诡兽的世界。
莫云济自嘲一笑，任由身体栽进柔软的星纹蚕丝被里，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发现程翊岭和宫思启早已出了门，郯央在大厅坐着等他。
“金昌州风土人情独特，往年有很多修士专门来此地冥想，要一起出去转转吗？”郯央站起身来顺手推过莫云济的轮椅。
“好啊。”莫云济欣然应允。
莫云济对金昌州也是很感兴趣，任由郯央推着他出了门去。
整个金昌州由数座飘浮着的仙台接连而成，在云霭托举间若隐若现。仙台上宝光十色，灵气充足，万千修士凡人熙熙攘攘穿行其间，追寻着自己的机缘。
这可真是和他原来的世界大不同，莫云济感叹。
他居住的沧平界原来也有这么热闹，天裂灾祸降临后，虽有四宗大能及时管控未造成大量伤亡，但头顶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带来灾祸的漆黑大裂口，人们也很难回到天裂前怡然自得的心境氛围，他更是连年征战，少有过上过清闲生活。
二人一路观赏，中途找了个酒肆落脚歇息。
修士其实大都不用吃饭，但修士也是人，人孰能无欲，除去一些修炼狂人外，修真界的餐饮业发展情况还是颇好。
因着莫云济受了重伤，人又清瘦，郯央老觉得单用药材补着不行，便给莫云济一日三餐都安排了食补。
面对宫思启和程翊岭的目瞪口呆，郯央回到：救人就是要救到底！
“却道那郯少庄主，在壶郭秘境一剑击退张耀平，脚下忽现裂口，天旋地转间一齐落入一处空殿，空殿霎时闭合！”
“啪！”，酒肆说书人惊堂木一拍。
“殿中竟放置着吸收了万年灵气的秘宝俪铃！二人打斗间，俪铃化成漫天光雨，扑向郯央，竟是当场认了郯央为主，气煞了玄霄殿一众人也！”
座下听众拍手叫好，数颗灵石被打赏了上去。
莫云济听得津津有味，郯央在一旁满身不自在，等莫云济兴头上来低头寻物打赏时，又及时把灵石递到莫云济手中，陪着莫云济听完全程。
“看来大家对玄霄殿的风评都不大满意。”莫云济端起一杯灵酿，笑着说。
“壶郭秘境中俪铃选择了我，张耀平便像疯狗一样咬住紫霄山庄不放，”郯央皱眉道，“不过玄霄殿三番五次来找麻烦，还是打的灵矿的注意。”
酒足饭饱间，说书人下了堂，进来了几位身着白袍漏着半肩的光头沙弥人物，胳膊上却又搭着拂尘，和尚不和尚，道士不道士的样子，他们往堂下众人分发带有灵气的纸页，堂下原本喧闹的众人忽得一静。
莫云济接过一张，上面写着“涤荡心魔”“共参大道”诸如此类的标语，背面是“净世宗”的字样。
灵纸拿到手里竟然有一股安神之力，台下有人开始借着灵气开始冥想打坐。
“这是金昌州本土最大的势力净世教”，郯央把手里的灵纸随手扔到一旁，“看样子是又在招新教众。”
“金昌州人员流动密集，净世教专挑外来人多的地方宣传，凡有入教意图的人都来者不拒，甚至连凡人都可以无条件成为教众。”
领头的白袍人面庞消瘦，目带悲悯，高声道：“今日，机缘就在各位面前，修为停滞者，我们共享资源！生活困苦者，我们共享灵田和洞府！”
“拜入净世教，将不再有质疑和嘲笑声，净世教的大门永远为各位敞开！我们共求天道的无上解脱！”
“还有这种好事？”莫云济修长的手捏起一块黄米凉糕送入口中，感叹道。
莫云济细细嚼完凉糕，盯着宣教的白袍人，随意说道：“若真寻求解脱，也不会建宗门收信徒，争这天地间的名与势了。”
白袍人走下堂去，亲自向那些面带犹豫的人们解答更多的疑问。
几盏茶的时间，竟有数人当场在灵纸上签下名字，然后小心翼翼折起灵纸收入怀中，像是拿到了什么绝世宝物。
莫云济饶有兴趣的看着，忽然觉得灵纸上的花纹好像在哪见过，似曾相识，但又一时半会没能想起来，便抛在了脑后。
郯央扫视一圈，觉得没意思，反倒是看起了正在观望别人的莫云济。
莫云济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绡罗衣袍，酒肆内温度稍高，他进酒肆没多久就脱去了外袍，这衣服形制清散，裹着白瓷一样的肌肤，莫云济抬手喝茶间领缘与袖口漏出素白中衣，生出些烟岚出岫般的朦胧气质。
和他小时候偶得的碧玉一样，郯央想，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端起茶猛喝一口，放下时才发现拿的是莫云济的杯子。
郯央耳根一红，忙将二人的杯子换了过来。
幸好莫云济忙着看净世教拉人，没注意郯央的小动作，等莫云济再喝茶时，郯央已经装好无事发生的样子。
莫云济看了一会便失去了兴趣，和郯央一齐走了。
二人刚走出酒肆，原本坐在二人附近的几个人也起了身，而后又从角落里冒出几个神秘黑袍人也跟随了上去。
莫云济一边听着郯央讲金昌州的风土人情，一边看着街边的交易摊贩和客人为几颗灵石的差价有来有回的智斗。
新奇又热闹。
二人逛了一会，莫云济察觉到后边有不干净的尾巴，闲闲散散的看了一眼郯央，郯央会意，一同拐进了一处无人的死角巷子。
跟上来的人一起进了巷子，却没看见巷子里有人，几人对视，皆是满眼疑惑。
莫云济和郯央显出身形，正要询问，几人却发起攻击，扔出带有毒雾的暗器，招式狠辣，招招都下死手。
毒雾上带着咒术，对寻常修士来说，可能一时不防备，当下就能毙了命，但很不巧，他们对上的是有“四宗第一战力”之称的挽月君莫云济和少年天骄郯央。
莫云济眉头一皱，打开轮椅上的暗匣，取出折叠弩瞬时几下连发。
黑袍人们从高墙上急扑闪躲，但还没出几步就被射中喉头没了声息，有一人拿着同伴尸体当做盾牌勉强躲过致命伤，却被郯央的剑意绞杀成碎片！
“留个活口。”莫云济道。
他们几人初到金昌州，也没人暴露过身份，怎会突然被人跟随？
“认识这些人吗？”莫云济问。
郯央提起一个黑袍人，正要询问，黑袍人眼中划过狠毒，竟是运起灵气要自爆！
郯央毫不慌张将人扔出，在黑衣人自爆时下意识祭出封躅剑护住莫云济。
他和宫思启程翊岭在外历练时，也大都是他还有余力在打斗中护着不善杀伐的医修程翊岭。
莫云济一哂，平日他带领四宗弟子杀诡兽，总是他带头厮杀，还鲜少像这样被人护在身后，
倒是还不错的体验，莫云济想。
他在同时顺手放出灵气护住一具黑袍尸体，免受自爆余波摧毁，要不然待会真是要面对着一堆骨灰研究了。
黑袍人自爆完，却是连二人的发丝都没能损伤一毫。
郯央蹲下翻看检查仅留的一具尸体。
黑袍衣物上除了几个淬了剧毒的暗器，没有其他显著的标识，郯央一把扯下黑袍，发现黑袍人的后心部分有一块刺青。
一条张牙舞爪的角蛟刺青，和玄霄殿的守殿灵兽一样。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对应的信息。
莫云济看郯央似有猜测，问道：“是仇家？”
“玄霄殿的人，不知道怎么出现的。”
他们这一行人出发已有半月之久，修者脚程一日千里，虽照顾着莫云济腿伤没有全速出发，但也离紫霄山庄和玄霄殿所在之地很远。
而且在出发时和行进路上，郯央也多次确认过没有不干净的尾巴，今日突然出现玄霄殿的人尾随，着实奇怪。
莫云济沉吟，回忆今日发生的所有细节，很快锁定了可能被人追上的地方。
“是在酒肆被人盯上了。”
“折回去探查？”
“这波打草惊蛇，再回去也恐怕是调查不出来什么了。”莫云济摇头。
既然能追踪到他们，也不好说有没有尾巴也追上宫思启和程翊岭。
郯央当机立断，撕了传音符联系宫程二人，却久久没有回音。
莫云济和郯央对视，表情俱是凝重。
二人立即折返到下榻的酒庄，询问酒庄管家二人去处。
管家面带迷茫，一问三不知。
莫云济皱眉，正要出门寻找，却见宫思启带着伤跌跌撞撞冲进门。
“去找程翊岭，程翊岭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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